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民政局:今天我很有陪你結婚的興趣。
數三秒。
雖然不知道他要做甚麼,但林疏雨還是下意識地跟著謝屹周閉了眼。
她自己小聲數了三秒,沒有立刻睜眼,反而等了一會兒。
預想中的謝屹周聲音沒有出現,只有一點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大概已經到了第五六秒,林疏雨終於聽見他的聲音。
“好了。”
她先掀開了一隻眼的小縫,看到對面人的樣子愣了下,另一隻也隨後睜開。
謝屹周怎麼變成了和她相同的姿勢,也只剩下一盞小燈。
他敲了敲螢幕示意:“睡覺。”
“就這個啊。”林疏雨聲音更小。
謝屹周好笑,側著身,單手扶著手機:“不然呢。”
“你以為甚麼。”
林疏雨這下知道矜持了,沒說甚麼,搖搖頭。
謝屹周說:“我總不能三秒鐘就跟你求婚吧。”
林疏雨點點頭,噢了聲。
“太草率了。”他們就這樣陪著,像之前一樣,“關燈,快點休息。”
林疏雨說:“我有點睡不著,剛剛做了一個夢。”
謝屹周沒打算掛,就這樣聽著林疏雨說話。
“夢見甚麼了。”
“夢見我們高中在一起了。”
“嗯?”他唇角勾起,對這個話題很有興趣,“具體說說。”
“也沒甚麼,就是高考完。”林疏雨從頭到尾給他講了一遍,謝屹周偶爾會問一句然後呢,他有沒有怎麼樣。
兩個人的聲音都低,林疏雨打了個哈欠,眼皮漸漸乏了。
她說嗯:“你有,你好了解自己。”
“現在想睡了?”
林疏雨在枕頭上胡亂點頭,手機放在自己旁邊,兩隻手藏回了被子裡:“又可以睡了。”
“陪你一起。”
他們明天下午的航班,林疏雨覺得很幸福,好像真的兩個地方都有了她的家人。
*
回到京川的的第一件事是接週二回家。
謝屹周還是和她擠在一起,林疏雨的房子夠住,但因為沒有電梯,週二上樓有些不方便。
週二年紀大之前腿又做過手術,謝屹周都是直接抱著它上樓。
邊牧的體型沒那麼大,體重比阿拉甚麼的輕很多,林疏雨也能抱動。
謝屹周抱著週二往上走,林疏雨看了週二一會兒,手指擦了擦週二耳朵尖上的玫紅色,欲言又止。
謝屹周看出她有話要說,起了個頭:“耿修齊審美不行。”
“它的耳朵是金色,怎麼想到能染耳朵呢。”
“可能抓不到別的地方吧。”謝屹周漫不經心地說。
林疏雨站在家門口又問週二:“嗯?你同意啦?”
染色這事謝屹周昨天就看到了,可能也是因為這樣,小狗突然很想家。
用火龍果汁染的,耿修齊是突發奇想,還記得不是自己的狗,只染了一隻耳朵。
謝屹周問他怎麼回事,耿修齊稀鬆平常:“給我乾兒子換個髮型,是不是很酷。”
一金一玫,好不好看另說,但倒是很有喜感。
週二豎起耳朵,汪汪叫了兩聲。
林疏雨看它甩了甩頭,倒也不像是生氣,一下笑了出來。
他們假期還剩下最後一天,林疏雨和謝屹周傍晚去超市買了點東西重新把冰箱填滿,謝屹周順便去拿了幾個快遞。
林疏雨抱著一大碗冰淇淋,在副駕吃得有點罪惡。
她想起寧子珍有一次午餐時和自己說的情侶問題。
“我男朋友從來不讓我在他車上吃東西,我不懂,車有我重要嗎。”
林疏雨雖然自己沒有遇到這種問題,但也知道有些人比較在意這點,安慰寧子珍:“應該不是不在乎你,但他可能有自己習慣的秩序。”
“我知道,但我有點矯情。”寧子珍這話說的,讓林疏雨忽然愣了下,承認得好坦蕩。
“我知道他有點潔癖,但我總想讓自己成為他的例外,你懂嗎,就是想透過破例成為他的偏愛。”
林疏雨能懂,但很多人沒有辦法平衡好這中間的尺度,就會吵架,甚至更嚴重。她沒經歷過這種事,只能盡力幫寧子珍調節:“要不你換個辦法?讓他停車,你下來吃完,他等著你....”
“.......”寧子珍眼珠子轉了一圈,奇怪地看向林疏雨,林疏雨無措,也不知道自己這個算不算餿主意。
直到對面的人突然爆笑:“你...這主意也太好笑了吧哈哈哈,但怎麼感覺還有點道理,各退一步。”
那件事的後來林疏雨不知道寧子珍怎麼調節的,但她記住了一件事,少在別人車上吃東西。
冰淇淋是剛剛逛超市的時候謝屹周買的,她喜歡的牌子,新口味,沒有小碗只有一大桶。
林疏雨買的時候還有點糾結,感覺吃不完,但謝屹周說可以少吃一點解饞。
她看著兩隻手大的桶:“剩下的呢。”
“我吃行不行。”
“行。”林疏雨特意多要了一個小勺子,笑彎了眼。
吃到一半,林疏雨突然想起寧子珍男朋友說的問題,謝屹周好像從來沒說過,她轉頭。
“看我有話要說?”
“有。”冰涼的口感在舌尖味蕾化開,林疏雨好奇地問,“你不介意我在你車上吃東西嗎。”
“不介意。”
“噢。”林疏雨放下心,下了個小結論,“看來你沒有潔癖。”
“不是。”
“啊?”林疏雨又看他。
謝屹周隨口給了個理由,無所謂道:“我車多,你隨便。”
林疏雨:“.......”
萬惡的資本主義。
謝屹周笑開,停車給林疏雨解安全帶。
林疏雨挖了一大勺冰淇淋塞進謝屹周嘴巴,小小報復。
“味道不錯。”茉莉青提味的,微甜。
“我也覺得。”她喜歡青提味道的一切。
謝屹周盯著女孩唇看了幾秒,伸手俯身扣住林疏雨後腦勺。
林疏雨懷裡還抱的東西,意識到他要幹甚麼,小聲:“你別。”
謝屹周充耳不聞,唇覆上,撬開她齒關,細細掃過屬於她的清甜味道,一個強勢又纏綿地吻。
等吻結束,林疏雨手指已經不小心將冰淇淋桶捏變形。
謝屹周垂眸看看林疏雨指節上的反應,用力到泛白,他挑眉:“至於嗎,一週而已,還生疏了啊。”
“沒。”林疏雨不承認。
她伸手要去開車門,被謝屹週一把拽回。
“怎麼回事,耳朵都紅了。”
林疏雨聽到了揶揄的啞笑,冰涼的耳垂在下一秒也被人故意使壞地捏了下。
謝屹周從她懷裡抽出冰淇淋桶,淡綠色的冰淇淋邊緣融化出了一圈奶油,他不在意,隨便放在前面。
他打量著林疏雨,不打算結束這個話題。
林疏雨抿唇,左右都躲不過他,乾脆破罐子破摔:“對,生疏了,你這幾天少親我,我不習慣。”
回汀南的這一週他們多數時間都是分開的。
即使在一起,也沒做甚麼,都是蜻蜓點水的純情派,因為每天都要回家,還因為回了一趟學校,好像真的回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
謝屹週一隻手摩挲著林疏雨小巧耳垂,低了下頭,他笑得更厲害,肩膀也跟著顫了兩下。
“那不行啊。”他拖著長腔,好像是商量的語氣,實際上又是擺在明面上的逗弄,“你這不是為難我嗎。”
“要不你看這樣。”
“咱倆多親幾次,你再習慣習慣。”
她傻嗎,林疏雨才不跟他糾纏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手掌推開謝屹周臉,抱著被扔在一邊的冰淇淋跑下車。
謝屹周看著眼前的人跑出兩步,又回頭指使他:“拿東西。”
林疏雨頭也不回的進了樓道。
反倒是謝屹周不緊不慢,掏出口袋裡的手機,換了個方式給林疏雨回覆。
微信訊息跳躍兩下,兩個字傳送成功。
「遵命。」
林疏雨小區沒有快遞上門的服務,都是集中放在驛站。謝屹周拎了兩個袋子上樓,一袋是他們超市買的東西,另一袋是快遞。
林疏雨給他留了門,一條小縫開得不大,卻憑空出現了一隻小狗頭,週二一隻耳朵無意識地聳拉著,黑葡萄似的小眼睛圓圓得很亮,看見謝屹周“汪!”一聲。
馬上豎起了剩下的一隻耳朵,被火龍果染色的那隻。
謝屹周看著週二的模樣稍有沉默,眉心微微皺了下。
他歪頭,週二也歪頭,但沒看出謝屹周的意思。
林疏雨在裡面給週二拆零食,輕聲喊:“週二,過來。”
謝屹周這才收回目光,當作甚麼也沒發生,用膝蓋推了週二一下,進屋關上門,對小狗自然而然地說:“去找你媽。”
週二能聽懂這些話,轉了個方向尾巴搖的像螺旋槳,噠噠噠地跑到了沙發前。
謝屹周把東西歸置好,林疏雨給週二餵了兩包零食。
週二牙口倒是不錯,咯吱咯吱吃得開心。
林疏雨兩隻手放在週二耳朵下,來回擺弄著。
謝屹周快遞拆完,收拾好一切後他洗手走過來,和林疏雨一起坐下。
思忖片刻,他一句冷不丁的:“有點蠢。”
林疏雨沒聽清,動作停頓回頭:“甚麼?”
謝屹周和週二對視,下一秒,週二卻忽然大叫:“汪!汪汪!”
謝屹周對它實話實說:“真的。”
週二站起身,完全衝著謝屹周憤怒了:“汪!”
林疏雨聽不懂這一人一狗在隔空交流甚麼,但怎麼著也能發現是在吵架。
林疏雨樓下沒有住戶,但左右也有的,害怕擾民,她連忙抱住週二,捂它嘴巴,轉身找向那個始作俑者:“你們兩個在說甚麼啊。”
謝屹周撥弄了兩下狗耳朵:“這個。”
週二鬧脾氣,謝屹週一碰它喉嚨就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不讓。
林疏雨隨著謝屹周的動作,瞬間明白。
火龍果的顏色昨天洗了一次,已經淡化很多,剩下的顏色不均勻的殘留在上面。
週二被養得很好,誰看見了都說這是一隻威風帥氣的邊牧。
但是現在,第一眼看過去是有點笨,喜感十足。
林疏雨憋著笑,最後為了家庭和諧:“耿修齊的問題。”
“我看它自己也樂在其中。”
那確實也是,週二不願意的事誰都勉強不了,它非常有自己的脾氣。
“不排除是和耿修齊在一起的時間過長,傳染。”
“你不要這樣說。”林疏雨還是替耿修齊說了一句話,“他幫我們帶了很長時間的週二,要——”
“要感激。”謝屹周補充上林疏雨想說的話。
“對。”
林疏雨給週二順毛,好聲好氣地說:“週二喜歡就行,試試而已,也不是永遠這樣,下週就又是一隻帥氣小狗啦。”
週二趴在林疏雨肩膀上嗚嗚贊同。
林疏雨抱著它哄了一會兒,週二轉頭跑向他們的房間,不等兩人反應,叼出了一隻白色髮圈,默不作聲地扔在謝屹周腿上。
林疏雨怔了下,靈光一現,突然明白甚麼。
“它是不是以為,耿修齊是在給它編頭髮啊,就像是你給我那樣。”
週二:“汪!”
是。
謝屹周也明白了,挑眉驚歎:“膽子不小啊,還想使喚人給你編毛了。”
週二:“汪汪!”
週二又叼著髮圈往謝屹周懷裡塞,自己順勢也坐在他面前,林疏雨看出了一種架勢,一種很明顯的“你給我弄”的傲氣。
她覺得好笑,沒想到真的是被“傳染”。但卻不是被耿修齊傳染,而是謝屹周。
從他們剛在一起那年,謝屹周就在學著給她編髮,開始很生疏,後來會的花樣比林疏雨都多。
有時候兩個人在沙發上看電影,謝屹周也會坐在她身後練習,他動作輕,指腹擦過若有若無,林疏雨都隨他,就算弄得不好看也沒關係,反正是在家裡,再拆掉就好了。
而比較意外,謝屹周每次弄得都很好看,公主發魚骨發,側丸子半扎發,各種各樣,林疏雨吃驚,還調侃地說謝屹周也可以去網上開個賬號發教學影片了。
謝屹周當時問她:“誰給我當模特,你?”
“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考慮一下哦。”林疏雨看著他擺弄洋娃娃一樣擺弄著她,笑得很靈,開玩笑,“但你賺了廣告費要跟我五五分成。”
“還分成,全是你的。”
“這麼好啊。”
謝屹周嗯了聲,但又很可惜地說:“再等等吧,目前沒這個意願,就想打扮打扮你。”
現在,週二也想被打扮了。
“美的你。”
謝屹周不客氣地敲了一下狗頭。
謝屹周拽回林疏雨髮圈套在自己手腕上,淡淡睨它警告:“不準咬。”
週二罵他:“汪汪汪!”
小氣鬼。
謝屹周和狗溝通完全沒有障礙:“沒辦法,那是我老婆。”
週二氣死了,原地轉了一圈。
它不但沒老婆,還沒有人給它編頭髮。
它甚至都沒有頭髮。
從見過家長後,謝屹周對這個稱呼使用的愈發熟練。
不頻繁,但時不時就蹦出這麼一句,讓林疏雨準備的時間都沒有。
“不準喊。”她連忙制止。
謝屹周裝沒聽見,擼著狗頭:“甚麼?”
林疏雨小聲說:“還沒結婚呢。”
謝屹周又能聽見了,理由充分:“我沒記錯的話,昨晚某人還要拉著我去扯證。”
“對啊。”林疏雨也耍無賴,和他在一起久了,脾氣都驕縱了一點,偶爾也會和謝屹周拌嘴,“不是沒成功嗎,你不是也說不行嗎。”
“我說的明明是行。”
“你說的是以後行。”林疏雨較真上了。
“林疏雨。”謝屹周連名帶姓喊,她一下噤聲,他抬起下頜眯眼,“你別冤枉我啊。”
“我沒有。”她聲音小了很多。
她還有點委屈呢,這件事她都說了,他怎麼還不緊不慢的。
週二看看這邊看看那邊,哼哧哼哧的呼吸聲漸漸小了,他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反正氣氛突然變成了另外兩個人的對峙。
在小狗的世界裡,謝屹周可以和自己吵架,但媽媽不行。
它過去蹭林疏雨,然後衝謝屹周喊:“汪汪!”
挺拔的身板擋在林疏雨前面,讓謝屹周好好說話,不準欺負人。
“嘖,我哪有。”
“我們沒吵架。”這話是跟週二說的。
謝屹周騰出手,順勢張開懷抱朝著自己喜歡的人:“來,抱抱。”
林疏雨嗯了聲,摸摸週二頭,然後過去把臉埋在了他懷裡。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知道的。”
“今天上午我們在汀南,確實是個挺好的機會,你把戶口本拿出來,我都能帶著你私定終生了。”
“但我真這麼幹了,未免對你太壞了。我剛剛在阿姨面前樹立起來的好形象,你別給我砸了。”
林疏雨用下巴戳在他肩膀上硌他:“我覺得結婚需要一種衝動。”
“看出來了。”謝屹周笑。
她也不在乎那麼多別的,比如儀式感,比如求婚,那些東西不是說不重要,而是和人相比,都沒有那麼期待了。
她只是想和這個人,一起嘗試下一段旅程。
衝動也很浪漫,隨著心,義無反顧。
只要是和他都浪漫。
“不會太久。”謝屹周保證,“我不騙你。”
他從來不騙她。
林疏雨靜了靜,說好。
謝屹周又回到了那種散漫勁兒:“要不不等了?咱倆明天就去扯證。”
林疏雨拿他的話堵人:“拿甚麼扯,你也知道,我在京川哪有戶口本。”
她漂亮的眼睛轉了一圈,說算了:“我還年輕,不用著急。”
“思思說了,現在雖然流行英年早婚,但是後悔就麻煩了。”
謝屹周摁住她,反問:“你還想後悔。”
林疏雨捧著他臉親了一口,啵。
她起身,回臥室又找了一個小皮筋,滿足週二的好奇心,在它頭頂綁了一個小啾啾。
週二在鏡子裡看到自己的新發型,開心藏不住,圍著林疏雨轉來轉去。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謝屹周把週二送回房間,拍了拍腦門下指令:“睡覺。”
他出門,反手扣上。
“才九點多。”林疏雨愣了下,“週二困了嗎。”
謝屹周敷衍:“嗯。”
林疏雨噢了聲,對週二按時睡覺沒有意見,畢竟步入老年,只要對身體好,她都支援。
林疏雨去浴室洗澡聲,出來的時候看見謝屹周從洗衣房出來,手裡還拿了甚麼。
她頭上包著一塊幹發帽,出來找吹風機,隨口問:“你在幹甚麼。”
“沒幹甚麼,洗完了?”謝屹周把東西扔臥室,出來給她吹頭髮。
前陣子林疏雨去剪短了一點,但沒剪太短,謝屹周說到做到,負責起了給她吹頭髮這件事。
十分鐘,暖風柔柔吹過肩膀和頭皮,林疏雨的睡意都快上來了。
她臨時起意想法:“要不我們以後和週二一起休息吧,陪著它,早睡早起也挺好的。”
“它不會被吵醒,它睡眠質量比你好。”
謝屹周沒說謊,林疏雨也領教過週二的睡眠質量,打鼾像誰家在開小火車。
“但是我好像真的有點困了。”
謝屹周收好吹風機,手從後繞到前面捏了捏林疏雨臉。
“去吧,我也去收拾一下。”
週二在他身上折騰了好久,身上的衣服全是褶。
林疏雨說好,想也沒想回臥室等。
她沒關門,隱約能聽見浴室的水流聲淅淅瀝瀝。
林疏雨現在有點懂了,為甚麼租房的時候房東說臥室小一點好,是真的很安心,在任何一個角落都能感受到他的氣息,不是空落落的暫居地。
此心安處是吾鄉。
林疏雨閉著眼把身上的被子多拽一點給旁邊的位置,手劃過一塊空地,指尖突然摸到一塊布料。
不知道是甚麼,林疏雨睜眼。
睜眼不是其他,只是本能的,發現身邊多了一個物件,想看看是甚麼。
白色的布料有點眼熟,烘乾後的餘溫順著掌心傳進記憶。
林疏雨愣住,將料子翻開再次確認。
“.......”
反應過這是甚麼後,眼裡的睡意散開大半,林疏雨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
浴室的水流在此刻停止,時間停了幾秒,裡面的人走出來。
接著是客廳的光洩進臥室。
謝屹周不愛吹頭髮,但因為要抱著林疏雨睡覺,不想溼氣傳給她,現在也養成了吹頭髮的好習慣。
它的頭髮短,隨便幾下就能幹。
今天,謝屹周的頭髮是半乾的,黑色短髮搭在眉前格外性感。
他掀起眼,看見定在床上的人,和手上拿的東西。
感受到他來了,林疏雨猛然抬頭,嘴唇微動,不敢置信地看著謝屹周:“你....”
“你買的?”
他加了一個字,讓這句話的意思更完整:“給你買的。”
好一個給她買的,燙手山芋。
林疏雨臉上一陣紅還是一陣紅,恨不得馬上把手上的布料砸他臉上。
“謝屹周...你,你現在怎麼這麼色呢。”忍無可忍,林疏雨羞惱。
謝屹周不以為恥:“不是早跟你說了。”
“你說甚麼了。”林疏雨身上一片潮紅,思來想去,還是把那幾片薄薄的東西甩給他,“你自己穿吧。”
謝屹周低笑,彎腰撿起掉在床尾的小衣服,關上門順便反鎖。
林疏雨一下警惕,抱著被子把自己擋得嚴嚴實實。
謝屹周走到她床邊,一直手指勾進了被子和她之間的縫隙,他沒動,但就是這一個動作就讓林疏雨感覺到了無限的危險。
“我說我也是男人。”
她知道啊她知道,她能不知道嗎。
謝屹周手上一邊不動聲色地施壓,一邊笑得蔫壞,告訴她下半句:“男人都壞。”
不跟她玩了,謝屹周稍一使勁就能拽走那床礙事的被子。
往後一推,空出地方夠他施展。
“所以根本不是週二想睡覺了。”林疏雨終於反應過來,她上當了。
“對,是我想睡覺了。”
他沉穩清淡的聲音落入她耳,謝屹周總是有這個本事,面上裝得清心寡慾,實際上呢,連狗都算計。
自從上次聶思思送了那個禮物後,謝屹周好像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那天她被折騰了半死,後來林疏雨就暗下決心,非必要情況,絕不會再讓謝屹周碰這些添情u的東西。
但沒想到,就算她隔絕,謝屹周也會自己獎勵自己。
她這方面玩不過謝屹周,只好先認輸:“我困了。”
“你別折騰我了行不行。”
“好。”謝屹周不按常理出牌,他彎腰,唇貼著林疏雨臉蛋親了親,“我不欺負你。”
林疏雨眨眼,謝屹周說:“你睡。”
他拖了一把椅子坐下,長腿隨意交疊,他身上有種很貴的氣質,林疏雨看著他慢條斯理地低頸,那點小衣服被他放在腿上摺疊。
“........”
這個畫面林疏雨也看不下去,重新在他手裡搶了回來,隨便藏進被子。
謝屹周嘖了聲,似有不滿。
林疏雨當作聽不見,她側過身,發現謝屹周真的沒再有下一步的動作,便閉上眼。
臥室裡一瞬間歸於寧靜。
沒有聲音,就代表著謝屹周沒有動。
他依然坐在椅子上,依然在她旁邊,依然注視著她。
林疏雨感覺心跳的節奏有點亂了。
誰能在這種情況下睡著。
她呼吸起伏,大腦的思緒卻全在那個保持安靜的人身上。
他不睡嗎。
他是甚麼意思。
她能感受到他的目光。
這個場面僵持了五分鐘,林疏雨睜開眼。
“......”
她還是看向了他。
謝屹周在笑,眉眼輕揚,無聲詢問:你不是要睡覺嗎,怎麼不睡了。
“你故意的。”林疏雨幽幽看他。
“我故意甚麼了。”
她控訴:“你這樣我怎麼睡。”
謝屹周聳肩:“這可不是我欺負你。”
他不再說別的,一手拉著林疏雨起來,一手伸進被子。
他手落在她腰間,林疏雨穿了一套白色的月光緞睡衣,手感冰涼順滑。
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塊面板已經燒了起來。
他拿著她的手臂攬在自己肩膀,唇已經含住,他動作很細,弄得她很癢。
林疏雨迷迷糊糊,他親得很舒服,也是她喜歡他,才喜歡這種親近。
唇被他咬得麻,在氧氣快要被全部捲走的時候,謝屹周撤開了一點,漆黑深邃的眼像是漩渦,將她從頭到尾納入自己的地盤。
一個對視,後面是骨節分明的手指順著中脊緩緩上升,輕而易舉地撩起了大半衣服,空調冷氣迅速黏上她,林疏雨吸了一口很深的氣,冷熱交織,明明還甚麼都沒做,頭皮卻升起不可忽視的戰慄。
“嗯?不睡了。”謝屹周好整以暇地看她,窗簾早就拉上,臥室好像成了密閉的罐子,旖旎躁動的氣氛充斥在身上的每一個細胞。
他還在明知故問。
林疏雨趴在了他肩上吸取體溫,謝屹周偏過頭溫柔在她鬢角,臉蛋,鼻樑,再往下。
紅潤的唇瓣。
沒人受得了這種他這種溫柔的攻勢,即使是短暫的假象。
林疏雨氣息不穩地閉上了眼,任由他索取,直到水聲曖昧,她呼吸短促輕哼謝屹周才肯放過。
他持續往下,林疏雨的領口不大,幾個盤扣從原本的模樣分離。
她肩膀很薄,鎖骨窩好像能盛滿月光,還能剛好裝下一個他的吻。
“現在還生疏嗎。”謝屹周突然又開口,林疏雨知道這個人是黑心的,但他總能用一次次的實際行動證明,他不止黑心,腦子還好用。
林疏雨一個字也說不出,輕咬著唇,水眸嫵媚。
謝屹周輕笑,無所謂地說:“生疏也沒關係,熟練熟練就好了。”
話落,林疏雨肩膀吃痛,一個紅色牙印映入眼簾,她嘶了聲:“你怎麼還咬人。”
謝屹周面不改色:“一會兒你就咬回來了。”
林疏雨潮紅得更厲害。
他兩隻手都放在了她的扣子上,林疏雨小聲低著頭:“你真的喜歡那種?”
“你看不出來。”謝屹周抽出一隻手帶著她往下親自試,林疏雨馬上就要往回抽,他不肯放,強勢的要她感受,燒起來的火瞬間蔓延到她身上。
林疏雨也不是牴觸,就是,他會鬧得很厲害。
她怕謝屹周太過火,自己受不住。
上次只是開始,他眼尾就紅的厲害,而謝屹周偏偏還是一個自制力很強的人,哪怕自己也很想,得了喜歡的東西也不會立馬開吃,折磨得她不上不下,又羞又燥。
謝屹周圈著她,抬膝靠在林疏雨腿邊:“你不喜歡?那就不穿了。”
“不是。”
林疏雨在他下巴上還了一下,同樣咬出了一個齒痕,她眼睛溼漉漉,像一隻小鹿:“你這次不要吊我。”
謝屹周喉結滾動,很兇得吻下,喘息聲將她淹沒在洪潮。林疏雨縮在他懷裡,他的手壓在她後頸的軟肉,不捨得揉,不捨得太用勁,只能迫使她仰頭,要承受得更多。
林疏雨手指鬆了又緊,謝屹周指節碰上她,她下意識抖了下。
“睜眼。”
謝屹周聲音發暗,摸了摸林疏雨唇角,她已經分不出他話裡的情緒。
面前沒有鏡子,但她好像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
明亮猶如夜星,她是他的月亮。
林疏雨慶幸謝屹周還是留了分寸的,款式不過分,只是一個吊帶,他好像很喜歡白色。
“我只是喜歡你,因為是你。”謝屹周告訴她,“沒有也可以,不喜歡下次就不玩了。”
“我知道。”林疏雨在他唇上啄了啄,“我知道。”
然後,謝屹周就是用這種冷冽認真的語氣再次開口:“這次不弔你,我快點撕。”
“.......”
這句可以不說。
林疏雨還是選擇捂住了他的嘴。
謝屹周沒反抗,自顧自地按上她腰,抬著貼向自己。
床頭響起的電話成了背景音,林疏雨一口氣斷斷續續,聲音含糊:“誰的。”
他們手機一樣,不過林疏雨的套了一個可愛的殼子,謝屹周眼裡只有她,哪又心思管誰的。
林疏雨又哼唧:“好燙。”
聲音不大,被鈴聲蓋過,只剩下了不穩的尾音。
謝屹周看著她表情也能猜出在說甚麼,他換了手,說她:“真生疏了。”
他這樣說林疏雨更緊了,他所到之處全部酥麻。
鈴聲吵得擾亂心神,林疏雨沒辦法忽視,好像有第三個人在,腳亂蹬亂亂幾下,催促:“你去管。”
“好。”
林疏雨思緒混亂,一團毛線,只感覺到他的手離開了。
洶湧浪潮似乎退去,她靜靜等著鈴聲消失,平緩著自己心跳,可重疊在一起的體溫沒有離開,忽然一個時刻,林疏雨放下的緊張忽然被高高懸起。
“嗯...”她蜷縮,接受了全部的謝屹周。
謝屹周後面半句才出口:“你跟我一起。”
她怎麼一起啊,林疏雨欲哭無淚。
謝屹周輕輕鬆鬆抱起她,給她的存在感也更明顯,林疏雨手臂用力地攀緊他,控制不好,全身上下都在用力地緊著他。
她渾身都是他的氣息,洶湧不可擋,他走一步她就哼一下,那聲音好像不再屬於自己,林疏雨不敢聽,嬌得厲害。
謝屹周也發現了,他笑了,哄著人問:“你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回應他的是林疏雨的惱怒,她額頭抵在他肩膀,咬他這種事已經算不上懲罰了,謝屹周反而歡迎。
房間不大,按理說距離很短,但好像走了幾十步,林疏雨沒辦法地喃喃:“謝屹周。”
“謝屹周。”
“不要忍著,你的聲音很好聽。”
林疏雨還記得:“手機。”
鈴聲停止。
時間到了,自動結束通話。
正合了謝屹周的意思,他本來就不想管。
他停在床頭,林疏雨骨節發白地抓著他,謝屹周黑沉沉的眼睛離不開她。
林疏雨受不住,聲音也忍不住。
謝屹周喜歡她這樣,喜歡她嬌氣,喜歡她喊他,喜歡她緊緊抱著他,好像只有他的依戀。
鈴聲再次響起。
謝屹周看到了耿修齊的名字,林疏雨力氣快消失,差點從他身上滑下去。
謝屹周關機,壓著林疏雨落回柔軟。
她呼吸在他耳邊黏黏糊糊,頭腦發昏只剩了他給她帶來的感覺,還有那句:“我就說你會咬回來。”
耳邊的聲線沉沉,和一聲撕裂聲同時響起。
他低頭,林疏雨指甲陷入他後背。
和節奏用力極緩不同,他與先前聲音無異:“現在不生疏了。”
“熟得很好。”
甚麼渾話,林疏雨用嘴巴堵住他的聲音。
後來不知道幾點才結束的。
總之林疏雨已經昏睡了過去。
她一點力氣也沒有了,身上出了一層薄薄的汗也不想再去洗澡。
謝屹周手指碰了碰她臉,林疏雨剛才的餘韻還在,反應已經形成,他一碰就抖。
房間裡全是他們的痕跡。
另一件房還有周二,沒辦法換床,只能由他來換床單。
她困得眼睛也不願意睜一下,謝屹周找了溼毛巾給她簡單清理,然後坐在床邊,手掌隔著被子輕輕拍打鬨睡。
林疏雨感覺到是他,下意識湊近了點,謝屹周就把姿勢放得更低,好讓她找到舒服的位置。
他半倚在床頭,手摸到旁邊,剛剛被放棄的手機終於重見天光。
謝屹周維持著原來的姿勢,開啟微信:「有事?」
短短一頁,顯示了有五六個電話,都是幾個小時前集中打過來的。
看著很急,但好在有點眼力見,沒有再繼續打。
謝屹周是看完微信再看未接電話的,他視線忽然一變,三位數的號碼紅得刺眼。前後幾個未接電話聯絡到一起,甚麼事情不言而喻。
謝屹周馬上找到江焰號碼,江焰回了:「沒甚麼事,出來了。」
最後三個字耐人尋味。
謝屹周:“........”
他眉擰得很深,少見地出現了不可置信地表情:「進去了?」
江焰:「是吧,我也覺得厲害。」
謝屹周:“.......”
江焰的語氣來看問題應該不大,但怎麼樣他都應該出去看看。
林疏雨還在熟睡,他俯身輕喊:“寶寶。”
睡著的人還是很乖,含含糊糊眼睛沒動:“嗯。”
很輕一聲,謝屹周是真不想走:“有點事,我出去一趟,你自己睡會可以嗎。”
林疏雨是聽到了出去這個詞,強撐著睜開了一點眼:“你去哪啊。”
“耿修齊有點事,我去看看。”
林疏雨點點頭:“好。”
她自己把手拉緊,不忘跟謝屹周說注意安全。
謝屹周隨便套了件衣服,臨走之前,還特意把週二喊醒了,週二鼾聲中斷,迷茫地注視著謝屹周。
謝屹周指向林疏雨臥室方向,不用說話,週二秒懂。
它咬著自己的玩具走到房間門口,老老實實再次趴下,把林疏雨護在身後的架勢。
謝屹周這才拿好鑰匙離開。
耿修齊和江焰在同一個地方,謝屹周按導航找到地方,看到了第三個人,宋佳禮。
他沒說甚麼,別人的感情他管不著,但直接把車鑰匙皺眉往耿修齊身上一砸,笑罵:“你有病?”
耿修齊哎哎了好幾聲,連忙解釋:“你可別誤會,我沒幹壞事,嚴格來算還是見義勇為呢。”
謝屹周目光掃在耿修齊發紫的顴骨上,嗤了聲:“你這樣的?看來是幹了一架。”
宋佳禮看了一眼耿修齊臉上的傷,默不作聲又拿起了碘伏,再給他處理一遍。
“疼嗎。”
耿修齊笑嘻嘻地挺直腰板:“不疼。”
謝屹周懶得理他,問江焰:“你說。”
江焰幾句話輕描淡寫解釋:“是見義勇為,有個畜生尾隨性騷擾,耿修齊上去揍了一頓,那段路沒監控,被反咬一口。”
所以進去做了筆錄,好在有宋佳禮的口供證明,並且威脅起訴,對面才老老實實承認。
“夠爺們吧。”耿修齊語氣狠狠,“那龜孫子別讓我再看見他,見一次揍一次。”
“好了。”宋佳禮忍不住把棉籤使勁摁了摁他傷口,“對面的肌肉頂你一個腦袋,你以後別這麼衝動,又沒佔上風。”
江焰嗯了聲,補充:“不但沒佔上風,還是宋佳禮拿磚頭上場解決的。”
謝屹周服了:“所以你找我?”
“幹那個孫子啊,不然你以為甚麼,撈我?”耿修齊不屑,“怎麼可能。”
謝屹周隨手撈了個抱枕,再次丟了過去:“滾蛋。”
耿修齊明明被揍了,卻在那裡一個勁兒的傻笑。
這地方是江焰的,宋佳禮看時間不早了,主動起身:“我先回去了,你們照顧好他。”
耿修齊跟著一起:“我送你。”
今晚剛出了那種倒黴的事,宋佳禮沒逞強:“好。”
耿修齊回頭對剩下的兩個人說:“我一會兒回來,你們不用跟我。”
“.....”
有人說過要跟著嗎。
等到人走,謝屹周才問了句:“和好了?”
“快了吧,你還不知道他,和你一樣,腦子裡就一個人。”
謝屹周點點頭,說行。
江焰打量謝屹週一圈,突然問:“你甚麼時候結婚。”
被問的人抬頭:“你怎麼知道我準備求婚。”
“....”江焰淡聲,“我不瞎。”
“哦。”
江焰點了點自己脖子處的一個位置,讓他注意。謝屹周下意識垂眼,想起那位置看不見,手揉了揉,無所謂:“別羨慕。”
“等你快結婚就懂了。”
“以後半夜別給我打電話。”
江焰無語指向門口:“你也滾。”
謝屹周起身,左手懶洋洋抄兜:“當然,不然和你過夜嗎。”
話落,他還特欠地拍了拍江焰肩膀。
被江焰面無表情地拂開。
另一邊。
宋佳禮開著車,耿修齊有點緊張,他還從來沒見過宋佳禮開車,遲疑:“你技術好嗎。”
“不知道。”但她覺得這個東西不難啊,不就是踩踩油門動動方向盤的事。
耿修齊:“那為甚麼不讓我來開。”
宋佳禮:“因為我沒開過這麼貴的車,想試試。”
耿修齊又哦了聲,沒意見:“那給你開。”
車廂內安靜了三分鐘,耿修齊呲牙咧嘴想說又不敢:“但三十是不是太慢了。”
宋佳禮看了他一眼:“你不想跟我多待一會兒嗎。”
“啊?”耿修齊突然發現自己的腦子好像是今晚被打傻了,對啊,他馬上改口,“慢點,反正這路上也沒車,二十也行,安全第一。”
宋佳禮笑出聲,她笑起來很明媚,落落大方,雖然年紀比他們小一歲,但不是鄰家妹妹的型別。
“你真的好傻啊。”她實話實說。
“我這次來京川都沒有找你,你怎麼還來照顧我。”她知道自己租的房子是耿修齊找的人,也知道他經常來偷看自己,“你不覺得我很渣嗎。”
耿修齊不樂意她這麼說自己:“不覺得啊,你又沒養我魚,不就分手兩次,很正常。”
“分手而已,很正常。”他重複,卻有點哽咽,“你怎麼開心怎麼來,以後有甚麼事就來找我,反正我不會不管你。”
“我如果有男朋友了呢。”
耿修齊忽然側臉看向窗外,鼻音更重了點,又被他一把擦掉,若無其事地咬著字:“他要是欺負你你也來找我,我不會放過他。”
“到時候你結婚了我也能找你嗎。”
他沒猶豫:“我不結婚。”
“真的假的。”
“真的啊,結婚有甚麼意思,我一個人過得挺好。”
“你知道我為甚麼跟你分手嗎。”
“不知道。”
宋佳禮把車停在一邊,正視著耿修齊眼睛:“就是因為你對我太好了,從小到大,我沒見過你這麼傻的人。”
“對你好不好嗎。”耿修齊愣了。
“你知道我家裡的情況,我沒有辦法把任何人放在第一位,我其實很自私,我不確定在未來某一天會不會因為別的再次放棄你。”
“比如?”
“前程,機會,或者其他。”
“你現在遇到更好的人了嗎。”
“沒有。”
耿修齊無所謂地笑了笑:“那你再試試我吧,我爭取好一點,儘量不被你拋棄。”
“修齊哥。”
“佳禮,我真的很喜歡你,從高二到現在,如果哪天你又想分手了,你知道的,我很好說話,你跟我在一起不會吃虧。”
頓了頓,他聲音低了點:“但這次,我覺得你不會和我分手了。”
耿修齊看他,掛了青紫的臉格外真誠,讓人沒辦法抗拒。
****
十月中,林疏雨轉正,重新簽了合同,還成為了a組的組長。
十一月,京川落葉滿地,紅楓如海,謝屹周出差一個周,他們的慈善助殘專案正式啟動,那場新聞釋出會很多人,謝屹周站在聚光燈下,淺灰色西裝痞帥矜貴,五官輪廓在光下更鋒利,也更正。
林疏雨和週二坐在直播前,雖然聽不懂一些專業名詞,但還是很認真地在捧場。
週二汪汪叫得開心,跑到電視機面前闆闆正正坐好,好像在炫耀,又好像在說我也這麼帥。
四十分鐘的釋出會,只有三十分鐘的直播,後面好像因為資料原因保密了,總之不對外播放。
這場直播還沒結束就上了熱搜。
——RA新概念「熱」
——RA創始人到底有多帥「爆」
謝屹周不關注這些,是聶思思最先發現的,截圖甩給林疏雨:「你男人好帥啊。」
林疏雨把這兩條訊息轉發,第二條改成了:「有人好帥啊。」
謝屹周:「帥到你了嗎。」
林疏雨:「當然。」
謝屹周:「值了。」
時間很快,一轉眼十二月,林疏雨那段時間加班很嚴重,碰上謝屹周也忙。
兩個人直到十二號才有時間好好約會。
那會兒林疏雨正在籤一個重要快遞,是家裡的戶口本,工作原因林疏雨需要用到,林清韻直接寄了過來。
晚上七點,窗外寒風颳過,寒流再次來襲。玻璃起了霧氣,謝屹周在準備火鍋。
還要給小狗也單獨準備一份。
“不會下雪吧。”林疏雨忘記看天氣預報,跑到謝屹周身邊和他一起看外面的朦朧燈。
“可能,今年冷得早。”
林疏雨絲毫沒被雪嚇到,反而很興奮:“我想和你一起看雪。”
“我們還可以一起堆雪人,拍全家福。”
“太好了,快點下雪吧。”林疏雨雙手合十,開始祈禱。
鍋裡的湯底沸騰,咕嚕咕嚕開始冒泡,週二過來咬謝屹周褲腿提醒可以吃了。
“冬天是吃火鍋的季節。”
“你很開心?”
“開心。”
剛剛她看著謝屹周在廚房裡穿著簡單的黑色毛衣,袖子挽到一半小臂勁瘦漂亮,她的房子沒有洗碗機,謝屹周也沒帶手套,洗潔精的泡沫掛在他手背。
很普通的一個畫面,林疏雨卻覺得美好得不像話。
兩人一狗三餐四季。
很幸福。
林疏雨吃火鍋喜歡吃丸子,但丸子又不健康,她自己也知道,拿了一堆丸子放在碗裡,然後讓自己吃一個丸子就吃兩根綠菜葉。
謝屹周看她咯吱咯吱的,像只兔子。
“喂,寶貝。”謝屹周背靠著椅子,忽然笑著喊。
“嗯?”林疏雨問。
他好整以暇,給林疏雨弄了點肉到碗裡:“你剛剛是不是拿到戶口本了。”
“對啊。”她點點頭。
謝屹周眼裡笑意更濃,他不言不語,可這個架勢就說明了一切,他想幹的事都擺在明面上。
“你...甚麼意思。”林疏雨停頓了下。
“你說甚麼意思,想跟我寶貝衝動一下。”在林疏雨愕然表情下,謝屹周開了一罐可樂,易拉環往林疏雨手上一套,禮貌詢問,“結個婚?”
“咳咳咳咳。”林疏雨猛地咳嗽起來,放下筷子起身摸到謝屹周額頭,“你是不是冷發燒了啊。”
“沒。”
林疏雨手上還帶著那個簡陋的銀色易拉環:“那你在說甚麼,現在是晚上八點,哪有開門的民政局。”
他們好像角色顛倒,這次輪到謝屹周說:“等開門。”
“你是認真的嗎。”
“認真的,非常。”
林疏雨低頭看了看手上的戒指,抿抿唇,嘀咕一句:“這個有點草率了吧。”
“你不是說結婚是一種衝動嗎。”
“對。”
現在林疏雨也是這麼,她的衝動還在,謝屹周攬著她腰坐在自己腿上,週二啃著羊肉看了一眼,默契地換了個角落不打擾。
“願意嗎?”
林疏雨想了一秒,或許一秒都不到,忽然說行。
“結。”
說完,林疏雨回到自己座位:“就明天了,擇日不如撞日。”
謝屹周輕抬眉弓:“你不害怕?”
“有甚麼害怕的,結個婚而已。”林疏雨今天心情好,對謝屹周也好,“你很幸運,今天我很有陪你結婚的興趣。”
謝屹周喉嚨漏出低低一聲笑,配合說道:“謝謝了。”
“我這人做事比較謹慎,怕排不上號,一會兒吃完飯我們就去排。”
林疏雨臉從碗裡抬起:“.......?”
“晚上?”
他懶懶一嗯:“車裡冷不到你,萬一明天你後悔了,我就把你綁進去。”
林疏雨語塞,確定半響,發現謝屹周似乎是認真的。
她抿抿唇,學著謝屹周之前的語調遲疑:“不至於吧。”
至於。
謝屹周說幹就幹,吃完飯給林疏雨拿出羊毛大衣和圍巾,把人包好,抱著就朝外走。
臨到門口林疏雨掙扎著要下地,謝屹周反問:“怎麼了,還要帶化妝包嗎?”
林疏雨:“.......”
這也算另一種程度的細心。
直到她被塞進車裡,安全帶啪嗒一聲,謝屹周隨便在導航上輸了一個民政局,林疏雨舔了舔唇:“那我們不睡覺嗎。”
謝屹周說:“我睡不著。”
林疏雨懷裡抱著自己的包,裡面是各種各樣的證件,好吧,她現在也睡不著了。
很像一場冒險。
時間不算早,十一點二十。
冬天的路上格外蕭條,乾枯的樹枝上掛著幾圈星星燈,周圍沒有幾輛車,導航的聲音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消失,林疏雨回神後看向窗外,陌生的街景分不清是哪裡。
“這是去哪啊。”
“民政局。”
“是這條路嗎。”
“是。”
林疏雨又沒去過,他說是就是。
謝屹周看她無聊遞過一隻耳機,裡面是Valuri的新專輯,林疏雨已經聽過了:“好聽,感覺他們這次的風格和之前不一樣。”
謝屹周問:“哪裡不一樣。”
她想了想,只有一個詞的差別:“很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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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這兩章應該叫結婚日常,過渡一下比較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