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蝴蝶回 給個機會,試試我。……
還挺聰明的。
收房租是個正確決定。
謝屹周找到燈開關, 手指捏捏林疏雨腳踝,讓她下來:“去洗臉。”
女孩骨架小,卡在虎口一圈就能控住,還有些空, 纖細分明的弧度流暢, 像白玉雕琢出來的精緻。
本來只是無意的提醒動作, 但林疏雨對他而言...
好像怎樣都很有吸引力。
謝屹周抿了抿唇,指腹移開。
林疏雨慢吞吞從櫃子上蹭下來,想聽話過去,可渾身軟得使不上勁,後背貼著牆一點點往下滑。
眼看要跌坐在地,謝屹周反應迅速探手扣住她腰肢。
林疏雨下意識拽住他外套前襟借力, 額頭砰地撞上他鎖骨,悶悶一聲響。
疼得她輕嘶。
謝屹周肩膀微動,垂眸撤開一段距離打量,好笑:“林疏雨。”
聲音壓低質疑,“碰瓷?”
林疏雨蹙眉緩過那陣暈眩,商量道:“真走不動...休息會兒再收拾行嗎?”
“怎麼這麼笨啊。”謝屹周語氣無奈,攬在她腰間的手臂卻收緊幾分, 將人往懷裡帶了帶說, “行。”
等把她安頓到床上用溼毛巾擦過臉,謝屹周盯著看了會兒, 還在想林疏雨怎麼就枕著他的手睡著了, 好像是剛剛給她蓋被子時被抓住的,他沒掙扎,掌心靠著女孩臉,替她撥開發絲開口。
“要等你酒醒還不改主意。”
“我就真不走了。”
他喜歡一個女孩一定會對她很好。
所以——
謝屹周低笑了一聲, “林疏雨。”
“給個機會,試試我?”
**
林疏雨醒來時已經第二天八點多了,她睡了將近十多個小時,昨晚的疲憊一掃而空,揉揉腦袋,感謝醒酒藥,沒有任何不適。
除了有點口渴。
林疏雨穿上拖鞋拉開門,注意力不經意落在視線一角。
狗?
房間裡出現了一隻狗?
她揉揉眼,不是看錯,一隻金色邊牧正伸爪撈沙發下的球。
林疏雨站在原地發愣,昨晚的記憶如潮水般緩緩湧入。
這隻小狗她見過,給她送過花,還是謝屹周的。
謝屹周....
想到這個名字,林疏雨眼倏然睜大。
昨晚是謝屹周接的她,她幹了甚麼來著,好像讓謝屹周抱了,還說了很多話。
說....
她說讓謝屹周搬回來!
人石化在原地,週二轉了個頭聽見動靜,見是林疏雨醒,咬著球噠噠跑來,開心蹲在身前咬她衣角想陪玩。
林疏雨還是懵的,被小狗喊下來抱住它頭擼了擼,眼睛對上黑葡萄停頓許久,再次倒吸涼氣,她想起來了,不止如此,謝屹周給她擦臉時她還很委屈地問:“臉紅紅的是不是很醜。”
謝屹周當時好像笑了,盯著她慢吞吞評審:“不醜,很好看。”
很好看。
得到滿意回答的林疏雨拽住謝屹周手睡著了,連衣服都沒換。
緩緩低頭驗證,果然,身上衣服還是昨天的那件,記憶沒有出錯。
所以都是她乾的,天吶。
她酒後竟然是這個樣子,怎麼甚麼都敢說。
林疏雨一把抱住週二脖子,嗚嗚的臉埋進小狗毛裡逃避現實,她喝醉怎麼這麼個德行啊!怎麼見人嗚嗚。
週二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配合地仰頭挺胸,特別紳士的讓林疏雨依靠。
直到客廳另一頭的開放式廚房響起清脆碗聲。
感應到自己的食物,週二“汪。”
“嗖。”
掙開林疏雨懷抱,向吃的跑去。
林疏雨被迫止住回憶,看著空了的手臂,茫然抬頭看向週二終點。
光給站在那裡的人鍍了一層朦朧的白。
謝屹周彎腰把週二混著藥的生骨肉放下,整個人落在林疏雨視線內。
無袖黑T鬆鬆垮垮他身上,領口隨著他俯身的動作垂落出一截平直性感的鎖骨線條。
接著,引人注目的是他人高腿長骨架的漂亮,露出來的手臂肌肉微微緊繃,青筋盤踞而下,清勁結實,合適的力量感卻不誇張。
獨屬少年和成熟之間的氣質。
他頭髮有點亂,沒有平常的造型感,蓬鬆順暢的落在眉骨。
安撫完週二,他去洗了手,出來時看見依舊蹲在原處懊惱像個蘑菇的林疏雨。
謝屹周扯扯唇,沒甚麼反應的拽著手臂把人拉起,然後推著她肩膀轉動,語氣平常,重複昨晚沒完成的事:“去洗漱換衣服。”
林疏雨被他手掌的溫度燙了下,增多的感官接觸讓昨晚的記憶更加清楚,聽見他的話點頭如搗蒜,邁開腿就要落荒而逃。
背後又多了句閒散的:“然後出來吃飯,別躲。”
被拆穿心思的林疏雨:“......”
十分鐘後,因為謝屹周那句別躲,她實在磨蹭不下去了,臊著臉選擇面對現實。
桌子上已經擺好了早餐,謝屹周坐在一邊低頭擺弄手機,週二貼著他的腿被撥弄嫌棄:“熱。”
林疏雨安靜坐在另一邊掃了一圈,發現他好像是剛遛狗回來,順便帶了外賣。
她正踟躕要不要先開口說點甚麼,謝屹周再次猜中:“先吃飯,然後再聊。”
他把手機放一旁,手指繞過水杯點了點,盯著林疏雨泛紅的耳尖勾起笑:“你慌甚麼啊,我又不能欺負你。”
他挑白了說:“昨晚的事可以反悔,我知道是你喝醉。”
連選擇的機會都給她準備好了。
林疏雨隨便夾了個湯包,開始想他說的估計是搬回來那件事。
週二被謝屹周嫌棄,一點也不難過,因為它還能找林疏雨,小尾巴像是繫結槳,揚起來搖的好歡。
林疏雨腿時不時被掃一下,然後她就低頭看一下,週二就咧嘴笑一下,心軟軟的,一大一小在對視裡感情迅速升溫。
謝屹周沒甚麼胃口,吃得不多,看起來就像在陪她吃。
林疏雨瞥了幾眼,發現他好像沒在意昨晚的事,表現一切如常。
想著,頭又低下。
她不知道自己昨晚對著他又拉又抱的過分行為謝屹周怎麼想的,他無所謂嗎。
林疏雨記得他給了她糖,還替她摸了一下眼淚。醉酒不斷片這事也不知道是好還是壞,總之時間越長,她想起的細節越多。
包括謝屹周蹲身替她換鞋,神態認真,好像眼裡只有她。
昨天漏掉的心跳在酒醒後全部回來,林疏雨心裡有個聲音說,他是謝屹周啊。
林疏雨說知道,就因為他是謝屹周,所以才抑制不住心動啊。
是看她喝醉才這麼配合嗎,好像怎麼樣他都同意。
還是他是對每個喝醉的人都這樣耐心嗎。
那他脾氣還挺好的。
林疏雨又覺得脾氣太好也不是件好事。
一顆心七上八下,林疏雨也吃不進去了,看她速度減慢,謝屹周喊了聲週二:“去。”
得到指令的小狗瞬間明白,火箭一樣竄到放牽引繩的櫃子,叼了個甚麼東西回來。
林疏雨腿上多了個爪印,她放下筷子,週二跳在她身上,送給了她一個包著雪梨紙的小袋子。
想起它上次給她送玫瑰,林疏雨這次已經沒有多震驚,更何況知道了它的主人是謝屹周。
林疏雨看謝屹週一眼,他目光隨她,林疏雨也就拆開包裝。
東西很輕,拆開繩子就掉了出來。
一隻銀色蝴蝶髮卡。
“早上看到的,突然想到你說之前的這個顏色髮卡掉了,給你補上。”
林疏雨愣怔。
她掉了的銀色髮卡。
是2018年。
林疏雨很努力地回想,只能模糊想起好像是那個雨天,謝屹周看似隨意的問的一句,髮卡換顏色了?
她點點頭說,之前的掉了。
失去的蝴蝶也會在某一天飛回來嗎。
謝屹周看著她表情不知道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然後又補了句:“算感謝你昨晚收留我和週二的回禮。”
他每次都這樣,甚麼東西都能找到合適的理由讓她心安理得。
林疏雨不懂,喊他名字:“謝屹周,你怎麼還記得這個?”
“說不上來,就是記得。”這是實話,謝屹周發現自己並沒有刻意去想,不過是平常的一個早晨,看到一些小女孩喜歡的東西,突然就想到了林疏雨。
想起她在哪年跟他說過掉了一個銀髮卡。
她帶起來很好看。
“那如果昨晚喝醉的是別人,你也會...”
“不會。”他的答案比她的問題先,“你不一樣。”
“為甚麼。”
“因為你是林疏雨。”
“林疏雨?”
“對,林疏雨。”
謝屹周玩世不恭的眼認真下來,笑意稍斂:“這個世上只有一個林疏雨。”
獨一無二,對我最特別。
也最喜歡。
心跳徹底亂了。
五月榴花照眼明,原來不經意間夏天又要來了。
兜兜轉轉。
窗外真的飛回一隻白色蝴蝶。
週二撒嬌找林疏雨摸,林疏雨慌亂避開他眼。
他說那句話的時候眼裡熾熱肆意,有她不敢確定的特殊。
林疏雨低頭小聲和週二打招呼:“嗨小週二,你抱著好像比看著重。”
看不出來,林疏雨還是打岔的一把好手,他沒好氣往後一靠,笑了。
靜了會兒,下一句,林疏雨不知道在跟誰說。
“昨晚說得是認真的。”
“反正房子這麼大,不要再麻煩了。”林疏雨晃晃週二耳朵,停頓,“回來吧,和你的主人一起。”
小狗:“汪!”
謝屹周唇角弧度變大,好像種了一棵樹開始長大,在後面慢悠悠跟了一句:“好。”
也算給週二的解讀。
謝屹周不再客氣,他站起身,雙手懶洋洋撐在桌邊,微微俯身挑眉:“那我先衝個澡,然後帶你去超市?”
手臂線條隨著這個動作更有張力,林疏雨不自覺錯開視線:“去超市幹甚麼?”
謝屹周見林疏雨是真沒想起來,看她的眼神意味深長,半笑不笑輕咬出幾個字:“昨晚,你說你餓了,本來打算給你做點吃的結果冰箱是空的。”
他眉心跟著皺了下,不知道她之前是不是也這樣:“你不給自己準備點?”
林疏雨尷尬,之前冰箱裡的東西是她來時候就有的,好不容易吃完後就沒買了。
不準備食材完全是因為她的廚藝是真不行,小時候林清韻忙,她嘗試過自己做飯,但味道總是欠佳,她的水平只在煮麵和水煮菜。
後來林清韻也不勉強她,把她送到了託管班,然後就是在學校吃,偶爾也愁,問你以後怎麼辦啊,不能總點外賣吧。
林疏雨總是應付過去,許紹國調侃,以後記得找個會做飯的男朋友啊,一個家裡怎麼也得有個會下廚的吧。
沒想到這個問題現在被謝屹周直直點了出來。
林疏雨不承認,掩飾自己短板:“我一般在學校吃。”
她眨了下眼偏頭問:“自己做你會嗎?”
謝屹週一種“別小瞧人”的眼神睨她,言簡意駭:“點菜,我做。”
“甚麼都行啊。”
“行,不會我可以學。”
林疏雨委婉提醒現實的骨感:“我也學過,但結果和想的不一樣,我們買點你會的就好,否則可能浪費。”
“林疏雨同學。”
他突然點名,林疏雨本能反應啊了聲。
謝屹周好笑,他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懷疑,不管是哪個方面:“我真的會,你放點心。”
“你都把我和週二收留了,我也不能虧待你。”
“放心,不會降低你生活質量。”
他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林疏雨清楚謝屹周是真會。
“好,我回去收拾一下。”
林疏雨簡單紮了個馬尾,然後洗完澡換上出門衣服。
謝屹周和她速度差不多,在沙發上抬眼,看到林疏雨衣服顏色。
灰粉。
和他剛換的灰色外套很像。
乍一看,怎麼還有點一對的味道。
林疏雨也意識到這個問題,動作滯了下。
他怎麼又換衣服了。
她不是故意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