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日惹到一個痞子
他半低著頭，帶著點施捨口吻，指尖輕佻地捏住我下巴：“胖是胖了點，長相嘛......無所謂！”
啪的一下開啟他手：“你臭不要臉的程度太過了吧！”
他立馬嗤笑一聲，“關進來那天，你沒看老子遭多少妹兒圍到起！”猛地一揚胳膊指向廠廳，接著，又用手背輕佻地拍了我肩頭兩下，道：“再說，你昨天不也是摸老子摸得嘿過癮嗦！”
——我特麼血壓直接飆到天靈蓋兒！
要臉的人，即便沒有“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也不會賴著不走吧。可像這種痞子流氓呢？！
三分火大七分克制的嘆了口氣：忍一時乳腺增生，退一步子宮肌瘤！......去特麼的，我忍不了！
往前逼近半步，我貼在他耳側直接開大：“唉，聞著自己身上那股沒人要的狗味兒沒！......搞不到餅乾，就跑來跟我搖尾乞憐！......說白了就是慫唄......很怕一個人麼！......哦~難怪第一天非要拉我入夥兒......當時你說的啥？‘求你讓我進組？’......嘶——現在情況倒過來啦？！......見誰都想拜把子，女的你也不放過！上趕子讓我當你女人......你還真是要把自己這張臉開發到極限吶？！”我捏起他下巴，嗤笑一聲，隨即指尖輕輕劃過他衣領，猛地攥緊往我跟前一帶：“我叫你脫衣服，你就乖乖的脫衣服......死乞白咧非留我這屋！......幹啥？給我當小男人？！......連勾手都不用，你自己就巴巴兒貼上來！......下一步還想咋地......等我慢慢兒......慢慢兒調教你麼？！......”
——這話罵完，連我自己都肝兒顫！瞬間就後悔了！
猝然發力，我心虛地將3886狠狠搡開。
而此刻，他危險的眼神已直勾勾釘在我臉上！
我倆怒目相視，空氣彷彿能迸出火花。
他進一步，我便被迫退一步，他再進一步，我便再退一步......直到後背抵上冰冷牆面——
“砰！”
悶響震盪在耳邊，他一拳砸過來，與我頭髮絲兒將將擦過。
“——嚇唬我？！”冷哼一聲，繼續與他對峙。
他整張臉因極力隱忍而微微漲紅。想反駁，又似被噎住，嘴角隱隱扯動，眼瞼也不受控制地染上一圈紅暈！“你要是男嘞，老子這一拳早就掄到你臉上去了！”
我知道這事兒他能幹的出來，但我又沒搶別人兒糧，憑啥委屈我？！“你爺們兒！......那你走啊。打人也好，殺喪屍也好，自己想辦法搞補給......別求我——！”
“你以為你是啷個——！”他不住地輕顫，像是用盡了力氣，最終咬著牙，從胸腔裡撕扯出話來：“特麼要不是前天......格老子嘚往二樓窗戶甩東西，害得全組兄弟被喪屍盯上......他們啷個會變喪屍！老子又用得著......低三下四求到你？！！！”攥緊的骨節噼啪爆響，手臂血管如蛛網般暴凸，他每一寸繃緊的線條都在傾瀉著刻骨恨意。
——他說的不就是前天發補給的事兒嗎？！......那天也就只有我在biubiu往樓上彈釘子吧？！
後脊猛地一涼，心臟像被某種情緒攥住。
視線裡一副“老子就是倒黴”的痞樣。但強撐的姿態中，他齒關緊咬，下唇不受控地輕顫。渙散目光穿透我眼底，卻又壓根兒沒盯著我，眼眸深處翻湧的都是前天那場腥風血雨，和一絲劫後餘生的戰慄。
——真是我間接害死了他整個小組？
——我的神，現在該換我慌了！3886言語中的那人分明就是我，沒跑兒！
一股愧疚在神經上反覆衝撞，幾乎叫我喘不上氣......當時我只想著如何突圍，哪知道他們就藏在樓上！早知道的話，我也不至於弄巧成拙，把他們當誘餌了，總歸都會先想個其他辦法！
先前對3886的強硬和厭煩，一下子癟了下去。喉頭有些發緊。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語氣放得既輕又緩，“你確定......就是這人讓你組......？！”
“老子四個兄弟！四個！硬是被啃成了怪物！”他收回拳頭，比劃著，聲音裡壓著深深的怒火，“要是讓老子逮到起，老子非弄死那個龜兒子，老子弄不死他，也讓他褪層皮！”
我倉皇垂眼，避開他視線，心虛得一時不敢接話。
但下一秒，“不能讓他懷疑到我”的念頭猛地敲醒了我，連忙轉回視線迎上他目光，“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唄！”我試圖讓自己聽上去不那麼幹澀，手指卻下意識蜷緊，“你不還活著麼？！活著的......最重要！”尾音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我猛地抬手掩蓋狼狽，在他肩上不輕不重地拍了拍，“你、你們組這種情況......”飛快地嚥了口唾沫，“你能帶一群人......撐這麼久，確實、確實......不容易！”
吃人似的眼神稍微鬆了點。
3886沉默了會兒，肩膀微微放鬆下來。
火藥味散開，逐客念頭被我吞回肚子，混雜著愧疚、責任和憋屈的複雜情緒在心頭翻來覆去。
——算了，那事兒......畢竟是我惹下的，苦果自然多少得嚥下些。就當多一人，多份力......儘管還是麻煩！至於補給......走一步看一步吧......
“剛剛我鬼上身、胡說八道，你別往心裡去。可能就是天生嘴毒，不至於見死不救，硬推別人下火海......當然，以你的實力，就算是在火海里邊兒，你自己也能上來！”我喉頭滾了滾，勉強壓下那份不情願，生硬“邀請”道：“要不你就......先住我這屋？！”
他眼神閃了閃，大概是沒想到，隨即聲音又硬氣起來：“要得嘛！......老子絕不白吃你的！有啥子要做，你可以喊老子幫忙噻！”
“你幫我？！”這話說的......
3886能幫我啥！他不給我添亂、不給我穩定生活製造危機，已經謝天謝地啦！有他在，只會影響我拔刀......呃不，拔教鞭的速度。
......不過......倒也不是不可以！他好歹一個男的，就讓他出力唄。
“行啊，你要幫忙的話......”我朝那堆箱子揚了揚下巴，借動作避開他的視線，“等你消化差不多了，把箱子挪挪。”
困在這鬼地方十來天，我摸清了這裡的佈局，其他人估計也差不多。他們大機率不會再像剛進廠時那樣挨個房間找物資，我這個安全屋......更不會了！正好，重新捯飭捯飭！也把3886住進來後，導致我‘生存空間變小’的情況改善一下。
我抬手準備去搬上層箱子搶先一步：“這點活兒還用你動手？坐到邊邊上去耍！——要咋個搞直接說，莫在邊上礙手礙腳！”他抓著我兩胳膊，不由分說地把我搡到牆邊。
他按照我的指示，將堆放的箱子和籮筐一件件搬開，重新碼放。
“這一包一包的，是啥子玩意兒嘛？”他停下來，指著那幾個裝著草木灰的袋子，好奇勁兒又上來了。
“少管閒事，幹你的活兒！”
......
“欸，這箱子下面有兩排“正”字。”
“我知道！！”
......
“啊——”
他驚呼半聲，嚇得我差點從牆邊彈起來：“要死啊！發甚麼神經？！”
就聽他顫聲嘆了口氣，眉毛也擰到了一塊兒：“你娃啥子怪癖嘛，咋個還攢了恁多骷髏腦殼！”
我狠狠瞪他一眼，“幹甚麼一驚一乍的，我沒被喪屍嚇死，我得被你嚇死！”沒好氣地揮揮手，“趕緊挪過去！別盯著看！”
......
“這是啥子？！......”
我睜眼一瞟已經搬開最後一個箱子。揚起的灰塵在光束中翻滾，他怔怔地看著地上那張平面草圖。
——居然把它忘了！......算了，發現就發現，也不是啥大事！
“草圖而已！”我輕飄飄答道。
“這哈都遭你摸得溜熟嘍！”他蹲在地上，盯著那張圖看了半天，卻又因為忌憚邊兒上屍體，始終沒敢靠太近。
“行啦！快乾活！”我打斷3886好奇心，在那指點江山，“去把那兩具屍體搬一下，一具靠窗臺放，一具挪那邊......背靠紙箱。報廢那倆不用動啊。女喪屍放她在開門位置就行。”
“要得！”他應了一聲，馬上話頭一轉，“那你手套借我耍一哈兒噻？”
“我的——！不借！自己想辦法！”
他暗自嘟囔，在門口那塊巴掌大地方來回打轉，手伸出去又縮回來，對著地上喪屍和屍體比劃了半天角度，愣是沒下爪。
看得我火大，忍不住又催，“動手啊？！”
“莫緊到念！等我......找個好下爪的地方！”
擺弄屍體這件事上，我好歹懂醫，自然比他們膽大，居然把這茬忘了。不過看他那副樣子，我反倒生出幾分逗弄心思，道：“咋滴，怕啦？！......”
“怕你個頭！老子天不怕地不怕！”他還在嘴硬。
“怕也沒用，就要你做，做到脫敏！......到時候還能讓你幫更多忙！——別看了，就是一攤爛肉！我還打算再拎回來幾隻呢，那活兒，到時候你幹！”
“你搞這些名堂做啥子哦？......屋頭臭得老子都要遭不住了！”他強裝鎮定，聲音卻幾分發虛。
“臭就對了！不臭能唬住喪屍啊？.....再說，你不都適應了麼！”
3886猛嚥了下口水，像是豁出去了。試探著伸出手，一次，兩次......手指眼看就要觸到喪屍屍體，卻又像被燙著似的一下子縮回來！
他背對著我，肩膀微顫，幾次乾嘔都強行咽回去......也看不到他表情......我猜一定很逗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