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日拿補給(一)
高階屍變人說的話,我可以相信嗎?
他叫我拿補給的時候“一定早到”,我怎麼知道那是不是他又來埋伏我的藉口,我可不會每次都有那麼好運氣,從他刀下安然無恙逃回來。
但這話本身並不無道理,落到這般境地,根本不知道那些武裝兵會如何分發補給。如果我去晚了,排在隊伍最後,結果補給恰好在排到我時發光,那往後一週我都要不好過。
窗縫有微光滲入,在教鞭上投射出幾道鐵柵欄影子。
我活動了下手腕,脹痛感已經比昨天好太多,力氣也恢復些。
大概是生物鐘把我叫醒得過於早,窗外和走廊仍能聽到源源不斷的嘶吼。我只得百無聊賴的乾等著。
但時間一長,我就意識到不對勁......窗外的聲響淡去,而走廊裡的喪屍依舊在遊蕩,絲毫沒有退散意思。
該死,又是陰天!
光線低於臨界點!......
也就是說,只要光線足夠暗,屍群根本就不會全部回巢!
還說早點到廠廳門口領補給的,這下可好,連門我都出不去。
按常理推斷,現在校廠兩區應該零零散散都是喪屍。我無法出門,其他人自然也不敢輕舉妄動。怕就怕發補給的武裝兵等不了,或者覺得不安全,索性都不發,那更糟糕!
不行......無論如何也得去看看!
或許......我可以先想辦法弄出點動靜,將喪屍全部吸引到別處,然後再隨機應變?!
製造聲響......唔......應該也不難!
窗外全部是用鐵柵欄封釘......我這屋窗的下面還有些可用的小石子。
就是窗縫窄得要命,手根本伸不出去,這種寬度只能允許教鞭穿進穿出。
我輕輕推開窗,無奈用教鞭探出窗縫,反覆劃拉著地面,希望能“釣”上幾顆石子。
白費半天力氣,一無所獲。
“特麼前些日子怎麼沒想到這一點,”我咬著後槽牙自責:“早知道會栽在這麼個‘陰天’debuff上,我就該提前撿一些石子備著!現在......現在讓我上哪去搞這玩意兒!”
——對了,圖釘!......我還有圖釘啊,差點把這寶貝給忘了!
急忙從箱子裡抓出一盒。瞥見一旁的皮筋,一併拿了出來。
我把皮筋繃在拇指和食指之間,兩指合力撐開,形成一個微型弓門。這就是個簡易迷你弩了。再拈起一枚圖釘,把鈍圓的尾部靠在皮筋上,權當是待發的箭,而後瞄準二樓斜上方窗外的鐵柵欄......
屏息,松指——
“biu!”
皮筋猛地回彈!圖釘激射而出!
預期的撞擊聲沒出現。
靠!
我都沒看清軌跡,那大頭釘就憑空消失!
低頭找了半天......原來紮在在窗下二十公分左右的泥土裡。
“失敗還不正常?!又不是大神來的!”我一邊自我安慰,一邊把瞄準角度又向上調了些,繼續嘗試。
可接連試了好幾次,圖釘都剛好以一條完美拋物線巧妙避開了靶心。
肯定是圖釘本身太輕,過大的頭部兜風,飛行路徑很容易被氣流帶偏;再加上窗縫寬度限制,弓門小皮筋拉不開,單條皮筋能給的彈射力也有限;還有手抖等因素!這才屢試不中。
硬的不行就來更硬的!大力出奇跡!
圖釘雖然沒得換,但我可以在它身上“加碼”!
這次我直接用手指把圖釘狠狠按進窗框木料裡固定,抵緊圖釘,防止它滑動,然後在圖釘身上又多套了幾根皮筋!
拉滿,發射——
“biu!”
圖釘又從金屬邊緣飛了過去......
沒中,但比之前幾次都要接近。
深吸一口氣,我壓住心頭煩躁,凝神校準擊打方向。松指——
“叮!”
一聲清脆短促的撞擊,終於敲在金屬上!
——成功了!
我總算摸到點竅門,精神一振,連忙趁熱打鐵,再次撥動皮筋——
“叮......叮......當......當......”
清脆的碰撞聲驀然劃破二樓寧靜。
沒過幾息,頭頂的樓板就傳來了陣陣騷動!
心臟激動得“小鹿亂撞”,眼看計劃就要得手,我迅速閃到門邊,扒著門縫仔細分辨走廊屍群的動向。
顯然樓下這些喪屍還沒有接收到我發出的誘騙資訊,但二樓已經亂成一片!
天花板,尖銳刮擦音連續爆出!
桌椅被蠻力推倒的轟隆聲,緊接著是甚麼東西“嘩啦”一下碎了滿地。撞擊的悶響、慌亂的腳步和嘶啞的叫喊混雜在一起,正牽引著大批腳步朝某個焦點聚集過去......
這也不是我“聲東擊西”計劃裡該有的音效啊?!
——二樓還有其他人?!!
我心頭一沉,暗道糟糕:“特麼,玩兒脫了!本想調虎離山,結果反而暴露了這組小分隊的藏身點!屍群肯定堵了後路......剛才那幾下撞擊和碎裂聲,怕是把他們逼到絕境在拼命突圍......這下麻煩大了!”
內心掙扎間,一樓的屍群嘶吼的聲調陡然拔高,混亂的腳步齊齊湧向樓梯。
它們是衝著活物去的,可不是衝著“叮噹”聲去的。
“對不住對不住......各位趕緊想辦法自保吧,我也幫不上忙!”
愧疚歸愧疚,現在卻無疑是突圍的最佳時機!我一咬牙,推開房門,身影迅速竄入昏暗通道。
就在這時,正前方猛地竄出一隻喪屍攔住我去路。
它雙臂大張,混著腥風直撲向我。
心頭一緊,我條件反射向後急退,右腳瞬間蹬地發力,俯身、側閃,險險從它腋下鑽過。順勢繞至其身後,雙手藉著擰身的慣性掄圓教鞭,狠狠抽向它後腦勺。
“嘭!”
那喪屍趔趄著向前栽去,兩隻手臂撲騰幾下,居然沒倒。
趁它還沒緩過勁兒,我對準其後腦啞門xue就是一記點刺!
發力的剎那,右腕如同電擊般猛地劃過幾絲電流......
顯然,傷處還吃不住這種發力方式!
但點xue效果立竿見影!
喪屍身形一滯,腳下發軟,頹然向前跪倒。
趁勢,我一腳蹬在它後背心,將其徹底按翻在地!
不待其掙扎,右足便裹挾著全身重量,死死踩上它後頸,足底猛然發力下蹾。
“咔嚓!”
它脖子直接折斷!
我切換到左手持器,稍稍活動了下傷腕。
來不及檢視那喪屍,新的危機接踵而至。晾曬區又有兩隻喪屍被聲音吸引,雙雙衝進通道。
它倆張開大嘴,渾濁涎液拉著絲往下滴,將我這個活物牢牢鎖定。
靠!同時對付兩隻?
眼見四隻爪子兜頭罩來。
大腦根本來不及分析戰術,左手舉起教鞭在身前“啪啪啪”一通亂抽。
教鞭呼嘯,毫無章法地打在喪屍手臂、肩膀和腦袋上,迫使它倆稍稍退開。
我矮身縮肩,從它倆縫隙中猛躥過去。腳剛落地,背後就有一股惡風掃向脖頸......
其中一隻喪屍反應極快,身未轉而頭先來。如此詭異的姿勢,就像頭和身體不是由同一個大腦支配似的。
雙眼陡然被它嚇得開闊了,本能抬手刺出。教鞭帶著破風聲“噗呲”扎進它眼窩。
可喪屍的動作絲毫未滯,腐臭的爛臉直直懟到我鼻尖!
千鈞一髮間,我驟然下蹲,幾乎同時,另一股腥風已逼近身側。
腰腹驟然發力,俯身一個前竄,我險之又險地從它倆的夾擊中突圍而出!
而後彈身急轉——
教鞭的尖端還卡在那隻喪屍的眼眶裡,粘稠膿血正順著鞭身往下淌,而另一隻喪屍卻已咬上這隻喪屍的後脖頸。
是槓桿作用吧!教鞭因為我的驟然轉身,迫使喪屍瞬間低頭。正巧另一隻喪屍撲咬過來卻剎不住勢頭,便啃在“隊友”脖子上!
我現在一起身,槓桿作用又叫那喪屍轉過頭來,連帶著咬住它後頸的那隻喪屍也被扯得個趔趄。導致我們仨僵持在這種姿勢上。
滑稽的一幕。
竟讓我靈光一現!
我猛力一腳踹翻身前喪屍,順勢拔出教鞭。
它倆驟然沒了支撐,踉蹌著各自散開,跟著又鍥而不捨地在地上胡亂扒拉。
被刺瞎眼睛的那隻重新站起,再次撲咬。
我看準時機,手腕一抖,教鞭“噗呲”一聲貫入它大張的口腔,跟著從其後頸穿出。
我擰腰沉胯,運用槓桿之力朝其身側猛然一別——
“咔嚓!”
頭被掰斷了。
連忙踹開屍體,利落地抽回教鞭,喪屍也同時栽倒。
正把汙血甩在地上。另一隻喪屍也在此時回過神,滿嘴拉絲,作勢就要撲上來抱啃我......
——滿嘴拉著絲?......
——等等,它牙呢?!
目光急速在屍體和攻擊者之間飛速切換,忽地一滯:屍體後頸赫然嵌著兩排前牙。
......還好咬的不是我,它這是下死口啊!
殺意在一瞬間暴漲,我毫不留情地捅穿喪屍喉嚨,並以同樣手法殺了它。
當下不敢逗留,手腕一絞,拔出鞭身。順勢在倒斃喪屍的迷彩服上狠蹭兩下,刮掉粘稠物,轉身將自己鎖進晾曬區。
心跳如擂鼓,我暗自平復著,背靠鐵門落座。就當,“中場休息”。
晾曬區外長廊的動靜很輕,不像有很多喪屍的樣子。
看來樓上那支小隊還是引走了不少屍群。
我儘量輕柔地將鐵門開啟一道縫兒,眯起一隻眼睛向外窺探,視線所及就有三隻喪屍在徘徊,彼此間隔鬆散。
但我知道,只要驚動其中一隻,那麼其他喪屍必定就會蜂擁而上。
我可沒辦法一下子殺那麼多,硬闖絕對不行!
默默將門關上。
二樓製造的混亂視窗期稍縱即逝。走廊裡喪屍越少,意味著我現在溜到廠廳拿補給的成功率越高,錯過這次,再想抵達廠廳可就難了!
我必須悄無聲息,從它們眼皮子底下溜過去!
怎麼可能呢?除非我隱身......
——隱身?!......倒也不是不可以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