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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膽小

2026-05-17 作者:富貴老妹

膽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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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勉娓娓道來:“那日仙子當街解圍,幾日後,那幾個小妖不知何故特意送上珍寶強行要我諒解,實不相瞞,我為經營一方產業也已積蓄多年,便藉此機緣辭了尋香樓,置換了這間鋪子。”

若蕪摸了摸鼻子:“他們還得罪了我,怎麼不送我珍寶呢。”

樓勉乍一聽,怔了片刻,忍俊不禁道:“這鋪中若有喜歡的物什,仙子儘管取用,雖算不得奇珍異寶,這世上卻也沒有第二份了。”

說罷,樓勉轉身走入櫃檯。櫃檯前原本立著個惟妙惟肖的木偶人,這時“噔噔兩下退到一邊。樓勉便從櫃檯下取出一隻木匣子,只聽咔嗒一聲,木質匣頂擋去視線,只露出一截珍珠白綢緞內襯,他取了木鑷子,將木匣子裡的東西轉入一個小巧錦袋,若蕪走近幾步,便見他已收起木匣子,將錦袋呈於面前。樓勉道:“這無香丸連續佩戴三日可除盡沾染氣味,仙子不妨一試。”

他說的誠懇且輕快,彷彿並不是甚麼名貴之物。但若蕪不大好意思白拿他的東西,便道:“我取一物與你換。”

她探入乾坤袋翻找一陣,總算摸索出來一件物什,白團子似不大樂意,咬著她的衣角扯了扯,若蕪將礙事的小腦袋瓜拍開,堆著笑臉遞出。

那東西破破爛爛,倒像是地上撿的棍子,細一看又像鐵杵磨成的小棍。樓勉明顯地一愣,隨即笑道:“從未見過如此形制的簪子,仙子品味獨到。”

若蕪將香丸錦袋收入袖中,嬉皮笑臉道:“當然,這是我親手打造的,別看它模樣醜陋,關鍵時刻可以做武器用,說不準能救命。”

上一次,樓勉被那幾個小妖以多欺少,若蕪尋思著多個防身武器總有用得上的時候。這小玩意兒是當初和雀凌一塊琢磨奇門之器時打造的,後來若蕪嫌這些東笨重,遂懶得繼續鑽研,便也就只此一支自己從頭到尾精心打造的暗器。

樓勉:“九頭蛇一族確實容易招惹是非,多謝仙子了。不過,多虧君澤大人執山,妖民對九頭蛇的態度由開始的厭惡漸漸變成兩邊割據,一部分認為九頭蛇血統混雜,而另一部分則完全接受,甚至認為九頭蛇與蛇族同屬一脈皆為尊貴族類。這日子也還過得去。”

若蕪想起玉姬劫人的那巖洞石刻中,九頭蛇一族原本不為蛇族所容,如今依然閒言碎語不休,怕是沒個幾百年,現狀是不會改變的。若蕪:“這地方若真容不下九頭蛇一族,不妨去別的地方。”

樓勉:“相較於陰勺山,這裡是最安全的。”

若蕪:“為何如此說?”

樓勉:“那些留在陰勺山的九頭蛇一類,這百年來非死即傷,想來有甚麼相剋之物。”

若蕪:“對了,你可知道九頭蛇一族有這麼一號人……”

若蕪把在那洞窟中看到的九頭蛇少年的故事簡略說了一遍。

樓勉:“這是很久以前關於九頭蛇由來的傳說,確有這麼一號人物,只是從未聽聞他出現過,自打萬妖山封山之後,更是連傳聞都銷聲匿跡了,這人若還在,定早就改頭換面了。仙子何故關心此人?”

若蕪:“沒甚麼,就是覺得這人挺慘的。”

重新獲得兩筒材料,若蕪不再多逗留,匆匆領著白團子回崇吾殿,君澤正躺在院中曬太陽。

“看甚麼不正經的小人書呢。”若蕪拿走君澤臉上的書卷,翻了幾頁,是一些仙雲軼事。

君澤淡淡瞥過去,眉頭挑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又去哪裡沾花惹草了?”

“你監視我?”若蕪把書卷塞回他手上,不答反問。

君澤掃了一眼掌心滑過的指尖,輕哼道:“本君沒你想的那麼不堪。”

他瞧著似是心情不錯,若蕪趁機向他討要託他去尋的丹青材料:“我要的東西呢?”

君澤慢悠悠道:“除了這個,你就沒有其他要關心?”

若蕪沉思一會兒,果然想起一件事:“對了,小九今天還沒吃東西呢!”

君澤氣悶地閉了嘴。

若蕪扭頭就朝小廚房走,衣角卻被甚麼東西勾住,她邊回頭邊下意識一扯,卻聽到一聲清晰的抽氣聲。她轉頭一看,一縷衣角從君澤指尖滑過,他低著頭,神情難辨。

“怎麼了?扯到傷口了?”若蕪三兩步走回他身旁,微微俯身,兩指探入他腰間革帶,輕輕一撥,便開啟了結釦。

她動作利索,君澤愣怔間,革帶已被抽開,他隨即捉住她的手腕,壓下波瀾的目光,微微抬起臉,道:“回屋裡。”

若蕪左右看看空無一人的院子,頂多有隻小狐貍:“又沒別人,害甚麼臊?”

回了西院後就縮回住窩的白團子,適時的嗚咽了一聲,以示存在感。

於是,君澤的臉色青了一青。

若蕪無語,只好順著他先回了偏殿,順著他關上了門,順著他坐在榻上。這才被允許檢視他的傷口。

若蕪扒開他的外袍和裡衣,“雖說男人在外要自愛,但也沒見過你這麼矯情的男人。”

君澤憋著氣面露鄙夷:“沒見過這麼厚顏無恥賴在別人院裡的狗。”

若蕪噎了噎,揭下他的繃帶,傷口雖還是一片猙獰,卻淺淺覆上了一層粉肉,約莫是藥效起了作用,恢復便只是時間問題,她看了一會,忽然抬起臉頗為認真地道:“那是漂亮小狐貍。”

一字一句說得十分篤定。

說完,若蕪復又低下頭,在他傷口重新敷上剩下半罐子靈藥,彷彿那一瞬似惱火又憋屈的神色從未出現過。

君澤眼波微漾,隨即又歸於沉寂,喉嚨忽地一陣發緊,連語氣都帶了幾分不易察覺乾澀:“那我是甚麼?”

這話問的沒頭沒尾,誰人不知他是妖王蛇君。若蕪卻指尖一顫,快速掃了他一眼,道:“妖王大人,小仙哪有資格對你評頭論足。”

兩人默契地不再說話,夕陽摺進來的光都有了聲音,毫無忌憚的噼啪作響。

直到若蕪鼻尖撞上他肩頭,磕磕碰碰纏上一圈繃帶,妖男微涼的掌心忽貼上臉頰。帶著絕對的力量,君澤將她的臉輕柔地捧到眼前,緩聲道:“告訴我,你是怎麼想的。”

若蕪本該想到些甚麼,只是此時對上這張近在眼前的豔絕臉蛋,忽然腦袋有些空白,甚麼也想不起來,只覺得這妖豔臉蛋像剝了殼的雞蛋又軟又嫩,纖長的眼睫濃密舒展,襯得一對黑曜石晶光柔亮,不禁嚥了咽,口中喃喃道:“你看起來有點好吃。”

“……”

君澤捧住她臉頰的手掌稍稍僵住,似是被這牛頭不對馬尾的話噎住了。若蕪回過神,挪開視線,輕咳了一聲:“我看你有的是力氣,今日若要沐浴,便自己打理吧,我不管你了。”

若蕪心虛地撇開他的手掌,還未起身,腕間一股大力傳來,叫她一屁股跌回榻上,君澤又似前日一般,扣住她腰身摟在懷裡。

因怕壓到他才好一些的傷口,若蕪當下也不掙扎,吸了一口氣,努力平靜地胡說八道:“又怎麼了,妖王大人,小仙賣藝不賣身的。”

君澤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捏住她下頜。

若蕪卻躲著逼人的目光,長睫低低垂下,便聽君澤低低柔聲道:“為何不敢看我。”

若蕪極其坦蕩:“我膽小。”

君澤輕笑:“仙官大人日日在我地界上橫衝直撞,竟也有怕的時候?”

若蕪心頭一跳,不知他這話是否還有弦外之意,莫非他已知曉她這枚細作在潛伏繪製《妖山堪輿圖》。她辦事雖看起來粗枝大葉,其實最是小心不過,細細回顧一番,並無不妥之處,應當不會落人口實。

正胡思亂想間,眼眶上落下羽毛般一吻,若蕪腦袋一縮,緊緊閉上眼,戰術性後移,然而那手掌又覆上後腦勺穩穩抵住不許她動彈分毫,君澤近乎蠱惑的聲音送入耳畔:“仙官大人不願賣身,可我願。”

不待她深入思考,那冰涼柔軟的唇瓣又輾轉落在眼睫上,彷彿用盡溫柔地蓋了個印,眼皮上溼潤的觸感無法退卻,綿綿軟軟一路落入心間,覆在心頭微微一顫。微涼好聞的冷泉清味繼而拂過臉頰,似緩緩猶疑,最後落在唇上,霸道含住,輕柔撕咬。

略帶甜意味的唇舌反覆無度地求索。君澤的吻像他人一樣,熱烈和冷酷都是極致的,濃烈的索取,卻隱約叫人手腳發軟欲罷不能。

唇上是柔軟的糾纏,身前是銅牆鐵壁的胸膛,若蕪不知不覺就扶上去掐了兩把,她掐得越重,君澤便吻她更深,迫使她仰起臉承受更多,直到她受不住。

一吻分開。若蕪氣息亂了,雙唇無力的發麻。頭頂落下的氣息也略顯凌亂,那手掌仍摟在她腰間輕撫,惹得人青天白日泛起遐思。

她緩了一會兒,堅強呼喝道:“我、我想起來了,小廚房還有兩隻叫花雞!”

若蕪打起精神,運力推開他。

轉眼便已起身拉開殿門,她忽轉頭憋出一句:“答應我的東西別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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