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日臨時據點
3886猛地現身！
他反應極快，抓住我刺出的鞭身往旁邊一帶，險之又險避開了我錯誤攻擊，同時擰腰發力，手中玻璃刀狠狠貫入旁邊另一隻正欲偷襲的喪屍要害！
眼神掃過我和他下巴一甩，示意我們跟上。
3886在前方開路，手中玻璃匕首帶著兇悍力道揮出割喉；3877鎖頸斷後，製造擊殺機會；我則留意側翼，伺時點刺“補刀”。
一番險象環生的鏖戰，在合力擊斃了幾隻圍追堵截的喪屍後，四周草叢裡的“沙沙”聲和嘶吼總算跟著平息下來。
壓抑住劇烈喘息，我胡亂擦了擦一腦門汗。
大門口徘徊的屍群，找不到明確目標，終於調頭返回教學樓。
死寂重新籠罩荒草地率先直起身，習慣性跑去翻檢後來殺的那幾只喪屍屍體。
回來時，身上幾個口袋肉眼可見鼓起來。他還拿出兩包硬塞進我側兜裡，那動作神態，搞得像是要把之前欠我那幾袋一次性還清似的。
“——兄......兄弟。”
我倆齊刷刷轉過頭。
3877喉結滾動，剛發出氣音又猛地噤聲，目光粘在3886口袋上，嘴唇翕動半天才憋出句話來，“能......分我一包不？”
3886下意識側了側身，沒等我開口，已經搶先一步拒絕，“兄弟，命是天定的，補給是老子的，憑啥子要分給你！”
3877強擠出個苦笑，“殺喪屍......我也出了力的嘛......”
“你龜兒咋個不提是我倆救了你一命！沒得老子們衝過來解圍，你這會兒不是被啃成篩子！......再說，發的補給每人都有份！”
“我的遭別個搶光嘍！”
“那就莫得辦法嘍！個人守不住怪哪個？”他攤手，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彷彿在說這就是這裡的生存法則。
3877顯然不死心。他舔了舔嘴唇，臉色陰晴不定地變幻著，似乎在進行思想鬥爭。終於，他下定決心，朝我倆湊近了些，擺出一副神秘態：“這樣子辦嘛......我給你們說哪哈兒可以搞到更多補給，然後......換一袋餅乾！”
“哪裡？！”我隨口問道。
3886冷笑一聲，“少在老子面前裝神弄鬼！你龜兒能曉得些啥子名堂？！”
“真嘞！......先給一袋餅乾就開腔！”
“老子也沒得興趣聽！”3886臉色冷硬，絲毫不讓，根本是不見兔子不撒鷹。
“好嘛——！”3877喉結艱難滾動了一下，終於妥協，“工廠大廳那邊，有一堆喪屍屍體......”
“切，老子們早就曉得！”3886毫不客氣地打斷他。
“早曉得嘍？！啷個會......” 3877愣了一下，轉而急忙解釋，“——不是，不是昨天那批！是今天新死球的！”
“新的？！”我心下一凜，立刻追問。
“新的！”3877可能是見我感興趣，語速更快，“我曉得你們說得啥子。昨天本來也是有很多屍體，但搶老子補給那幫龜兒子就在大廳裡頭，老子愣是沒敢過去！......不過這次是新的！有人把喪屍引出來，又殺了恁多個！”
“那你個人不去撿，還來給我倆說？！”3886道。
“當然去嘞！你曉得嘛，到處都是喪屍，我是趁其他人遭喪屍攆到起，才好不容易摸進去的。當時我還很小心，想趁機撿點欺頭，結果......”他臉上閃過一絲後怕，“媽喲！找到第三隻‘屍體’邊邊的時候，那玩意兒突然就活嘍，一把抓過來！嚇得我魂都沒得嘍，這才一路從廠廳不要命地跑過來，結果就碰到你兩個嘍噻！”他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
“喪屍怎麼會突然活了？！”我疑惑道。
“我啷個會曉得......”
3886輕哼一聲，“搞半天，你跟老子們說這個，就是想喊我倆幫你去踩雷？兄弟，你這算盤打得響哦，可惜打錯地方嘍！”
“不是！不是！”3877急得往前探了探身子，飛快辯解，“現在根本沒得人敢去撿噻！要撿，恐怕也得等到明天嘍！我看你們兩個都很厲害，咱們明天可以搭個夥一起去撿噻！......”他臉上擠出幾分討好的笑，指了指3886手裡那袋壓縮餅乾，雙手合十做了個乞求手勢。
3886對他這套俯首稱臣戲碼很是受用，嘴角扯出個弧度，意味不明。......掃了眼我，而後手臂一揚，把一袋補給扔給他。跟著話鋒陡轉，“老子咋個記得......你小子之前是跟在3869屁股後頭混的？現在又想跟老子搭夥？你們那組......散架啦？”
“散嘍！徹底散嘍！組......組長......他第七天就屍變了！結果大家全都跑散嘍，各顧各的命......”
“第七天？”我心裡咯噔一下，腦中瞬間閃過那隻對我窮追不捨的屍變人......暗自回憶起了細節，“你組長編號多少？！”
“3869。”
“3869......”我低聲重複著這個編號。當時我只倉促瞥了眼它胸前號碼，印象有些模糊......但似乎......
“後來......後來我還在走廊頭看到個屍體，”3877補充道，“長得嘿像我們組長！”
我猛地點頭，幾乎可以肯定，就是那個號碼錯不了，是我親手幹掉的那隻屍變人！“他怎麼屍變的？被咬了麼？”我緊緊盯著3877......這個問題很重要。
“不曉得嘛！”3877茫然搖頭，眼神裡也透著同樣的困惑，“那個軍官不是還說我們都要屍變麼！......組長就算真受傷嘍，也肯定不得跟我們講噻！”
意識到這麼問肯定問不出來，我乾脆換了個方式，“那他出事之前，你組跟喪屍交手了沒有。”
“我們一直集體行動，白天歇氣，晚上守夜。”他回憶道，“在那之前大家都小心得很，根本莫咋個跟喪屍正面衝突，受傷嘞可能性很小。”
“那他屍變前有沒有甚麼反常的地方？”
“大家都在歇氣，根本莫留意啊！”3877一臉無辜，“就3894和3893倆妹兒，像見了鬼似的突然朝外頭衝！等我們反應過來不對頭，組長已經調頭朝我們撲過來嘍！嚇得大家立馬四散逃命！”
“你們組除嘍組長，還有莫得別人屍變？”3886插嘴問道。
“就他死得早。我們剛進來不久就撞到喪屍，還遇到個高階屍變人。3866就是遭那個傢伙一刀割喉嘞......”
——又是高階屍變人和3877都是親眼看見他殺人，可我從沒見過。最後一次在晾曬區見到他，他還幫我殺了只屍變人。
“其他人都活起沒得？”3886繼續追問。
“現在不清楚嘍，反正在那之前大家還活得好好的......”3877說著，突然話鋒一轉，帶著點探究看向“欸，你不也是組長嗎，你組嘞人嘞，也走散嘍哇？”
3886咬肌肉眼可見的隆起。
我心頭一緊，清了下嗓子，立刻搶在他前面開口，“運氣不好，讓人害慘了！”
3877八卦勁兒上來，“高階屍變人乾的？還是搶我補給嘞三個瓜娃子？”
“都不是，別問！”我趕緊加重語氣打斷他。餘光瞥見3886拳頭都捏緊了。
“——不然乾脆，讓我加入你們噻！”
“加入‘誰們’？！”我防備心立馬大作。3886我都是好不容易讓自己接受的，現在又來？！
3877手指掃過我倆。
我下巴朝3886一努，“要加，就加入他！”
“有啥子區別嘛？”3877有點懵。
“你倆可以一組......”
3886聞言，目光竟然轉向我，兩道濃眉瞬間擰成疙瘩，眼神瞅著不大柔和。
3877還在賣力推銷自己，語氣帶著點急切：“多一個人多把力氣嘛，何況我是個男的！”
“呃......不不不！”我連忙擺手，“這位弟弟，你大概沒有搞清楚......你沒組長，他沒組員，剛剛好一隊！......我的話，你們分組那會兒，我本來也是一個人......”
3877一臉茫然臉色陰沉。
——擺甚麼臭臉？！本來補給就不夠分，再多一個，不過啦？！......雖然這兩天跟3886搭檔還將就，但夢裡殺我那一下，現在都還隱隱痛著呢......這要是組隊，哪天倆人同時發瘋，我雙拳難敵四手......怎麼都不吉利！
現在這麼一分配，問題都解決啦，皆大歡喜。“我看，就這麼辦......空間給到你倆，聊聊。”話音未落，我退後一步轉身就想腳底抹油。
手臂驟然一緊！
一股蠻力狠狠將我扯回來。
3886眼神裡壓著火，像暴風雨前的低氣壓。
他硬生生扭過頭，對著3877就是一頓江湖味兒十足的說辭，“兄弟！老子們這兒可不是菜市場，隨隨便便就收人嘞！想入夥兒？先把你嘞誠意和本事亮出來給老子們瞧瞧！”
3886眼神再次殺過來，胳膊被他攥得死死的。他胸膛起伏了幾下，腮幫子咬得那叫一個緊！
我就納悶兒了，他現在殺喪屍、拿補給都溜得飛起，多一個男生增強戰力......就他方才給3877餅乾那樣兒......他沒喜形於色，也不至於怒目相對吧！......不就是我不小心害了那些組員麼，這事兒過不去了是咋地！
不過3886最終也沒發作。
天色漸沉，我們仨合力將十幾具屍體堆在體育館門口，築成屏障。
多了個今晚只得先在外邊兒過。
山林間幾隻飛禽撲稜著翅膀落在屍堆上啄食腐肉。
3877隔著門縫眼巴巴地瞄著那些食腐鳥，卻沒辦法抓起來一品野味，喉嚨不受控制地滾動，最終也只能幹呀呀啃著那點餅乾。
保險起見，我還是請3886對他進行了全身檢查，確認沒有受傷痕跡後，才允許他跟我們一起待在體育館內過夜。
“莫得事，乾淨得很！”3886檢查完畢，拍了拍手，算是給3877發了張臨時“安全證”。
即便如此，我還是謹慎地躲到了體育館深處。新人，還是跟他保持點距離好！至於這波剛得的補給，被我鎖進了身旁倉庫中。
夜幕徹底降臨，屍群又開始活躍，我能隱約聽到附近嘶吼。陰風透過上方氣窗灌入體育館，形成溼冷對流。
我靠坐在水泥牆邊，不由地抱起了膀子，將身體蜷縮起來，免得體溫流失過快。
溼冷空氣鑽進肉裡，我忍不住打個寒戰，牙齒都磕碰了一下。
3886突然“嘶”了聲，低聲罵了句含混的髒話，不由分說擠到我身旁，手臂若有若無蹭過我肩膀。
“用不著離這麼近吧！”我下意識側身想拉開距離。
誰料他胳膊突然霸道地繞過我後頸，大手一抓，直接扣在肩頭上，把我往懷裡一帶！
我應激似的狠狠將他推開。
“——還敢推老子！”他將前兩個字刻意加重，一語雙關。手臂再次收攏，更用力的將我牢牢鎖在身側，蠻橫中帶著點“慷慨”道：“......跟老子逞能！老子給你當個現成火爐，還敢嫌棄？！”
“你確定？！”肩頭隔著布料傳來些涼意，他手指頭可不暖和，“......我感覺你比我冷？！”
“亂說！老子熱和得很！”他嘴硬地拉開了自己外套。
“快拉上吧你！再凍病嘍，更麻煩！”我一把按住，強行把拉鍊又給他拽回去，“抱團取暖，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