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0章 無月

2026-05-17 作者:富貴老妹

無月

·

“……”

“王后大人畢竟是外族人!”

“怎麼可能,若蕪大人可是妖族的救命恩人!再說……”

“我也覺得若蕪仙子不是那種人……”

“……”

頂著君澤探究的目光,若蕪摸了摸鼻子,心虛地踮了踮腳,卻並未瞧清是哪幾個好心的妖民在熱火朝天地幫她說話。

總之,自打出了萬妖山,君澤便一直生硬地拽著若蕪的手腕。

她本以為妖族地界上弱肉強食是常有的事,妖民應是見怪不怪,不想此還請動了君澤,在場眾人瞧著還頗有些驚懼。

君澤多說了幾句,若蕪才知曉,原來按照妖族現如今的規矩,一報還一報,殺妖償命也需得有憑據,若隨意濫殺開了靈智的妖,無端引起內部紛亂,便要接受核查。她大致明白了些,不過,以弱勝強乃是少數,誰贏誰活,到底還是活著的說了算,仍是弱肉強食那一套。

君澤行色匆匆,若蕪甩了甩手,卻沒掙開腕上惱人的壓迫感。

想來再親近的肌膚關係,都經不住懷疑。這事雖與若蕪無關,君澤這麼懷疑她並不明智,但她回到妖山確是有所圖謀,心中不免發虛,思忖之間又掙了一下,這下倒是掙脫了,只不過,立刻被君澤再次捉住。一介妖王卻總拿力氣手段制裁小小文職小仙,若蕪很鬱悶。一來鬱悶他一身蠻力,二來鬱悶自己沒有底氣控訴。

越想越鬱悶,一張臉皺得苦大仇深。

她這麼掙扎幾下,如是君澤再無暇思索,也察覺出了小仙官心情不悅,他面色一緩,頓住腳步,道:“我若不捉著你,你是不是下一刻腳底抹了油,又準備逃走?”

君澤忽然溫聲細語,若蕪還未想明白這是指責還是示好,已被他單手攬住腰,帶到身前。

這種親暱的距離,熟悉的氣息緊緊相擁,似乎令君澤很愉悅。

他的手掌寬大,指腹稍微施力在她腰間輕撫,掌心的摩挲彷彿穿透衣料,涼意抵達肌膚表面。細碎的煩躁如被清泉熨帖了一遍,若蕪忽然覺得煩悶的心緒平靜了不少。

頂著頭頂晦暗不明的目光,若蕪一時難辨真情假意,也難以抗拒他帶來的肌膚之親,約莫身體的適應,也算是一種真情。

只是,所有未解開的結,都有變數。聽他方才的語氣,彷彿他因她上回跑路一事,受了天大的委屈。若蕪不禁聯想到他在仙雲密室中受刑的憔悴模樣,撕扯的痛楚忽而漫上感官,思緒被一股情緒淹沒,心頭止不住地發悶。

君澤長相妖魅得能勾人魂,神色卻總是冰冷戲謔的,笑意似乎從未抵達深處,這種氣勢常常壓人一頭,偏那一雙狹長的眼,這會兒眼巴巴地望著她,幾分楚楚可憐難免叫人憐愛。

不知他何時學得這般輕浮作派,若蕪就這麼隨意一瞥,鐵石心腸都軟下幾分,悶聲道:“你要探查昨夜與玉姬相遇那地方,我帶你去便是了,不跑。”

“至少,你還知道回來。”

這一句說得十分輕飄,若蕪恍惚以為是幻聽,抬頭卻瞧見他眯著眼,審慎斟酌地望著她。她忽然覺得自己像個負心漢,竟有些手足無措,不自在地晃了晃另一邊被攥住的手腕。君澤在負心漢的沉默中鬆了手勁,掌心滑下,牽住她的手:“既然總想著跑,那便怪不得我盯得緊。”

盯得緊是多緊,若蕪還無甚覺悟,便覺腕上一陣冰滑觸感。

那隻沉寂許久的黑木蛇鐲醒了過來,冰冰涼地纏著腕骨遊了一圈,再次定回身形,一雙赤目光芒跳動,整條蛇都逼真了許多。老實說,這蛇鐲有這作用她並不十分意外,心情也十分平淡:“監視我?”

君澤勾著唇,笑得似是而非:“為夫是擔心娘子偷偷出門,再受些不必要的傷回來。”

若蕪瞟他一眼,在心中腹誹此妖男能言善辯,不過人在屋簷下,非必要,不惹事。

君澤將她飄忽的眸光收入眼中,不知從哪嗅出端倪:“看來,你昨日還去了夷山招英府。”

“你怎麼知道?”若蕪幾乎毫無防備,詫異於他的敏銳,若有所思地揪起衣襟一頓嗅。

君澤不鹹不淡道:“原本不知,現在確信了。”

若蕪:“……”

瞧她心虛地摸鼻子,君澤幽幽補了一句:“你那位仙師大人,暫時沒有危險。”

若蕪又驚了一驚,無聲抬眼,將他漂亮得妖異,卻笑得冷然的臉蛋瞧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你何時知曉他在夷山的?”

君澤笑意淺薄:“前不久,還沒來得及如實轉告,你就拋夫棄狗,跑了。”

“……我這不是回來了麼。”若蕪挽上他的胳膊,笑嘻嘻道:“你還知道些甚麼?”

她微微傾身,望著他眼眸亮如螢石。君澤看了她一會兒,默不作聲拉下她欠兮兮攀上來的手,“我還知道他與招英關係匪淺,一時半會死不了。”

若蕪:“那他……”

君澤打斷她:“該走了。”

他轉身就走,若蕪猶豫片刻,道:“不是要去疑點現場?”

君澤邊走邊攤開掌心,袖間收回一條小白蛇:“去過了。”

既派了親信去,何必跑一趟,若蕪暗罵幾句,快步跟了上去:“有甚麼發現?”

她順便問一問,君澤偏去視線,黑漆漆的眼神掃得她發毛,難不成真懷疑是她殺了那群九頭蛇,正忐忑,卻聽君澤道:“你是替天族問,還是替妖山百姓問?”

這話幾乎是逼若蕪選擇立場。

其實她大可以打個馬虎眼搪塞過去,但不知怎的,至少,她此刻不想說任何違心的話,避重就輕道:“我只是好奇發生了甚麼,不方便說就算了。”

她不說,君澤也不追問,一路無話。

不稍多久,穿過恢復穩定的瀑布結界回了萬妖山,卻不想扶柔正候著這處入口,見到二人後一頓,道:“玉姬失蹤了。”

今日邊界處各自散去後,扶柔命人暫時接管了玉姬和一眾嫌疑人等。不料這麼會兒的功夫,玉姬就失蹤了。

臨時接管玉姬的班房中陳設齊整,若蕪環顧一圈,一面有些擔心,一面又慶幸這次和君澤在一塊,反而洗去了嫌疑,“為何斷定是有被人劫走,興許是她自己跑了呢?”

另外兩人忽神色複雜地望過去,若蕪不明所以,但識時務地改了口:“我是說她或許是餓了,想出去找點吃的,嗯。”

君澤略抬一眼,不溫不火道:“這裡一應俱全,要甚麼都有。”

扶柔的視線來回掃了幾遍,咳了一聲:“班房中並沒有被破壞的痕跡,不過這裡有另一隻妖蛇的氣息。我們覓著蹤跡尋去,線索卻斷在半途,未有所獲。”

若蕪沒嗅出甚麼來,卻見君澤放出小白蛇。這小白蛇開路是一把好手,約莫與餓死鬼有的一拼。只是沒想到這小白蛇竟帶他們到了樓勉的香藥鋪子面前。

扶柔抬頭一看:“沒想到是這裡,是我疏漏了。”

君澤:“進去看看。”

這香藥鋪子裡一應陳設,與上次若蕪來時相差無多,擺放齊整,並沒有甚麼異樣之處,豹衛隊得令,四下搜查。

若蕪轉了一圈,看到櫃檯邊的稻草人。

尋常被注入靈力的物品,通常都有些鮮活之氣,這稻草人未有動作,只是孤零零聳拉著肩,隱隱約約透著沮喪。若蕪走過去,拍了拍它的肩頭,安慰道:“別怕,我們是來找人的,你知道樓勉去哪了嗎?”

稻草人反應了一會兒,兩顆石頭眼珠微微轉動。

若蕪順著它的視線,在櫃檯下拉開一方抽屜,裡面擺放這幾種採集的香料罐子,她挨個開啟罐子檢視一遍,忽然道:“我大概知道樓勉去哪了。”

話音剛落,鋪中斜掛進來落日殘暉失了顏色。

頃刻間,昏黃天色轉入暗夜。

黑麒麟受召而來。

若蕪背靠君澤,抓黑麒麟胸帶,有些擔憂:“九頭蛇一族死的死逃的逃,竟混得這般艱辛,到底算得同族,你怎不多照拂一二。”

君澤低頭看去,不答反問:“你何時與樓勉何時混得這般熟稔?”

若蕪隨口道:“還好還好,只是湊巧那日他送我一香丸,我頗喜歡,便琢磨了下配方,雖與他抽屜裡那一份不大一樣,不過要緊的幾味靈植,想是差不多的。”

君澤低低應了聲,又道:“甚麼香丸?”

若蕪在乾坤袋中掏了掏:“就是這顆,據說可以消除沾惹的妖氣雜味。”

君澤接過香丸,只瞧了一眼,合指沒收,“以後不準用這種東西。”

若蕪忽地轉身:“你怎麼搶人東西?”

君澤卻目不斜視:“我若沒有照拂,九頭蛇一族已經絕種了。”

話音剛落,黑麒麟落在一處空地。

無月之夜,萬妖山正南方向一處不起眼的山頭,是無月之夜靈氣最旺的地方,亦是某些靈植生長的絕佳地點。

豹衛隊化出豹形,沿山奔躍巡視。

若蕪幾人則跟著小白蛇,來到一處巨石前,小白蛇游上巨石,豎著腦袋四處觀望。

“怎麼不走了?”若蕪戳了戳小白蛇。

小白蛇扭過頭迎著她指尖親暱地蹭,君澤收住視線,召回小白蛇,“就在附近。”

幾人四下轉了一圈匯合,皆無所獲。

君澤忽然皺眉:“你摸這石頭做甚麼。”

若蕪眨了眨眼:“本家嘛,親近親近,有問題?聽說有的地方,摸石頭是一種帶來好運的習俗。”

對面兩人齊齊沉默。

君澤臉色不大好看:“過來。”

若蕪識趣收了手,走到他身旁:“這石頭有甚麼問題?我瞧著很是靈光。”

若蕪本是浮生海一顆有靈氣的石頭,因緣際會得瀾青照拂,不過,除她以外,浮生海便沒有再一顆開出靈智的頑石,是以,難得見到一塊頗有靈氣的石頭,她還有點興奮。

君澤將她攬到身後,道:“就是太靈光了。”

只聽一聲爆裂聲。

君澤已劈去靈力,將那巨石劈成兩半。

扶柔上前一步:“……九頭樓勉?”

若蕪也瞧了一眼,登時後退了一步。尋常小蛇她見多了,已不大犯怵。像玉姬那般,九頭只剩一頭,除卻疤痕,與尋常蛇類沒甚麼不同的,也勉強能多看幾眼。而如眼前這般,完整糾纏在一處的九頭蛇本相,她還是頭一次瞧見,頭皮略有些發麻。

君澤挪了一步,堪堪擋住若蕪的視線,他揮袖拂去一道靈力,將樓勉恢復人形,又在他眉心一點。

很快,樓勉從巨石碎片中迷濛地坐起身,捂著胸口低頭看了看,又抬臉辨認眼前幾人,“君澤大人,這是……”

君澤開門見山:“玉姬在哪?”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