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高階屍變那傢伙(一)
眼前頓時一片漆黑!
教鞭死死攥在手裡,我集中一切注意力想看清前方。
卻在下一刻,背後門外,喪屍的嘶吼接連湧入長廊......
——屍群果然在對面那間屋!
“幸虧我躲得及時,不然直接就跟喪屍貼臉對上!”
我趕緊拍拍胸口,仍心有餘悸。
想必當前屋裡屍臭味剛好掩蓋住我的氣味,所以,不至於叫門後那些屍群發現我。而屍變人,此刻也被它們前一批、後一批的喪屍堵在長廊裡。只要它們沒有相互之間傳遞訊息的能力,我也算是暫時安全。
但現在也還不是放鬆的時候,這屋子安全與否,尚不能定論!
我死死壓住粗喘,放大聽覺......
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危險撲過來。
門鎖被我反手輕輕插上......然而手腕一用力,剛才因過度緊張忽略的腕部傷痛,此時卻如疾風驟雨般反噬,疼得我直吸氣!
全身不受控制地顫抖,我人已經虛脫著滑坐在地上。
輕輕放下教鞭,我一邊保持著警惕,一邊用左手按上右腕傷處點按揉捏:“還好,骨頭沒事,問題不大!”
接著,指尖卡緊腕骨。
我咬緊牙關,兩臂反向使力、霎時抖動——
“咔!”
彈響聲中,手腕復位!痛感頓減了大半,不過右手發力的話還得些時間。
重新握起教鞭,體力在警戒中慢慢蓄積。
喪屍的咆哮穿透門板,振得身後這門嗡嗡響。想到眼下校廠兩區三千幾百號的喪屍就在這道門外,我頭皮止不住發麻。
它們到底被關了多久......十多年?
不對,能量不守恆!
不能按照三十人每批次來計算,否則我的編號就會是歸零的整數;同理,也不存在固定三十天隔離一批人。
武裝兵們只要確認上一批倖存者全軍覆沒,就可以繼續隔離下一批。關在這兒......或者還有其他地方。
但這期間......他們就敢保證外界沒有人屍變麼?
“三十天”是判定線,屍變速度又是有個體差異的。從接觸感染源到被武裝兵發現,這個時間又怎麼拿捏?何況剛屍變的人戰鬥力拉滿,而高階屍變體又能隱藏在人群中混淆視聽!
如此一來,感染者早該指數級暴增,管控體系絕對要崩潰。
可那些武裝兵......怎麼也不緊張?
除非......除非一切盡在他們掌控中......他們非常清楚該抓誰!
——他們對其背後的規律......瞭解得很!!
陣陣寒意湧上心頭,這事兒越深想,越叫我毛骨悚然!
此時,身體的疲憊感似乎褪去一些了。雙目逐漸適應了黑暗,能捕捉到前方轉角處滲來的微光。
我掙扎著想站起來,但腿還是使不上勁,只能一手撐著膝蓋,一手扶牆,艱難爬起。
手指在兩側牆壁上胡亂劃拉一番。沒找到燈開關,我只好摸黑,左足畫圈右足畫叉,深一腳淺一腳的小心向前探路。
腳下不時踢到各種障礙物:長條狀的一踩便“咔嚓”斷裂;大塊的軟肉黏膩粘腳;還有一顆顆圓潤物體,踩上去腳下便有輕微滑動感,同時還會發出“噗呲”的悶響......我虎軀一震,差點兒把自己絆倒。
根本不敢聯想那是甚麼,畫面一定很刺激。
慌忙踮起腳尖,我連蹦帶跳地衝到隔間盡頭。
光線果然更亮堂了些,地上的障礙物大幅度減少,屍體的輪廓也大致能辨清。
我在相對乾淨的地面上蹭了蹭鞋底,讓腳下觸感舒服些,想著回頭再用草木灰徹底清理嘍。
有光的地方,叫我安心不少,我加快腳步,三步並兩步地轉出拐角。
一扭頭,就看見半截金屬樓梯——正是廠區平面圖左上手位置。
不需十步,我就能抵達廠廳!
成功脫逃的喜悅只持續了一瞬,全然未覺危險已悄然逼近。
右腳剛踩進廠廳,一道黑影就“嗖”地撲過來!我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覺手臂一緊,整個人被一股蠻力狠狠摜回隔間,“哐”一聲,半個背膀重重砸在牆角。
“呃!”吃痛之時,我抬腳就朝黑影踹過去,同時左手已接替被拽住的右手拿過教鞭。
但這一腳像踢在了鋼板上,震得我脛骨劇痛、小腿發麻,不禁倒吸一口涼氣,揚起的教鞭還沒掄下,立馬又被眼前黑影鉗住左手。
他順勢發力,單憑一隻手掌就將我雙臂按過頭頂,牢牢釘在牆上!
本就受傷的手腕被他這麼一碾,疼得我眼淚直打轉,硬是從嘴裡悶哼出一聲。
這還沒算完,他小臂一橫,直接卡在我頸前,我腦袋被迫後仰。
出口明明近在咫尺,可我此刻卻絲毫動彈不得。
只覺身前傳來這傢伙熱乎乎的體溫,灼熱的呼吸就噴在我前額髮際線上......
我知道,他正在以絕對壓迫的姿態俯視著我!
距離這麼近,鼻腔中竟沒有聞到任何腐臭味兒......分明是個活人!
——跟我同一批的?!
“誰?!”我脫口問出。
他沒有回答。
但下一刻,脖子上傳來砂紙一樣的觸感,餘光可見這傢伙小臂紅褐色印記正肆意蔓延。
——是他!......高階屍變人?!
一瞬間,全身汗毛倒豎!
他找我找了那麼久,這下還不得幹掉我?!
以他的實力,一刀就夠讓我死翹翹了!
但他遲遲沒有動手。
我倆以這種詭異的姿勢僵持了半天。
——他是在審視我?
我完全吃不准他意圖。
難道高階屍變體身上真存在某種正邪對抗機制?使他有時清醒、有時狂暴,或者陷入某種混沌狀態,影響他行為?!
但無論如何,既然他不動,我就必須先下手為強!
趁這傢伙還在遲疑,我已暗中瞄準他雙腿之間的要害——
猛然抬膝!
他悶哼一聲,束縛住我的力量驟然鬆懈!
機不可失!
我全力掙脫,將他狠狠撞進陰影。接著擰身便往廠區宿舍方向發足狂奔。
轉眼衝到廠區宿舍與廁所銜接的門前......門是鎖著的。
正當我想要伸手開門時,猛然反應過來,食堂及其外長廊還堵著校廠兩區的幾千只喪屍呢,現在衝過去,跟找死有甚麼區別?!
可身後那個明顯更猛啊!......這會兒掉頭走別的路,就不光是找死了,根本是大活人偏闖閻王殿——趕著投胎吧!
媽的,不管了,賭一把!
心一橫,我立刻掉頭——
“嗬呃——!!!”
腐臭瞬間灌入鼻腔。呵出的氣,讓我額前碎髮都跟著顫了兩顫。
視線驟然收緊。
我跟宿舍區走廊轉角突然冒出的喪屍,差點兒迎頭相撞,它一張爛臉幾乎懟我鼻尖兒上。
我及時剎停並向後滑出兩步。
“靠!”驚呼一聲,教鞭“啪嗒”從手中滑落,再想去撿已是來不及。
喪屍雙臂大張,朝我猛撲,眼看就要咬上我頸動脈。
身體本能後仰,一記極限“鐵板橋”險之又險避開了這招致命“擁抱”!
我跟著擰身閃到側方,全力一腳狠狠踹出——
“砰!”
悶響聲中,喪屍重重砸在牆上。
可這玩意兒不怕痛,抽搐著扭動幾下,轉眼又再撲來。我趕緊趴低躲開,手往地上一撈,抓起教鞭。
一回頭,又一個“擁抱”逼至眼前,連忙狼狽躲閃,同時,反手一鞭刺出——
右腕傷處猛地被牽動,動作一滯,居然刺偏了。鞭尖在它衣服上打滑,沒能發揮點xue效果。
教鞭換手再刺......還是偏的!
——完蛋,沒手感!
“前為屍群,後為高階屍變人”,我哪有時間跟它在這兒磨嘰!
五臟六腑急得火燒火燎,我喘著粗氣,接連躲下它三次猛撲,大腦開始瘋狂運轉:
眼下三面受敵,退無可退!手腕的傷又發揮不了教鞭點xue的效果......當務之急,得先廢掉喪屍殺傷力,比如......卸掉它下巴!
教鞭插回腰後,我匆忙戴上手套......先把它引到靠廁所的這間宿舍!
一個矮身,我從它腋下鑽過,閃入宿舍中。
——個神經病,也不知道誰又把窗簾拉這麼嚴實。進廠那天我明明都已經拉開了!都多少天了,還沒發現“喪屍畏光”的規律?!
落單這隻,肯定是有人也在隔壁宿舍創造了黑暗環境,才叫它有機會埋伏起來。
這孫子,特麼的是要害死我!
強壓下心頭怒火,我藉著宿舍門口透進來的光線,一邊尋找出手的時機,一邊把那孫子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
利用宿舍的佈局巧妙走位,我將喪屍卡在床架之間。趁它行動受限,迅速繞至其身後,猛地抱住它臉。
大拇指狠狠扣進它下頜關節,雙手驟然向下發力——
“咔嚓!”
它下半張臉竟被整塊卸下來!
懵逼的我懵了一瞬,連忙嫌惡地將這玩意兒丟開。再次借床架卡位,連續卸了它倆胳膊!
這下喪屍徹底沒了威脅,被我一腳踹倒在地。我掀開它衣服,反握教鞭,對準心臟位置狠狠一戳——
搞定了!
沒用上一分鐘!
整套動作絲滑到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火速搜刮屍體衣兜,終於摸出兩包壓縮餅乾。慌忙塞進後屁股兜裡,我轉身就要跑。
哪知身前一黑,未及反應,龐然大物已將我摜在床上。
該死的高階屍變人!
肩膀被他死死壓住。我也顧不得手腕的傷,教鞭倏地掄向他左肩。
“嘶......”
他似乎吃痛,緊接著一把奪過武器,“pia噠”一下甩在牆上。
我回手就要給他來一嘴巴——
沒成功!
他搶先一步,將我雙臂舉過頭頂牢牢制住,連手套也被他扯下丟在一旁。
我絕不可能就這麼任他拿捏!
瞬息萬變之時,我猛地就要抬膝再攻他下身——
不好,意圖被他洞穿!
他箍住我膝彎,強行將我雙腿分卡在其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