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日密謀
厲害了這位老baby，別人到這鬼地方都是絕地生存，他跑這兒體驗生活來了！
我難以置信環視著這間被他全面改造後的舊配電室，如今成了他工作間。
八九十年代的搪瓷盆、暖水瓶、行軍水壺，自制簡易電燈、自制爐具、自制打火機......
魚手指撫過牆角那張舊課桌......我記得第一次跟他碰面，他就在那張桌上磨刀......這都被老baby拿來啦！......桌上還放著塊巴掌大的磁鐵......
“前人丟掉些物品，我看著還沒爛，拆拆改改、廢物利用，搞出這些東西。”老baby平靜解釋。
比起昨天，他今日還多套了件防護服在身上，加之橡膠靴和手套——好傢伙，這一套下來，就是完整的絕緣套裝了吧。
他在舊配電室門內側加設了些線路，還有開關可以控制電路開合——這便是門上“漏電”的原因了！
絕緣套裝能保證他安全，喪屍又被高壓電隔絕在外，老baby可算是能放心大膽地搞發明。
“教授，有個問題我思考了很久，大廳那些詐屍的......是不跟你這電棍有關？”我問道。
昨天下午廠廳再次出現響動，我跟魚立刻趕過去，正看到3886和蔥男在絞殺另一批詐屍的喪屍。當時我就覺得奇怪，現在回想起來，那些喪屍似乎剛好是我專心對付狐貍，老baby來幫忙，用電棍放倒的那批。
“哦，那個啊。補給不夠的時候，我才偶爾出門電暈幾隻喪屍，從它們身上摸點。平常日子都窩在屋裡搗鼓這些小玩意兒，也算打發時間。”老baby指了指那些自制電器，從容解釋道。
......所以啊！難怪“詐屍”現象基本只在廠廳見過，而且從那些被電擊過的喪屍身上從未搜到過補給......
“那就好，起碼放心了，喪屍沒有進化出兩條命！”
就目前觀察到的屍變情況......普通喪屍腐而不死；高階屍變人沒有自主意識，但保留了智慧和行動力，組織不會腐爛，但周身遍生瘤體；被武裝兵關在隔離室的高階屍變人，外觀、智慧與正常人無二，行動能力無法判斷，不過看他五花大綁那樣兒，也不簡單；再就是我那個同行、女高階屍變人。她介於這兩種高階屍變人之間。
“所以，到底是找老子們搞哪樣......？！”3886終於問出關鍵一句。
現在，所有幸存者都已經聚集到老baby安全屋。我、魚、3886、蔥男、倆小美女、高顴骨女人......七人，在經歷了與“猴子”和“狐貍”的惡戰並休息了大半天后，今天約莫午間，終於陸陸續續來廠廳赴約。
老baby一直默默等著，小美女站在高顴骨女人附近，看到蔥男他三個男生，不自主後退了幾步，待到走近，更是躲在老baby身後。
魚指著窗外，提醒眾人“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老baby才招呼我們一同進到樓梯陰影下的舊配電室。
3886掐著時間接著道，“......還剩六天！”
“不準確，沒有六天。”老baby平靜否定。
“五天半——！切！”3886幾乎立刻頂回去，語氣裡對他這種分毫析厘很是不屑。
然而，老baby沒理會他的輕佻，停頓兩秒後，再次嚴肅地道：“五天都沒有。”
是啊......雖然不知老baby意指何處，但對我來說也許確實沒有五天好等了，生理期倒計時就懸在頭頂上......也包括高顴骨女人和倆小美女。
“老頭兒你是不待傻啦？！”蔥男忍不住吐槽。
老baby冷靜指了下門外，目光落在蔥男臉上，“那些士兵沒日沒夜守在外圍，槍不離手，你知不知道是為甚麼？”
答案呼之欲出，至少對我們四人而言，已經討論過這個問題。
但蔥男不答，三秒鐘......老baby目光在大家身上挨個掃過，最後往魚身上一指，“你說！”
“監控和高壓電防護全部失靈。”
“對！我就知道你清楚！”他用力點點頭。
“切，誰不知道似的！”3886別過臉，抱著胳膊微微後仰。
“監控線路，不透過內部控制！”老baby手指掃過屋裡配電箱，“你想想，這裡將近四千只喪屍，外面那些人才三十個人左右，就算把當初押送我們上山的人加上，也才六七十個！”
“他們壓力很大，一定會盡快修復損毀裝置和線路！”魚直接道出重點。
“那......那為啥子說沒得五天嘍？”小美女仍舊不解。
老baby目光如炬，“明面上大家都是因感染被隔離的，而實際......我們極大可能都是某個實驗的實驗品！......還記得被士兵關在隔離室的第一隻高階屍變人嗎？”
“他說過，我們都不會真正出去！”女人沉聲接話。她視線釘在地板上，看不出情緒。
“說好嘞‘就關三十天’！為啥子——？！”小美女繼續追問。
“因為......”老baby緩緩吐出一口氣，“實驗品不能帶離實驗室！”
“實驗品不能離開實驗室！”幾乎同時，我和高顴骨女人都說出這句話，眼神帶著一絲探究，不約而同落到對方身上。
接著，更低沉的聲音響起，老baby繼續說出三個字，“......是規矩。”眼中幾分瞭然。
“你們幾個到底做哪行的哦......？！”
對於小美女好奇的追問，我和高顴骨女人都沒有回答。
或者說，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高顴骨女人也沒有恢復記憶！
可以確定，這些倖存下來的人當中，有且只有魚他仨人恢復了記憶！我們其餘人跟他幾個情況毫不相同，而魚的情況又不同於3886和蔥男。......其中古怪，還真說不清楚！
但見女人眼角斜睨了下，分明也在思考。
“......所以‘三十天’只是第一輪篩選，大概等待我們的，是更進一步實驗！”老baby繼續說道。
“篩選”二字一出，我心裡頓時一緊。他的擔心不無道理。先前我還在想為啥實驗不控制變數，現在看來，目前這都還不是一場正式實驗！他們就是在做篩選！
“那現在咋個整嘛！”小美女急切地問。
“你是想要來硬的？！”我接過話頭。
“......硬碰硬肯定不行！”魚立刻斬釘截鐵反駁道。他眉頭緊鎖，指了下氣釘槍，“這些東西快不過子彈！”
“她這個武器不錯！”老baby似乎不這麼認為，“理論上......可以升級！”
“這個......？——你想改造？！”女人很有興趣聽他繼續說下去。
“得再找些東西來用！”老baby湊到女人跟前，“你這把氣釘槍，氣罐容量和壓力是最大瓶頸。我恰好有個行軍水壺，可以改成副氣罐，用打氣筒預壓，能實現快速切換、連續射擊。如果能找到更多這種鋼管，我甚至還能把它改成‘多發’的！”
他越說思路越流暢，手指在空中比劃著：
“這還不夠。如果在槍管外圍纏繞線圈，改造成磁軌助推，就相當於給釘子一個爆發加速，能提升它穿透力！”
“我還需要一個‘超級電容’，再做個手搖發電機。”
“想得美，線圈、電容......這麼多材料，上哪兒搞？！”蔥男痞痞笑出聲。
“小夥子，你好像懂一點兒！”老baby看向蔥男。
“爺們兒做這種東西也多了去了，老頭兒——！”
3886嘴角一咧，得意地將胳膊搭在蔥男肩上，往自己身邊一摟，毫不掩飾對自己兄弟的欣賞。
“那樣更好，很多東西我們要現拆現組！”他指著廠廳幾臺大型機器道，“外面幾臺舊機床，裡面銅線足夠粗。齒輪、鏈條，機器上都有現成的。電容可以從廢掉的電動工具電池裡拆改。”
“就這一把武器，對付外面那麼多槍，有點兒太樂觀了吧！”冷靜聆聽的高顴骨女人終於開口。
“不管絕地反擊還是任人宰割，總得挑一個！......先去搜集儘可能多的零部件回來吧，交給我組裝。至於之後，真刀真槍對抗部分......他們幾個應該在行！”老baby將視線轉向魚他仨人，連同我也被囊括在內了。
“我們兩個可以控制一哈喪屍！”小美女插話道。
“當肉盾吶！”蔥男脫口而出，說不上是嘲諷還是單純的直率。
兩個小美女明顯瑟縮了一下，不自覺又往高顴骨女人身邊靠了靠，看向蔥男的眼神充滿警惕。
蔥男見狀，無奈撇撇嘴，抬手，又放下。
“對，確實可以當肉盾。”老baby肯定她倆的提議，“萬一電網恢復，就讓屍群前赴後繼往電網上撲。它們不絕緣，連續的生物導體衝擊會導致高壓電區域性過載、跳閘，甚至徹底崩潰。”
“靠喪屍吸引火力，得看你倆，”魚目光轉向那對小美女，“......能控制多久？”
“更準確嘞說，只是‘干擾’，不是‘控制’！蠱蠱兒鑽了腦殼，那些憨戳戳的普通喪屍我們只消引一哈，費不到啥子力氣。”其中一人解下腰間草編囊袋，從裡面掏出個巨大的蛆，“說到底，還是靠這個玩意兒！”
“我......”差點兒沒罵出來，瞬間轉身旋到3886他仨身後......這會兒沒衝出門外去，已經是我對那大白蛆最大的包容！
“說話就說話！動手......噁心不嘛！”3886側身擋了擋，粗聲粗氣替我嚷了句。
“乖滴很......”小美女低聲自語，把它寶貝裝回草編袋。
“既然如此，......”老Baby適時打斷，衝著女人、小美女、我和魚道，“蒐集工作就交給你們啦！”而後轉向 3886和蔥男：“你倆留下幫我。”
“怎麼不是我跟她去找？！”3886指著我，不滿老baby安排。
“這時候還挑？！”我沒好氣地瞪過去，“還有誰比你倆默契！咱們節省點兒時間吧！！”
“......所有工作要趁他們修復監控之前完成......記住，現在，我們連五天時間都不一定有。”
“這麼多喪屍，很多區域我們根本進不去，搜刮之前，恐怕得先清掉部分。”我再次藉機想要絞殺屍群，萬一A方案失敗，那備選方案也能保命啊。
小美女這時小聲接過話頭，“我們原先打的主意是放蛆把喪屍啃光，哪曉得它們活起就啃不乾淨。”
“夠用了！你們控制喪屍，我倆一刀一個，”說著，手背拍了拍身旁的魚，“速度清掉一批。”
“不必這麼麻煩，喪屍挪開就行了！——我們去喪屍巢xue，你們去沒喪屍的地方！”高顴骨女人站在小美女身邊，對我和魚道。
“合理！”老 Baby表示贊同。“——電棍給你，另外你們把這個也帶著。”他將自制磁鐵發電手電給了我們兩組人一組一個。
任務分派完畢，大家不再耽擱，立刻分散開來行動。
我瞥了眼廠廳窗外。對面集裝箱樓屋頂上，兩個士兵正在拉設電纜。
待到轉入宿舍過渡區，魚碰了碰我，貼近了問道，“你怎麼這麼急？一直想要儘快清除喪屍！”
“女人的事兒你別管！”
“女人的事？......心事重重的......別自己扛！有事兒直說，我會幫你！”
我避開不答，回頭朝老baby和女人她們離開的方向望了眼，心裡莫名有種不安......
“看啥呢又？”魚順著我視線望去，奇怪地問。
“不知道......”我低聲道，“就是感覺......哪裡不對！好像漏了甚麼，或者......”我甩甩頭，試圖清空這種不詳的預感：“......算了，先幹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