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二十二日密碼
“一天......”
我反覆咀嚼著他話中意思。......也就是說到次日傍晚這個時候，魚都不會來追捕我。我在這24小時內是可以放心的。
可一旦過了這個期限，那他便要開始“狩獵”了，“逮我”，他就跟玩兒似的。而且以後也不必再跟我偽裝——直接打明牌！利用我完成他暗插進“囚籠”的最終目的。
我不會給他這個機會！我務必得把自己藏好！
——可這屁大點兒地方，我特麼還能躲哪兒！
風裡混著股草灰與焦土的腥氣，才一天不見，操場就如此狼藉！
想起當時“發邪瘋”，讓蔥男燒了這片雜草......
掌心雷炸開的瞬間，火星四濺，迸進枯草裡。
本來燒得勉強，可風一拱，火舌便順著草浪竄出去老遠。濃煙跟著一怒沖天，連屍群都被活埋進去了。
不過裡面一些溼潤處攔截了火勢，熱浪不得已漸漸萎靡、熄滅，最終只啃掉了大約三分之一的草叢。
殘燼遍地，地皮東一塊西一塊露出，跟斑禿似的，現在躲也躲不成。
我環顧四周，心裡開始盤算其他落腳點。
爬樹？......我不是那塊料。
體育館......裡邊兒倉庫鑰匙還放在安全屋，說不定如今已經在3886手上。
教室、廁所......更不用提——那兒也不封閉呀！
一樓屍巢......剛被我和魚“清理”出來，這會兒看著好像還安全。但喪屍大軍可以流動，天知道會不會等到明兒早歸巢，又重新填進去一批。到時候直接把我堵在裡邊兒，可就要命了！
......配電室！二樓喪屍出入的必經之路。危險的地方，說不定也最安全。只要我不弄出響動，安靜縮在角落裡，再用屍體堆出個簡易屏障，沒道理會讓喪屍發現。
嗯，就這麼辦吧！
我披上偽裝外套，小心地把自己塞進角落兩個機櫃之間的空檔兒，擔心那個狡猾的二號會發現我，還刻意加固了我外圍半圈掩體。
這些機櫃不知道給哪些地方供電，既然是新裝的，為何閒置著不用？......指示燈一片死寂，否則可以當個電暖氣，不像現在，冰涼的要命。我這點兒溫度貼在鐵皮上，寒意穿透迷彩服——更冷了！
休息得不大好，一整晚斷斷續續、半睡半醒，神經始終被動繃著根弦，直到天亮了才有點兒暖和起來。
迷迷糊糊時，廠廳大門方向遙遙傳來清晰響聲。
“嘩啦——嘩啦啦——”
投放補給了！
我存貨充足，沒必要，尤其是冒著被發現的險去拿。不過補給數量可以讓我推算出當前剩餘人數，這一點很實用。
於是我挪動到配電室門口，藉著門框遮擋，小心探出半張臉，遠遠朝廠廳大門望去。
光線昏暗，我也只能看個大概......似乎數量跟上次差不多。想來，那對神秘的美女二人組，還有帶著氣釘槍那對中年男女，都還活著。
我在門內耐心等了很久，除了3886和蔥男大大咧咧出現，將補給一股腦全拿走之外，再沒見其他人影子。大家似乎都不為食物發愁......至少當前是這樣。
廠廳光線比剛剛又暗下了些，今日天氣有些沉甸甸的，能呼吸到夾帶著一絲土腥味兒，同時溼度也在增大，窗外蒙上一層霧色。
大概是寒氣入骨，我打了個哆嗦，在配電室待一晚，感覺把自己都凍透了。想必再這麼待下去，比魚的追捕更早逮住我的便是煩人的感冒。
必須換個地方！
我彷彿聽到滴答滴答的流淌聲......魚給的安全時限，已所剩不多！
突然一個想法蹦進腦袋裡——食堂樓上隔出來的那間密室！
但是消失的二號會不會正躲在裡面？......握了握腰後教鞭......無所謂，就算他在，以我現在實力，也有機會解決掉他！
我謹慎地溜進食堂，升降機按鈕是數控的，上次被門擋在後面看不到，現在才一睹其真面目。
降下平臺，指尖猶豫了一瞬，接著，我便在輕微電機嗡鳴聲中緩緩升上去。
教鞭緊緊攥在手裡，當平臺無聲嵌入天花板預留口後，最後一絲光線也被切斷，整個空間頓時全黑。
心中幾分忐忑看向深處。......還好，我沒有聞到高階屍變人身上那種特殊惡臭。不過保險起見，我還是一邊摸著牆壁向前挪動，一邊揮舞教鞭探尋。
二號，確認是不在的！
但我卻發現了其他存在！
......一組可疑的劃痕！
那劃痕就在粗糙磚牆上。......之前跟魚探查得倉促，沒有仔細檢查過，如今才發現這些細節......好像是有人故意為之！
指尖觸控在那些劃痕上，凹陷比較清淺，我需要全神貫注去感知。
是......橫槓。......長的......短的，並不一致。——不完全，好像還有些夾雜其中......凹陷？......非常細小......是......“點兒”麼？
刻痕連續，刻劃者也沒個分段兒習慣，直接一整行搬出來。
我反覆描摹著符號，試圖找出點兒規律，以便理解那人想要表達的意思。
等等......這個痕跡，這種長、短、點混雜的組合方式......不就跟那張紙上的一樣麼！
突然生出幾分激動，我猛地想起從三號女屍變人身上拿到的那張紙。
——同一個人寫的？！就是那個三號，我同行？！
她之前就把自己鎖在這個隔間裡，而這裡的門......卻是二號開啟的。難道二號是想放她出來，多一個幫手跟我們對抗？！
二號跟她甚麼關係，搭過夥嗎？或者二號促成了她屍變？！......安全屋那個二十八劃後就再沒下文的天數記錄......粉筆......該不會之前待在安全屋的就是三號女屍變人吧？！
心臟猛搶了一拍！
——這些符號，她想傳遞甚麼？......一個秘密？！......一個不能讓其他人知道......尤其是武裝兵們知道的......秘密？！
我不自覺地便想到散佈在各個牆角的監控。
......所以她才用瞭如此符號。
不過，很明顯，這件事被那個狡猾的二號高階屍變人知道了。
——欸......魚說是3886抬走了三號屍體，會不會也是發現了這件事？！......魚會不會也是武裝兵派進來，專門調查此事的人？！
......一大堆疑惑鋪天蓋地鑽入我腦袋中。
不管怎樣，現在看來，很可能牆上符號跟紙上那些是一致的。......我還不能完全確定，因為那串符號太長了，我又不是魚，根本記不全。但靠前部分幾個符號排列方式，我卻有些印象。
......究竟代表了甚麼呢？
除了摩斯密碼，還有甚麼會用“橫槓”和“點兒”來表示？
二進位制......長的或短的，一個代表0，一個代表1，那“點兒”又算甚麼！
長短音？......我“嘟”出聲來，結果聽著還是像摩斯密碼。......不過魚已經明確否定了，他那麼專業，不會錯！
完全沒有思路！！！......我搖搖頭，想將這些雜亂念頭暫時甩開。
指腹再次回到起點，沿著刻痕反覆描畫，我這回更加專注，邊描邊在自己腿上依樣畫葫蘆虛寫了一遍。
短、短、長、短、短、點、短、短、長、長、點......
似乎兩個“點兒”之間，如果長橫出現了兩個，那麼短的橫也會出現兩個；如果長橫出現一個，那麼短橫就會出現四個。
而且短橫一定是雙數，只要出現，就必須是兩個或者四個！長橫卻可以單獨出現！是否......一個長橫就相當於兩個短橫？
這樣的話，如果我把所有短橫都換成長橫......
描到“點兒”時，我手指突然頓住了......
每三個橫槓就跟著一個“點兒”。
哎呀，這哪是“點兒啊”，這就是個“頓號”！
摸出規律了！而且這規律還莫名有點兒熟！......像刻在骨頭裡的記憶被喚醒，一組口訣下意識地從我齒間流瀉而出：
“幹三連，坤六斷；震仰盂，艮覆碗；離中虛，坎中滿；兌上缺，巽下斷。”
手指在磚牆上瞬間收緊......我知道了！
——是八卦！
對於這樣的結果，我已經沒那麼震驚。
就像自己忘記其他經歷，卻沒忘記xue位和治療技術一樣，八卦也是中醫理論中的重要一環，我自然是記得的。
高階屍變人三號是我同行，她水平也不低，懂這些、記得這些、並且選擇用這些，是理所當然！
現在它們一目瞭然：
第一組--—--，是坎（?）；
第二組--——，是兌（?）；
第三個—--—，是離（?）；
第四個依舊是坎（?）。
也就是四個卦象！
位置麼，還是......數字？！
應該是四位數密碼吧！
這又得分為先天八卦和後天八卦，因為它們代表了不同數字。
按照先天八卦的話，四位數就是6236；
如果是後天八卦，則為1791。
哪裡的密碼？會是二樓隔層盡頭暗門的密碼嗎？
——乾脆去試試！
摸索著找到開關，指腹剛要按下——
“哐當！”
一聲猛烈的金屬聲響，有扇鐵門好像遭到了暴擊。
我立刻收手，屏息貼牆。
聲音是從晾曬區那邊漫過來的，有一些模糊卻激烈的打鬥聲，還夾雜著幾聲壓抑悶哼。
緊接著，雜亂腳步先後撞進食堂。桌椅被撞開、擦蹭過地面爆出幾聲尖嘯。與之相伴的還有硬物砸在軟肉上，粗重喘息混入其中，聽得人牙根發酸。
“還不抽刀？！”
——3886的聲音！......有些嘶啞，還帶著股破釜沉舟的勁兒！
他夥兒這是跟誰打起來了？又是氣釘槍組？
不對，沒有射擊聲。......對方沉默著不說話......啊還提了“刀”......那不就是——
魚？
之前他都躲著魚的，怎麼現在開始硬鋼了！這會兒要給他組員報仇？！
打鬥聲逐漸移向我下方。
“咻——啪、啪啪、啪！！”
緊接著，那蔥男的掌心雷也在桌椅和地面間追著炸開。
“有本事別躲！”蔥男吼聲夾雜在掌心雷爆響的餘音裡。
“有那勁兒，不如留著出去使！”
魚終於開口了，語氣依舊平穩，但似乎已經被纏得有些不耐煩。
“留到力氣，就是為了先把你龜兒弄死！”3886毫不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