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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等他接 還是要抱?

2026-05-17 作者:字聽

第43章 等他接 還是要抱?

週末, 林疏雨發現門口多了一個四四方方的褐色紙箱,快遞邊角纏的仔細,她最近沒買快遞本來以為是誰寄錯,結果蹲下身一眼看到快遞單上耿修齊三個大字, 而收件人清清楚楚印著謝屹周。

“怎麼寄到這裡了。”

林疏雨小聲嘀咕了句, 想起估計是耿修齊還不知道謝屹周最近搬去了朋友那裡。

她摸出手機對著包裹拍了張照片發給謝屹周:「你的快遞。」

順手又點過去個歪頭困惑的貓貓表情包。

等了十分鐘謝屹周沒回訊息, 林疏雨試著把箱子拎到裡面,沉甸甸的重量讓手腕一墜。

箱子裡的東西很滿,也很紮實,感覺不出是甚麼,也不知道放在外面方不方便。

她找出號碼撥通謝屹周電話。

機械音滴滴滴重複,響了很久也沒人應, 就在她準備結束通話時那頭突然接起來:“喂。”

陌生而歡快的聲音。

林疏雨喉嚨裡的謝屹週三個字消音,確定了一眼備註,是他啊。

開口確認的聲音輕柔:“你好,是謝屹周的號碼吧?”

“是呀!”對面異常熱情,在林疏雨的安靜中積極開始自我介紹,“我,耿修齊, 聽不出來聲音嗎。”

耿修齊, 他們不算很熟。

真人聲音和手機裡也有差別,剛開始確實沒對上號, 在他提醒下才分辨出來, 人笑了下:“耿修齊,能。”

耿修齊也笑起來,跟她解釋:“謝屹周出去遛狗了,沒帶手機, 我替他接一下。”

“狗。”林疏雨好奇,“他還養了寵物嗎?”

“對啊。”耿修齊想起週二,微笑著咬牙切齒,“特別可愛的、一隻狗。”

怪不得家裡有自動餵食器,原來他養了小狗。

想著想著發現話題有點跑遠,林疏雨不好意思地拉回來:“沒甚麼事,剛好是你給他寄的快遞到了原來的地址,我想問問他怎麼處理。”

耿修齊哎呦一聲,露出歉意:“裡面東西是些材料,本來應該寄我們這裡的,但房子突然出了問題,沒辦法只好改了他原來的地址。”

“等晚上我讓他去拿回來。”

“房子?你們兩個住在一起嗎?”

“對啊。”耿修齊撓撓頭,很無語地說,“樓上水管炸了,水把我們這滲的不能住了。”

甚麼時候的事。

謝屹周怎麼沒和她說。

林疏雨問:“那你們現在在哪裡啊。”

“暫時回實驗室湊合的,這幾天再看看怎麼弄。”耿修齊嘆氣,“其實我簡單,回宿舍也行,就是謝屹周帶了只狗有點麻煩,可能要再找個房子。”

說到這,那頭響起開門聲。

耿修齊的聲音遠了些:“哎,正主回來了!”

轉頭回來湊近話筒對林疏雨道:“讓他自己跟你說取快遞的時間吧。”

林疏雨剛想回應,電話裡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後是聽筒被交接的細微摩擦聲。

“找我?”謝屹周的聲音突然清晰,背景音略微嘈雜,有小動物在地面上跑的震感。

林疏雨輕輕嗯了聲,手指戳著快遞外殼,思考是應該先問他房子的事情,還是先說快遞的事情。

結果謝屹周已經自己決定好。

“看你時間,我過去拿。”

林疏雨臉鼓著的氣一下散了,他根本沒打算把這件事給她說。

安靜片刻,謝屹周沒聽見她的聲音,又問,“怎麼了,不方便。”

“沒。”林疏雨說晚上吧,下午要陪楚楚過生日。

那頭人說好。

他身邊有類似嗚咽的幾聲撒嬌,林疏雨好奇問:“是你養的小狗嗎。”

“嗯。”謝屹周看了一眼繞他腿的週二,“想看看嗎,晚上帶過去。”

“好啊。”林疏雨是真喜歡小動物。

電話結束通話,謝屹周嘖了聲瞥向耿修齊。

一人做了一場大戲的耿修齊眨眨眼,挺直腰桿反問:“怎麼了,為了愛情,算計一點又怎麼了!”

“謝週週我告訴你,暗戀必死啊,你少給我玩純的。”

謝屹周摘下發帶在腕上纏了兩道,勾唇假笑。

“行,我直接釣,使勁點。”

“反正為了愛情嘛。”他學著耿修齊語氣,懶洋洋道,“不丟人。”

頓了下。

“實在不行釣不到她,還吊不死你嗎。”語調散漫帶著點瘮人的冷。

耿修齊:“......”

“別啊。”

謝屹周懶得搭腔。

*

下午林疏雨按約好的去找了楚楚。

他們租了個場地辦party,好大一個三層蛋糕立在中央,楚楚見到她,立馬把男朋友扔下跑了過來:“你可算來了,等你好久。”

林疏雨把禮物遞過去,一本正經笑著說:“祝我們最漂亮的楚楚生日快樂。”

楚楚大笑:“你昨晚就說過啦說過啦!我知道!”

林疏雨這人特有意思,別人過生日她還要等到十二點專門卡點送祝福,還不是敷衍的一句話,有種不屬於這個年代的真誠,和她交朋友非常舒服。

說不定甚麼時候上就會被她biu的可愛到。

和清清淡淡的漂亮模樣反差極大。

“快來和我坐。”楚楚拉著林疏雨坐到中間,旁邊男生酸溜溜嘆氣,“哎。”

楚楚皺眉:“你嘆甚麼嘆。”

“林疏雨一來,我地位——”他手指捏了小距離,“馬上下降。”

楚楚好笑:“不準矯情,你能跟林疏雨比嗎。”

“懂,不能,我走。”他挑挑眉,拿著酒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地方徹底給她們讓出來。

林疏雨腿靠近楚楚,偏頭看了看男生:“他不會生氣嗎?”

“生甚麼氣。”楚楚教她,“我告訴你,男人嘛,不用太上心。”

“你把他們放重他們就把你看輕。”

林疏雨沒談過戀愛,對楚楚說的話點了點頭,但也似懂非懂。

外面又來幾個人,楚楚起身:“我先過去看看,你自己玩,秦恆和陳雪等會兒也就到了。”

林疏雨:“你去就好,不用管我。”

派對一直鬧到晚上,來的人不少。

楚楚特意跟調酒師交代給林疏雨酒精不耐受,準備的都是無酒精特調。

過了會兒,一個粉發女生端著兩杯一模一樣的莫吉托過來,杯沿都裝飾著青檸和薄荷葉。

“這杯是你的。”女生把左手那杯遞給她,然後把右邊的放在自己跟前,沒立馬喝,而是和旁邊人玩起了骰子。

林疏雨低頭看了看訊息。

謝屹周沒有聯絡她,可能是在忙,不知道他說的晚上是幾點。

林疏雨抿了口酒,甜味和薄荷青檸的冷澀融合,那一會兒她沒多想,又順著喝了幾口。

慢慢的,一陣異常的燥熱才從耳後蔓延開來。

林疏雨盯著杯子遲鈍地看了看,疑惑,不含酒精勁兒也這麼大嗎。

等粉發女生髮現林疏雨不對勁時已經晚了。

“啊!”短促尖叫後身邊傳來倒吸涼氣的聲音。

林疏雨被吸引注意力緩緩轉頭,粉發女生看著林疏雨紅彤彤的臉和鎖骨,心念不好。

她立馬嚐了自己面前的酒:“完了,我們兩個是不是拿錯了,這杯才是沒酒精的。”

“啊......”林疏雨噢了聲,不太在意,繼續低頭盯著聊天框。

“你還好嗎。”粉發女生擔心的問。

林疏雨吸吸鼻子,今天很悶,空調溫度開得低,她老實回答:“有點冷。”

“...”也不是問你這個吧。

粉發女生沉默,聽著林疏雨答非所問,自己下了結論:“你是醉了。”

“沒有。”林疏雨困惑,“楚楚不是給我的無酒精嗎。”

“...那你記不記得剛剛我說,我好像、把我的、不小心給你了呢。”

這下林疏雨沒說話,烏黑水潤的眼瞳仁乾淨澄澈,不過沒甚麼反應,顯然陷入了思考狀態。

這不是醉了是甚麼。

“壞了,我去找楚楚,你別亂走。”

“......”

“怎麼能給她喝酒?我不是說了她不耐受嗎。”

“混了,我真記得左邊那杯是沒問題的啊。”

楚楚急忙趕到林疏雨身邊,只見女生雙頰緋紅,纖細的手指託著發燙的臉頰垂眸,手機鬆鬆地握在耳邊,幾縷黑髮落在紅唇旁,三種色彩交織衝擊,與周圍背景格格不入,像是水墨畫走出來的感覺。

她說話聲音也比平時軟了幾分,尾音上揚很好商量:“好呀。”

這是自己玩上過家家了?

楚楚心焦地喊了聲林疏雨:“寶貝,是不是不舒服。”

林疏雨搖頭,把手機遞給楚楚,楚楚剛要給她收起來,話筒響起一句:“你好,是林疏雨朋友嗎。”

聲音低沉清冽,乾淨和磁性同時闖進耳蝸,楚楚愣了下,哪來的人,醉鬼還真在打電話?

楚楚試探:“喂?”

“她喝醉了,地址說不清。”極有辨識性的聲音再次開口,“我來接她。”

這個人氣場有點強,還沒等她多問,已經下意識就交出了地址。

楚楚蒙怔看眼備註,謝屹周。

謝屹周?

是她知道的那個謝屹周嗎。

轉向林疏雨的目光一下變得審視:“你甚麼時候認識謝屹周的。”

“他還來接你,甚麼關係!快說。”

喝醉的人哪能聽懂這些。

林疏雨身子無力倒下,抱住了楚楚手臂,人慢好幾拍的嘀咕一句:“楚楚。”

“嗯?”就在她以為林疏雨要解釋點甚麼的時候,女孩甜絲絲地說了句——

“你真好。”

“......”

楚楚反應過這句“表白”,沉默,舉手投降地捏了捏林疏雨臉發誓,絕對不會再讓她喝一口酒,這也太好騙了吧。

她要對林疏雨負責!

不能讓謝屹周隨便把林疏雨帶走,必須解釋清楚甚麼關係。

可畫面一轉,好像和她想的不太一樣。

“你來啦。”

林疏雨喝醉也認得人,男人一身黑色夾克和同色t恤推門攜風而進,悶燥的氣息和室內涼氣對沖,狹長的眼,他黑眸淡淡掀起,然後只落在林疏雨身上。

林疏雨這段時間一直盯著門口,見到人,自己撐著沙發站起來要往他身邊走。

說不清是不是因為醉酒原因,總之語調發輕,任何第三個人耳中都是自然的親暱和信任。

楚楚連忙扶住林疏雨,拉著她走到門口。

林疏雨要往謝屹周肩膀那裡靠,被楚楚一把攔下:“等等!等一下!”

“你再確認一遍,謝屹周?跟著他走?”

楚楚指著稜角分明的男人,讓林疏雨抬頭看清楚。

林疏雨跟著楚楚動作,眼神直勾勾盯住被念名字的人,點頭小聲:“對啊,是他。”

“謝屹周,我記得的,他要回家取東西。”

楚楚又愣了,敏銳捕捉住關鍵詞害怕她被騙:“回誰的家,取誰的東西,你們甚麼關係,你不回宿舍嗎。”

林疏雨酒品是真好,問甚麼說甚麼,不說謊邏輯還清楚,除了看著比平時乖了點基本無差:“不回宿舍啊。”

至於甚麼關係,她垂眸嘟囔:“他說我們是朋友關係。”

他說。

我們是,朋友關係。

“......”

謝屹周眼皮一跳。

楚楚眼皮更是狠狠跳動。

這句話怎麼那麼像無知少女被騙歧途,再看著謝屹周的眼神都多了防備。

她輕輕咳嗽一聲,揹著身擋住林疏雨,小聲哄:“寶貝,你不要被他騙了,甚麼叫他說你們是朋友,那你呢,你和他熟嗎。”

“朋友就是比同學還多一層的關係。”

“熟嗎?”

林疏雨腦袋暈暈的,只是想到謝屹周,潛意識已經關聯了暗戀的那些多年,從艱難的成為他朋友,到暗戀即將戳破,再到不明不白結束和如今,最大膽的時候,不想只成為他的朋友。

最掙扎的時候,覺得朋友也很好了。

朋友有太多定義,她只能簡單按照謝屹周的字面意思,比同學更深的情誼。

問到熟悉,林疏雨想起:“五年了。”

到九月份,就是她喜歡他的第五年了。

認識他的第五年了。

五年的字眼像一根斷了的弦,輕輕回彈打在謝屹周心臟。

遲鈍但悶重的緊縮感。

他眉心微蹙,拿出手機聊天記錄打斷了楚楚問話:“認識,她現在住在校外。”

“她不舒服,我先帶她回去。”

“至於我們的關係。”謝屹周淡笑了下,“不放心的話壓個我的身份證?”

林疏雨咳嗽,楚楚簡單看了幾眼兩人聊天框,之前聊的不少,甚至剛才還是林疏雨主動打過電話去的呢。

她摸摸鼻子略微尷尬:“那她到家你給我通個電話。”

謝屹周接過人,頷首點頭。

一隻金邊腦袋從車窗鑽出早就迫不及待,好不容易見到人汪汪開嗓。

謝屹周開啟車門,把林疏雨放進副駕,週二從後座湊近,輕輕嗅了嗅林疏雨。

林疏雨閉了會兒眼,忽然感覺有毛茸茸的東西在蹭自己。

車子打火啟動,林疏雨睜眼。

看見兩隻熟悉的金色耳朵,和一個黑亮亮的小鼻子。

小狗。

好熟悉的小狗。

林疏雨直起身,茫然以為是錯覺。

“謝屹周,這是你的小狗嗎。”

“嗯。不是說好帶給你看?”

林疏雨被小狗舔了舔手指,抽出來,和週二四目對視,驚喜地說:“我見過它!”

“是嗎。”謝屹周哼笑,“那你們真有緣。”

他語氣就像是在順著她的話哄她一樣,不過林疏雨喝醉,自然分不清。

林疏雨回過身,眼睛也亮亮的看著它互動:“你叫甚麼名字呀。”

小狗:“汪!”

謝屹周幫他說:“週二。”

林疏雨奇怪地摸摸小狗腦袋,然後不解地轉向謝屹周,問了和她哥一樣的問題:“那週一呢?”

謝屹周拖著腔調無奈,瞥她一眼反問:“你說呢。”

林疏雨說不出。

眼睛乾巴巴的眨了眨,憋出句:“你還有別的狗。”

週二趴下了,它能聽懂的話不少,但不懂怎麼都覺得主人還有別的狗,尤其是林疏雨也這樣說,它傷心,聳拉耳朵。

謝屹周抽出一隻手潦草安慰週二:“沒有。”

又朝林疏雨淡聲道:“或者你可以算作我。”

林疏雨本來頭就暈,這句話更是沒懂。

車緩緩穿行在城市的車流中。窗外霓虹燈牌隨著車速在玻璃上流淌。對面車道有遠光燈掃過,瞬間照亮謝屹周輪廓分明的側臉,又在下一秒隱入黑暗。

林疏雨抵著車窗歪頭,看著他,心裡不停重複著這兩個名字。

謝屹周,週二。謝屹周,週二。

終於品出為甚麼,是他在開玩笑。

她沒忍住笑了:“兩隻小狗,你怎麼這樣說自己啊。”

謝屹周無所謂挑挑眉:“都來看你。”

“...”

週二眨眼,覺得還好這句話除了它沒人知道。

不然像甚麼話。

林疏雨心情似乎好了點,手掩上泛紅的臉頰,用指骨降溫,過了十字路口,謝屹周在一家藥店旁停車。

林疏雨以為到了,開啟門要跟著下,被謝屹周抓著手腕扣回來放在身前安全帶上:“坐好,我去買藥。”

週二一直很安靜,除了一隻爪子輕輕抵著林疏雨手臂,乖乖陪著。

很快,謝屹周拎著一瓶礦泉水和幾盒藥回來。

林疏雨眉皺了皺,覺得苦,但還是把白色藥片吞了。

謝屹周順便買了水果糖,不知道林疏雨喜歡甚麼口味,開啟盒子放她面前讓選口味。

掃了一圈,林疏雨喜歡綠色。

她指尖點了下,然後快速收回身前。

謝屹周先是輕笑了下,然後越來越厲害,肩膀跟著顫了幾下,誇讚:“你酒品是真好。”

明明已經醉了,但又像沒醉一樣。

讓幹甚麼幹甚麼,說甚麼就聽甚麼。

接到林疏雨電話時很巧,他恰好也準備打給她。

結果被脆生生的一句“你怎麼還不來找我 ”弄愣了。

那句話咬字很慢,很不解似的,還帶著點委屈,好像她已經等他很久了。

謝屹周沉默幾秒鐘,林疏雨又開口:“謝屹周你來吧,我不太舒服。”

然後謝屹周就來了。

她喝得醉,他也跟著沒招。

喝酒的人一般就是頭暈想吐,林疏雨第一個症狀更嚴重,好像有個小鑽子在太陽xue繳,不想動,一動就更難受。

但偏偏話一點也沒變少,喋喋不休,皺著眉也要說。

謝屹周剝開糖紙,手指捏著抵在林疏雨唇邊,笑話她:“沒看出來,林疏雨還是個小話嘮。”

林疏雨把糖咬進齒間,青提的。

2017年末尾。

謝屹周給了她兩塊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青提糖。

也是這樣小小的,綠色的。

她不捨得吃,悄悄放在書桌抽屜最裡面,過了冬天也過了四季。

2019年夏天。

氣象學家說這年是人類有氣象記錄以來最熱的年份之一。

兩顆青提糖過了保質期,也在高溫中融化的不成樣子。

2020年夜晚。

謝屹周送給她過潤喉糖,顏色很像,這次林疏雨記住牌子,沒有浪費也沒有不捨得。

除了還是會好奇過期的那兩顆青提糖是甚麼味道。

會更甜一點嗎。

會更好吃一點嗎。

應該會的。

畢竟潤喉糖只有苦澀薄荷和胖大海的藥理性。

記憶和味蕾在解酒藥中一點一點清醒,甜而不膩,和葡萄差不多味道,驅趕了白衣薄片藥痕的苦。

林疏雨忽然感到鼻腔發酸。

這種情緒來得莫名,像潮溼模糊的夜霧,堵在胸口悶得發疼。她用力眨了眨眼,一滴淚不受控地滑落下來。

謝屹週一直看著她,察覺到她的情緒,不過以為是醉了難受。

那滴淚墜到下巴,他手微微一動,下意識用指節接住。

溫熱的觸感順著肌膚紋理散開,他垂眸撚在指腹,動作很輕,像是怕碰碎甚麼。

“這麼難受啊...”謝屹周聲音低,也輕,哄人的語氣,“以後不喝酒了。”

林疏雨聲音悶悶:“嗯。”

謝屹周又屈著手指蹭了蹭她眼瞼,溼漉漉的眼睫毛像個小刷子,心止不住發軟。

回枕瀾公館的路剩下一小段。

林疏雨閉目養神了會,車停時,耳畔傳來低沉的詢問:“能走嗎?還是要抱?”

她倦得連眼皮都懶得掀,沉默著沒吭聲。

等了一會兒,謝屹周下車,手腕繞著繩牽住週二,然後拉開林疏雨的門。

林疏雨忽然感覺天旋地轉,謝屹周將她打橫抱起。

他身上那件黑色夾克的皮革面料貼著她的手臂,微微發涼,卻隨著步伐很快染上彼此的體溫,也帶起布料摩擦聲。他走得穩,懷抱卻比想象中更燙。

林疏雨半夢半醒,額頭抵著他的胸膛,聲音輕得像囈語:“你的快遞,別忘了拿。”

“嗯。”他應得短促,林疏雨發頂擦過了他的喉結。

電梯緩緩上升,她忽然又想起甚麼,睫毛顫了顫:“你家...是不是還泡在水裡。”

謝屹周低頭看她閉眼依賴的模樣,忽然湊近了些。

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眉心,終究是沒回答

但林疏雨好像很擔心,也有點煩躁:“因為我是不是。”

他明明有房子的,卻還要帶著小狗重新租。

電梯叮的一聲響了。

門開。

林疏雨朝著熱源靠近,想不到更好的辦法,她喃喃:“要不你回來吧。”

謝屹周走出電梯開門禁。屋內只有玄關一盞燈開著,他鬆手讓週二先進,然後把林疏雨放在矮櫃上。

林疏雨兩手撐著身子,垂眸看謝屹周沒搭腔,自顧自半蹲下身給她解鞋帶,再換上拖鞋。

優渥的輪廓線條在遮住半面光,他半明半暗的臉,眉骨在投出深邃陰影。

“快遞挺重的。”她腳尖碰了碰他膝蓋,“正好不用搬了。”

週二回到熟悉環境正歡快地滿屋轉圈,尾巴掃過茶几腿發出噠噠輕響,林疏雨看著笑了:“小狗也開心。”

“那你呢。”

“我?”

謝屹周問:“我回來了,你走嗎。”

林疏雨頓了頓,剛想起來這回事似的。

謝屹周仍保持著半跪的姿勢,自下而上仰頭看著她,那雙眼睛在玄關昏黃的燈光下亮得驚人,也燙,像是能把人捲進去的深潭。

“我...?”她手指緊了下,無意識揪住邊緣,“我不能走啊。”

林疏雨小聲替自己說,“我哥給了房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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