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老相機:他好像被求婚了。
林疏雨不喜歡哭,但她有很多感性的時刻,會控制不住的熱了眼眶。
有時是看電影。
有時因為朋友。
或者其他。
但那天林疏雨眼淚掉得格外厲害。
情緒不是一下湧上來的。
夕陽很漂亮,炙熱的暖橙和透亮的淡藍交織成絢麗畫布,他們在教室外面無人的走廊擁抱,謝屹周低頭,很輕地親了她一下,不帶任何情慾,只有生理性的本能。
想靠近,想珍惜,想讓她知道他有多喜歡她。
林疏雨仰頭,看見他眼裡是帶著光的笑。
還好他們沒有錯過。
他們在離開時候又去了趟辦公室,學生們剩下半節自習。
幾個老師去看紀律,剩下的老師都在一起,他們圍著一臺電腦驚奇說笑,林疏雨敲了門。
湯蘭驚喜招手:“你們來,你們兩個過來看。”
“嗯?”
林疏雨下意識看了眼謝屹周。
謝屹周從來都是那種隨意的性格,讓過去就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牽著林疏雨手往前一送,示意不知道,但沒事。
林疏雨慢半拍地反應過來他們的姿勢,怎麼還在牽著。
就算已經畢業,也不好在老師面前太親密吧。
辦公室眼睛多,自然有老師看見,但英語組年輕,看見兩人的相處模式更多是姨母笑,兩個這麼優秀的孩子在一起了,還是同一級的狀元,郎才女貌,簡直能傳好幾屆的佳話。
還是林疏雨趕快甩掉了謝屹周的手,朝著湯蘭溫柔抿唇笑,快步走到裡面。
湯蘭摸了摸林疏雨頭髮,不禁感慨炫耀,自己課代表越長大越漂亮。
“對啊,當年分班我就想要人,結果你湯老師怎麼都不肯給。”
“我肯定不給啊。”
謝屹周也在後面低笑,聽著話贊同點頭,他目光落在林疏雨身上,不掩繾綣。
“湯老師。”林疏雨也很感謝,自己的學生時代能遇到對自己這麼好的老師。
“我們剛剛說起你,想起件事。”
“你還記不記得高二還是哪一年,你幫章主任出鏡了一個學校宣傳。”
林疏雨記得,她幫譚貞去醫務室,回來忽然被章主任攔下了,拍了好一會兒才放她走。
“你看過官網自己的照片嗎。”湯蘭笑意盈盈問。
林疏雨:“沒有。”
那時候誰願意看學校給自己拍的照片。
看到朋友圈的轉發都是快點划走。
湯蘭笑得更厲害,問林疏雨身後的謝屹周:“你呢。”
謝屹周更不可能看了。
他對這些模板宣傳公眾號毫無興趣。
旁邊一個老師哎呀了聲:“我就知道他們不知道。”
“你們兩個再好好看看。”
林疏雨和謝屹周被推著到電腦前,他們來得晚,已經無法得知究竟是哪位老師突發奇想,翻出了五年前一中官網發的宣傳文章。
封面是林疏雨意料之中的,自己的半身照。
五年前的畫素放在今天已經有些舊感,但好在是相機拍攝足夠清晰。
清新的十幾歲少女背後是綠茵成片的操場,磚紅色的跑道濃縮成半片月牙。
運動會,專案多,人也行色匆匆,中央草坪的身影有動有靜,全部張揚肆意。
林疏雨的視線在自己目光上停留了三秒,又看在了文字上。
沒有甚麼與眾不同。
周圍的笑聲善意,林疏雨茫然問謝屹周:“怎麼了,你看出來了嗎。”
謝屹周指著螢幕上的笑臉,思忖片刻,忽然玩世不恭地來了句:“我老婆怎麼這麼好看啊。”
“.....”林疏雨差點以為自己幻聽,瞪大眼,“?”
謝屹周又沒臉沒皮地補充一句:“我真是好福氣。”
不是,誰是他老婆。
他在胡說甚麼,這裡還有人呢!
林疏雨想也沒想,已經在他手臂上打了一巴掌,瞪他。
謝屹周笑著給她揉了揉手,改口:“女朋友。”
湯蘭和其他幾個女老師被兩個人逗得不行:“怎麼回事,你小子迫不及待想娶人家了。”
謝屹周坦然承認:“對,我再加把勁。”
“到時候記得給我們送點喜糖啊。”
謝屹周眉眼都是張揚:“行。”
他話音落,林疏雨又在下面悄悄打了他一下。
謝屹周點點頭,這才收聲。
林疏雨本想問湯蘭到底是甚麼,額頭微偏,餘光彷彿掃到一個早該發現的身影。
她停頓,猛然回神。
再次看向五年前的照片,林疏雨注意力的焦點卻不再是她,而是右方憧憧人影后的一個高挑輪廓。
後面有些人的影子有些虛了,但那一個還是清晰,儘管渺小。
林疏雨定在那一個角落,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看見了一個魂牽夢縈輾轉多年還是他的人。
——謝屹周。
少年校服敞著懷,銀色拉鍊上彷彿都溢滿陽光。
袖子堆在小臂上,裡面是純色的簡單內搭,熾熱的太陽,他冷白的面板絲毫不見紅,鼻高唇薄,下頜線鋒利,漆黑深邃的瞳孔恰好掃過鏡頭。
應該是無意,卻更像命中註定。
謝屹周順著林疏雨目光的方向也發現了。
他看到了自己。
和林疏雨出現在同一相框內的自己。
湯蘭看見兩人終於發現了,語氣驚歎:“你看看,緣分這東西還真是說不好。”
“對啊。”另一個老師插話,“你們還記不記得上一屆,也有兩個學生回來,說原來不是高中同學,是幼兒園同學。”
又是一陣笑,剩林疏雨還愣在原地。
原來她這麼早就有和他的合照了嗎。
曾經以為的遠不可得,其實早就在未來的某個路口成為禮物。
等著她拆開,等著她驚喜,等著她繼續向前走。
就像謝屹周對她的喜歡一樣。
回去的路上林疏雨坐在副駕駛,小聲說出這句話。
謝屹周看著前方糾正:“是愛。”
*
晚上,林清韻在廚房給她醬牛肉,好像所有的媽媽都一樣,不捨得孩子離家,但也只能在孩子要走的時候多給帶一點家裡的東西。
林疏雨蹲在桌前,腿上還抱著一個相機。
她想起來了,那一年的運動會,聶思思讓她帶著相機,在章主任拉她拍完宣傳片後,聶思思在主席臺喊住了她。
如果宣傳片上有合照...
那是不是,聶思思給她拍的那一張也有。
相機沒有換過記憶體卡,後來她去京川忘了帶,林清韻給她收拾得很好,一直放在櫃子裡。
林疏雨看著電池在盒子裡綠燈一點一點的閃爍,好像是在載入訊號的時光機,帶她回到那一年。
她沒有等到電池充滿,再次摳下電池放進相機。
螢幕動畫緩慢亮起,林疏雨開啟相簿。
零零散散的照片很多,她幸運,自己從來沒有刪過記憶體卡。
時光的閘門逐漸開啟,年份退後,四季更替。
終於。
林疏雨看到了。
電腦上的官網照片謝屹周目光在看鏡頭。
聶思思拍攝的照片謝屹周側頭在看遠方。
分鏡只有細微之差。
但十七歲的林疏雨從未想過,她會有兩張和他的合照。
那個瞬間,林疏雨死死咬住唇,她好像沒辦法形容自己的感覺。
只覺得這個世界上好像所有的星光都降臨在了她的肩膀。
她不愛哭的。
回憶裡除了林清韻生病那段時間。
好像都和謝屹周有關。
而謝屹周也總是發現的很快。
在眼淚掉下之前,他有的是辦法。
廚房裡林清韻的醬牛肉散出特別誘人的香味。
林清韻用筷子夾了一塊喊林疏雨:“疏雨,過來嚐嚐。”
林疏雨鼻音濃重地應:“嗯。”
許元嘉也是明天走,現在不在家裡,他不愛吃牛肉,雖然不說但林清韻知道,給他單獨做了點別的。
林疏雨手撐著床沿起身,蹲久發麻的腿神經一跳,過電的觸感林疏雨差點摔下。
林清韻沒等著人,拿著一個小碗朝林疏雨房間走,她敲了兩下門,推開。
看見床邊的人愣了下:“怎麼了。”
“怎麼坐在地上了。”
“腿麻了。”林疏雨嘀咕解釋。
“你這孩子。”林清韻趕緊把牛肉放下,扶著林疏雨起身。
“怎麼回事。”林清韻盯著女兒白皙的臉看了看,母女連心,林疏雨有沒有心事她一眼就能看出來。
“沒甚麼。”林疏雨拿起放在身邊的相機,看著媽媽,唇角揚起臉一個很甜的笑容,“媽媽。”
“嗯?”
林疏雨獻寶一樣地想分享:“這個相機你還記得嗎。”
“記得啊,你哥給你買的禮物。”
那次還是因為林鑫,這些年林清韻三番四次警告,就是不讓他再打擾林疏雨。
她以為林疏雨要說甚麼,結果林疏雨突然把一張照片遞到了她面前。
“這是高二時候的我。”
林清韻在湯蘭朋友圈看到過,對這個也有印象,她還儲存了呢,畢竟是自己女兒的榮譽時刻。
“然後呢。”她靜靜地聽。
林疏雨吸了吸鼻子,一點酸意藏在氧氣裡,從口腔到心臟,順著血液流向全身。
她指向另一個角落,說:“這是那時候的他。”
那時候的她和他,交集甚少,如果寫成一本小說,加上她全部的內心戲,也不過十萬字吧。
那時候的他們站在看不清前路的紅綠燈前,以為只能到這。
林清韻眼神微動,再次看向林疏雨。
她看那張照片的表情又開心又難過,林清韻明白了。
“很喜歡他。”
林疏雨承認:“嗯。”
頓了下,她又說:“喜歡到想和他結婚。”
林清韻笑了笑,最開始的時候她只以為林疏雨談戀愛了,卻不知道原來林疏雨是和喜歡了那麼久的人談戀愛。
所以堅持了這麼久。
在她將那段感情歸為不靠譜的時候,林疏雨將人帶回來,證明給她看。
林清韻想了想,聲音放輕說:“小謝是個不錯的孩子,你媽看人準,教了這麼多年書,對方現在甚麼樣,以後甚麼樣,我猜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我們有私心,對方條件太好怕你受委屈,對方條件不好也怕你受委屈,但都是希望你以後過得好,畢竟我和你爸都是要先走的人。”
“媽。”林疏雨聽不得這話。
林清韻握住她手,不在乎,繼續說:“我們五十了,誰能說好明天的事。”
“能長命百歲。”林疏雨堅持說。
“算了吧,到時候自己甚麼也不能幹,還要麻煩你們。”
“甚麼叫麻煩,我....”
林清韻打斷:“你哥以後結婚也沒有辦法時時刻刻照顧著你,其實陪你最多的還是你自己選的這個家人。”
“你喜歡他,他也喜歡你,那你們好好在一起,我們看了一圈也覺得,他配得上我女兒。”林清韻開玩笑地說。
“但如果他以後欺負你,或者是他家裡對你不好,你都回來告訴媽媽,就算我們是普通家庭,也不會讓你受委屈。”
“我知道。”林疏雨一直點頭,她知道的,小時候林清韻一個人帶她,編制內的八卦傳得格外久,她們兩個人沒少被說,甚至還有一個男老師的兒子,當面嘲笑林疏雨是爸不要的野孩子。
林清韻多體面的一個人,第一次鬧到校領導面前,逼著對方向林疏雨道歉,那個男老師和校長關係好,校長本想敷衍過去解釋幾句孩子不懂事就算了,是林清韻無視領導壓力,堅持底線。
後來也因為這件事,她在學校工作受阻,直到那一任的校長調職。
林疏雨知道林清韻吃過的苦,所以從來不讓她失望。
也不會在林清韻選擇再婚的時候反對。
“你嚐嚐牛肉,我去給你拿點東西。”
林疏雨擦擦眼,乖巧說好。
她拿過小碗低頭咬了一口牛肉,濃郁的香味覆蓋味蕾。
林清韻腳步離開,等了會兒,她又回來。
“味道怎麼樣。”
“特別好吃。”林疏雨小小撒嬌,“不想離開家。”
“那回來吧。”
林疏雨咯吱咯吱笑:“好,等我不想工作了就回來。”
林清韻在林疏雨手心放了一張卡。
林疏雨一愣:“媽你幹甚麼,我不要。”
“拿著。”林清韻態度強硬。
“我真不要,我現在工作了能自己賺錢。”
“這張卡本來就是給你存的,打算畢業給你,你買輛車還是做點別的我們都不管,隨你,是我們給你的畢業禮物。”
林清韻攢錢不容易,林疏雨不想要:“我自己都會有的。”
“那我們幹甚麼。”林清韻拍拍林疏雨肩膀,“你哥畢業的時候我們也給了。”
她似感慨:“好像才一眨眼,你怎麼就長大了。”
林疏雨也不知道。
怎麼她這麼快就長大了。
時間一點也不等人,只有父母眼尾的紋路和白髮提醒著,你應該是頂天立地,獨當一面的大人了。
*
晚上林疏雨做了一個夢,很奇怪的夢。
她夢到回到了高三畢業時的夏天。
一中的教學樓還是那麼莊重,枝椏上的蟬鳴還是那麼吵鬧。
夢裡不同的是,謝屹周說他喜歡她。
他給她寫信,他們一起去海邊玩。
篝火和星,朋友很多,青春熱烈。
謝屹周和她玩了一場遊戲,他輸了,還趁機抱她。
在夢裡他們一起去京川的飛機上,林疏雨哭醒了。
情緒反撲的摸不到頭緒。
她開了一盞壁燈,摸到了自己滿臉的淚。
卻不是難過的眼淚。
林疏雨找到下午得到的牛皮本。
兩隻手環抱膝蓋坐在床邊,從第一個字,致林疏雨。
一點一點看到結尾。
他說他遇到了一個女孩。
他說他喜歡上了一個女孩。
他說他想和一個女孩表白。
如此確定的。
她也如此確定的。
手機上的時間顯示林疏雨問謝屹周:「你睡了嗎。」
謝屹周沒有,他問:「失眠?」
林疏雨:「想給你打電話。」
謝屹周從未不會拒絕她,更別說這種事:「對方邀請你視訊通話」
林疏雨接起。
他的房間很明亮,而她這邊空氣好像都蒙上了歐根紗,奶白色的燈光溫馨靜謐。
“謝屹周。”
“嗯?”他抬著眼手指戳了戳螢幕,假裝是在戳她臉。
林疏雨又喊了一聲:“男朋友。”
他笑了下:“是我。”
“怎麼了。”
“我們結婚吧。”
凌晨一點零六,謝屹周唇角的笑忽然凝了一秒。
林疏雨眼神清明還在繼續說:“我認真的。”
.......
謝屹周說不出他現在是甚麼心情。
他好像被求婚了。
在這個時間點,他之所以沒睡是因為遠在京川的週二沒睡。
週二今天特別反常,耿修齊拿著手機給他倆通話了兩個小時,謝屹周開始被嚇了一跳,以為週二又不舒服,但耿修齊說不是。
“我帶它去醫院了,醫生說他這是在撒嬌。。。”
耿修齊說這句話的時候特別無語,他胳膊肘碰碰狗嘴:“喂,你是在和我撒嬌嗎。”
原本吐著舌頭看鏡頭笑的週二馬上扭頭,嘴巴也閉上了,否認的意思明顯。
耿修齊輕哼,也不傷心,一胳膊肘直接把週二夾了過來。
衝鏡頭裡面的謝屹周說:“你看,他就是想你們了,哼哼唧唧想回家。”
週二耳朵嗖一下配合立起,好像在說耿修齊說得沒錯。
謝屹周笑,然後就開了兩個小時影片,手機固定架在一個地方,該幹甚麼幹甚麼,週二很乖,咬著一個球在螢幕前趴著玩。
在他剛結束通話週二影片的半小時後,他被求婚了。
這是求婚嗎。
應該是。
雖然形式草率,毫無徵兆,但影片對面的人確實是林疏雨。
是他唯一的結婚物件。
謝屹周盯著手機裡的人又看了幾秒,確定她沒有喝醉,唇角的弧度又重新揚起:“想我了?”
他們才剛分開一晚上。
林疏雨搖搖頭想說不是,但又是。
“我真的是認真的。”
“我看得出來。”
一來一回,空氣突然安靜。
林疏雨看著那張冷峻熟悉的臉,喉嚨乾澀。
謝屹周也看著她,對視一會兒,林疏雨看見他起身,關了房間的燈,和她一起溺於黑暗。
林疏雨鼻音哼出一聲嗯?
謝屹週迴頭,繼續跟她聊:“你有點突然。”
林疏雨:“你沒做好準備嗎。”
“也不是。”
林疏雨有點惱,但因為家裡人都睡了,她的聲音不能抬高,躺下藏在枕頭裡悶悶的:“那你甚麼意思。”
謝屹周也壓低聲音,臉同時湊近螢幕。
兩個好看的人真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
林疏雨剛剛衝動的時候沒後悔,說出口後也沒後悔,但謝屹周現在的反應,讓她不上不下不知道甚麼意思。
“結。”謝屹周輕哄,“甚麼時候結。”
林疏雨說:“馬上。”
“民政局沒開門。”
“等它開。”
“好。”
林疏雨眨了眨眼:“你答應了?”
謝屹周哼笑,掃她一圈無可奈何:“這事不應該我來嗎。”
林疏雨躺不住,撐起手臂支著臉:“電視劇裡都是這樣,按理說好像也是這樣。”
“但是。”她轉折,“我剛剛那一秒,突然就很想和你結婚。”
“是嗎。”謝屹周說,“我是每一秒。”
“那好呀。”林疏雨剛要再說話,謝屹周問,“你有戶口本嗎,怎麼辦,偷出來。”
林疏雨沒說完的話就那麼卡了殼。
謝屹周看她一眼反應就知道甚麼情況,他挑眉:“那這算不算我拐你私奔。”
“我們...我們沒有跑,不算私奔吧。”
“你還挺嚴謹。”謝屹周懶洋洋誇了她一句。
林疏雨聳拉下唇角,那股小牛一樣的衝勁也消失了。
想起林清韻,羅曼蒂克的衝動回到現實。
“你煩。”林疏雨怪他。
“別煩我。”
“不結了。”
“不行。”
林疏雨幽怨地看著他,謝屹周心軟,然後他說:“結。”
“這事肯定的。”
“甚麼時候。”
謝屹周聽著這話沒忍住逗:“你不矜持一點?”
說完,林疏雨馬上低頭把臉窩在了被子裡,好像這樣就是矜持。
謝屹周更低地笑,他就這麼垂著眼瞧了林疏雨一會兒,開口告訴她。
“你閉上眼,數三秒。”
————————
看了幾眼評論發現有人好像誤會了,之前的拍立得是聶思思告訴謝屹周林疏雨畢業照想和他拍拍立得沒成功,不是謝屹周知道了運動會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