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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活該他薛開斷子絕孫!

2026-05-17 作者:九月醉影

夏溫婁知道陳寒遠說的是事實,但如果不清丈土地,薛家手中有多少地就是個未知數,除非能像姚坤那樣,直接抄家,但這顯然不現實。

陳寒遠見夏溫婁愁眉不展,便開口提議:“先把薛開放一邊,從薛巖、薛立身上著手,他們兄弟一則身上無功名,二則跋扈慣了,把柄本就多不勝數。即便我們網開一面留他們性命,流放之刑也定然少不了。兒子廢了,老子還能坐得住嗎?到時條件怎麼開,自是我們說了算。”

話音稍頓,他輕嘆一聲:“溫婁,達到最終的目的比置人於死地更重要。薛家的所作所為,論罪確實該死,可即便他們都死了,事情的根源依舊沒解決,那些土地、薛家積攢的財富會落入誰手?靠種地為生的百姓,又能從中得到甚麼好處?這片地方,會不會再冒出下一個‘土皇帝’?”

一席話,讓夏溫婁緊蹙的眉峰逐漸舒展,他抬眸看向陳寒遠:“我知道怎麼做了。”

宋錢和薛家賬房的人被抓來後,夏溫婁並未親自主審,只吩咐沈宗、何起二人負責審理。因為他這裡接了件轟動府城的大案——五戶人家聯名遞狀,控告薛巖、薛立假借府中舉辦花會設宴,先誘良家女子入內,待酒後女子不從,便強行脅迫玷汙。

此事發生在去年三月,事發後,薛家仗著權勢,一面以銀錢相誘,一面拿“毀家”相脅,硬生生將這樁醜事壓了下去。

這些女子都是未出閣的姑娘,傳出去,親事都不好說。各家只敢關起門來罵,一點兒風聲都不敢露。他們不是不想告,而是怕上告也討不回公道,反而會把事情鬧得滿城風雨,毀了自家閨女的一生。

這次敢站出來是因為他們看到普通百姓都能討回公道,便也生出了底氣。既然弱者尚能憑此爭得一線公平,自家閨女受的委屈,總不該窩囊的爛在肚子裡。

於是,想冒險討公道的幾家悄悄商議後,決定賭一把。

到了約定那日,五家的當家人到集合點,皆換上一身寬大的黑衣,頭上罩著黑色帷帽,垂落的紗幔從帽簷直遮到腰間,連雙手都揣在衣袖裡,從頭到腳裹得嚴絲合縫,任誰也辨不出模樣。

他們迎著街上眾人異樣的目光,走到夏溫婁臨時設下的巡撫府衙前,其中一人深吸口氣,抬手重重敲響了門前那面鳴冤鼓。

事關女子清譽,夏溫婁沒有公開審理此案,而是把大門一關,聽他們細細講述事情經過。

最先開口的是糧店的郭掌櫃,帷帽的紗幔隨著他的話音輕輕晃動:“去年三月薛家辦花會,說是邀全城良家女子賞春,小女本不願去,可薛家管事親自上門,說‘不去就是不給薛老爺面子’,我們小戶人家哪裡敢違逆……”

話到此處,他的聲音微微發顫,“小女去了才知道,根本不是全城的良家女,攏共就來了十幾個人,還全是咱們這樣的小門小戶。小女認得其中好幾個,都是街坊家的姑娘。薛家的僕婦先把她們引到一處寬敞的大堂用飯,飯還沒吃幾口,喝了酒的薛巖、薛立就帶著幾個家丁闖了進來,外頭的人還把門反鎖了!他們拿著黑布,上來就給姑娘們矇眼睛,隨手抓著一個就往裡面的耳房拖,稍有反抗就又打又罵……完事後又換下一個。小女回來後,連提都不敢提那場面,一到夜裡就做噩夢……”

旁邊布莊的李東家急忙接話,語氣裡滿是憤懣與愧疚:“我家閨女也是!回來後整日以淚洗面,問她甚麼都不肯說,還是後來薛家送來五十兩銀子,說‘姑娘受了驚嚇,這點錢當賠罪’,我們才知道出了這種事!想鬧,可薛家的人放話,‘敢往外說一句,就讓你布莊在華縣待不下去’,我們只能把苦水嚥進肚子裡!”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從薛家如何強邀女子,到宴席上的混亂,再到事後威逼利誘的細節一一講來。有說自家閨女被辱後大病一場的,有說薛家僕役上門威脅時摔碎家裡擺件的,句句都帶著壓抑許久的委屈。

這幾戶人家的閨女起碼還活著,另有三戶人家的女兒最後受不住屈辱和煎熬,竟懸樑自盡了。

夏溫婁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叩著桌面,眉頭越擰越緊。他沒打斷任何人,只在聽到關鍵處時,詢問一下細節:“薛家花會是三月初十?當年的請柬可有哪家還留著?”

見有人遲疑,又追問:“他們事後送銀子時,是給的現銀還是銀票?可有寫過字據,或是有旁人在場見證?”

每一個問題都戳在要害上,讓原本沉浸在情緒裡的幾人漸漸冷靜下來,下意識地回憶起更多被忽略的細節。

一人急著補充道:“我家收的是現銀,用紅布包著,薛家的管事放下就走了,沒留字據,但隔壁王嬸當時正好來串門,瞧見了!”

待五人說完,屋內靜了片刻。夏溫婁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暖意,先安撫起人心:“你們放心,既然敢來擊鼓,可見都是心疼孩子好父母。本巡撫不會讓你們白受這委屈。薛家強壓下的事,我會替你們翻過來;姑娘們受的冤,也定會討個公道。”

說罷,他堅定的看向五人,“只是眼下還需你們配合,書辦記下的細節,你們再仔細核對一遍,若有遺漏,即刻補充。另外,薛家送銀子時的包裹、見過管家上門的鄰里、還有姑娘們身邊丫鬟的證詞,這些都是關鍵,需儘快收集妥當,莫要耽誤。”

幾人聞言,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些,輕輕點了點頭,連呼吸都比先前鬆快了幾分。其中一人往前挪了半步,聲音帶著未散的哽咽:“夏大人,我們信您!只要能還閨女一個清白,讓我們做甚麼都願意!”

夏溫婁沒多說甚麼,吩咐書辦將記錄好的供詞遞過去,之後又安排親衛護送五人從府衙側門離開。待身邊只剩陳寒遠和影絕時,夏溫婁恨恨罵了句:“活該他薛開斷子絕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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