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日十日心驚肉跳的夜(三)
整個身體瞬間僵死,瞳孔暴擴,他眼裡的震驚幾乎要溢位來!
我拼命衝3886使眼色,瘋狂示意“門口有喪屍”!同時艱難搖頭,示意他別動、別出聲!
他讀懂了,眼裡的驚駭勉強壓下去,僵硬地點點頭。
緊繃的神經微微鬆懈,我這才緩緩移開嘴唇和扣在他後腦勺的手。
門外沉寂不過一息。
“啪......啪......啪!”
三聲拍擊緊隨而至!跟著——
“砰!!!”
沉重的撞擊狠狠砸在門板上!
接著,更多撞擊與抓撓聲轟然爆發,門板嚯嚯晃動!
禍不單行!窗外!兩道猙獰影子猛地從暗處竄出,貼著窗縫遊走!那詭異姿勢、蹣跚步態......
是喪屍無疑!
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我拽住3886的胳膊,示意他跟著我往後倒退。
謝天謝地,這小子總算沒再出聲,但我能明顯感覺到掌心腫脹觸感下又傳來劇烈的脈搏跳動,已跟我心臟產生瘋狂共振。
窗外的喪屍壓低身形,如同嗅探的鬣狗,沿著窗下緩緩橫向移動,似乎正極力搜尋著那水聲和氣味源頭。
與此同時,門外窸窣響動正不斷向安全屋逼近......
我倆被徹底包圍了!撓門和撓窗的聲音此起彼伏。
我一再告誡自己“鎮定”,同時示意3886千萬千萬不要再出任何聲。這屋這麼濃的腐臭味兒,它們不可能聞到我倆。我堅信,只要長時間聽不到動靜,屍群早晚會離開!
但我是萬萬沒想到,一個不穩定因素成了這次突發事件的拐點。
門外的抓撓聲越來越密集,彷彿刺激了她。被我當“門神”堆在地上的女喪屍突然爆發出極具威懾性的嘶吼。
一瞬間,冷汗直流,心臟貌似停了一拍。
只要女喪屍吼一嘴,門外屍群便立刻嘶嚎著吼一嘴;女喪屍低咆一聲,窗外的喪屍也跟著低咆一聲。活脫脫一場屍語交響樂啊,接二連三不斷鑿擊著我神經。
3886右臂在我掌中輕抖,我用力捏了兩下,示意他“穩住”,儘管我自己也已不能淡定了!
內心飛速做著最壞打算:
萬一屍群識破屋內偽裝,破門而入,我就立即披上喪屍外套突圍。至於3886......這小子,就只能當誘餌,替我吸引“火力”了!真到了那一步,可怪不得我不厚道,畢竟麻煩是他自己惹出來的!
不過,事情終歸沒往這一步發展。
內外兩邊喪屍的嘶吼竟在某一刻忽然陷入詭異靜默。窗外黑影遲疑地徘徊了幾下,隨後陸續轉身,扭動著沒入草叢中。
危機解除得既快又怪,搞得我一頭霧水。
——這算甚麼?!他們沒搭理女喪屍,還是說......女喪屍剛才那幾聲嘶吼,並非召喚的訊號,而是在宣示領地,警告門外那些同類“此屋有主”?
......屍群中,似乎也存在著某種難以理解的秩序。
緊繃的身體終於卸下防禦,猛然驚覺右手還攥著。像被燙到似的,我猛地撒手,下意識摸了摸後腰的教鞭確認它還在,這才找回一點底氣。
火氣和尷尬瞬間湧上來,我揪住他耳朵狠狠警告:“管好你的‘作案工具’,別再給我有下次!”
他含糊嘟囔了些甚麼,但我沒聽清,也懶得深究。
不過,我想是不會有下次了!天一亮,非得趕這小子滾蛋不可!
我的睡眠質量一直不錯,可是不妨礙它有個bug:任何異動入侵我三米範圍內,不管睡得多熟,我都要醒一醒。
——這事兒我也是剛發現的!
窸窸窣窣的響聲鑽入耳中,七分混沌以為“屋裡進了老鼠”,但三分意識又立刻駁斥自己“怎麼會有老鼠”,於是強行把自己喚醒。
一睜眼,就看到3886那小子翻箱倒櫃瞎折騰。
“你特麼——又搞甚麼鬼!”看到他我就莫名來氣。
他居然還衝我招招手,道:“你過來!”
“給你臉了是不......你讓我過去我就過去?!”
手上動作一停,下一刻,他警惕地跳過“路障”直接欺身逼近,恬著臉道:“再來一袋!”
他掌心朝上攤到我眼皮底下,那動作,像我欠他似的!
“這兒沒多餘的給你!”一揚胳膊把他手拍開。
“老子知道你有!”他舔了下乾裂的嘴唇,無賴勁兒接著就上來了,“算老子借嘞......大不了以後還你嘛!”
‘大不了’、‘以後’、‘還你嘛’!這幾個詞頗有些學問!
倘若單獨出現,那麼一般還是有借有還的,但剛好組合在一起了,不僅大機率有借無還,恐怕還要一直以還為藉口,不停借貸!
“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啊,你剛剛不是在箱子裡都翻過了?!”說完我便起身離開他的籠罩區。
“不可能,壓縮餅乾肯定在你身上!”話音未落,他弓身撲過來就要搜我兜。
我敏捷後撤一步,同時雙手在周身衣兜處上上下下、前前後後的拍打:“你看......看......再看這兒......是吧,都沒有......”
他連續撲空幾次,狗急跳牆般猛地一推。
我躲閃不及,後背整個兒撞到牆上。
3886順勢堵來,一爪子捏在我腰側有些鼓起的兜。
“不在我身上!”我怒喝著狠狠將他推開,指尖幾乎戳在他胸口:“別特麼動手動腳的!......現在給你拿!”
我徑直走向門口堆疊在一起的兩具“老門神”,從它們兜裡摸出兩袋壓縮餅乾。
——這是我刻意藏它們身上的,好不被別人輕易發現,讓像高階屍變那樣的傢伙搶走我的口糧。
“哦豁!原來藏到那點兒嗦!龜兒好賊哦!”
我轉身負氣地剜了他一眼,將其中一袋重重拍在3886掌心。
他是開心了,那副得意樣兒真特麼欠揍。
我繞過他,將分界線的屍體放到一邊,抄起被他喝空的鋁飯盒,並拽了幾張紙,抬腳就往外走。
“——你去哪?”他追在我後面問。
我沒搭理他,直衝二樓廁所。
到了門口,猛地剎住腳步,反身一指門上的標識牌,把他擋在外面:“認字兒吧,上廁所你也要跟?!”
......
在廁所努力一番過後,我開啟水龍頭,邊吃邊灌水。3886陰魂不散地又晃悠過來,學著我的樣子吃起壓縮餅乾。
我白了他一眼,自顧自掐算著時間。
一分鐘......不能再多!
我抱起鋁飯盒,片刻不敢耽擱的跑回安全屋。
狗皮膏藥就跟在我屁股後面,趁我關門的當口,泥鰍似的“嗖”一下鑽過我腋下,搶先一步溜進屋。
那得瑟勁兒,簡直恨得我牙癢癢,忍不住再次質問:“你要賴到甚麼時候?!”
他食指懶洋洋地敲了敲自己太陽xue:“年紀大了姐,記性不好!......都說嘍老子不走!”說完,又在那悠哉悠哉地嘬他那點壓縮餅乾渣。
——嚯,好一個痞子無賴!吃飽喝足,整個人像打了雞血,滾刀肉似的又嘚瑟起來了,真特麼氣人!
我壓著火氣,給他算賬:“來來來,我給你掰扯掰扯!壓縮餅乾一週發一次,一人就十四包,你倒好,賴我這兒,一下子就搶走我兩包。你說你還要待,那後面三天怎麼辦,不過啦?!......”
“你就沒多拿?!”
“可能有人多拿了,反正不會是我!”
他嗤笑一聲,斜眼瞥我,十足的挑釁,“裝得倒挺像!......三天,也行!”末了還輕飄飄的撇撇嘴,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也——行?!”我尾音陡然拔高,“你行我不行!......‘也行’你跟別人要去!”
“問你要,也是看得起你!”
“我謝謝你,我不需要!”
“互相搭把手兒才活得久噻,這道理你不懂?!”
“你懂,怎麼就剩你一個人了?!搶我補給,你是能多活三天了,特麼影響的是我!”
他冷哼一聲,“兄弟夥都是一起進來的,就你一個人躲到這,已經夠安逸了!兄弟夥可都是在外面跟喪屍拼死拼活......”
“操,這還能跟我扯上關係?!”
“再說餓死老子,對你有啥子好處!”他話鋒一轉,帶著陰森的蠱惑,“......不過是多一隻喪屍陪你耍罷了!”
“好處?好處大了去了!”我立刻嗆回去,“至少沒人搶我口糧,我成不了喪屍!......大家各憑本事吃飯!沒本事你就別吃飯!”
“誰他媽沒本事?!”像被戳到了痛點,他立刻炸毛。
“那你走啊!”我壓低音量狠狠嘲諷,“跟我一個女的搶食兒......算甚麼本事?!”
“那也是老子該得的!”他反而往前湊了半步,舌尖飛快地舔過唇邊,壓低的聲音帶著股無恥黏膩味兒,“昨天不曉得是哪個,對老子又看......又摸......又親......”
“3886!我警告你,別特麼給我亂說話!”
“呵——這袋,就當是你摸老子的利息!”
“拿好你的餅乾,現在、立刻、滾!”忍無可忍,牙縫裡幾個字沸騰著衝出口。
“——啷個楞個兇哦!動不動就攆老子走......從來只有老子甩人,憑你也想甩老子?!......不就是一袋餅乾?沒了,想辦法再搞噻!”話音未落,他胳膊已經不由分說地圈過來,重重搭在我肩膀上,厚著臉皮道:“一回生,兩回熟......現在好歹也算共患難的兄弟了嘛!兄弟之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
“滾邊兒去!誰特麼要當你兄弟?!”我沒等他說完那晦氣話,抬腿就朝他踹過去,“你死了我都不會死!”
“呵!他佯裝吃痛地縮了下,隨即換上那副欠揍的痞笑,雙手往腰上一掐,矮身又湊過來。油滑的眼神上下掃視,“不當兄弟?......懂了!那是要當老子女人!......ok!行!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