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不一樣 你不是要追林疏雨嗎。
這句話對林疏雨並不陌生。
在家時林清韻就愛這樣唸叨:“你太瘦了啊, 多吃點。不要總是想著減肥。”
林疏雨其實沒覺得自己很瘦,也不會刻意節食,林清韻每次說完她都納悶。
許元嘉笑著說:“這是心疼,心疼你的人才會想你好好吃飯。”
“現在流行又白又瘦, 筷子腿沙漏腰。”許元嘉好好把林疏雨打量一番, 很好的模樣, 警告自己妹妹,“健康第一知不知道,以後誰要你減肥就讓他滾。”
“我不會的。”她對自己滿意,不會因為別人的要求迷失。
謝屹周邁下臺階。
林疏雨走神晃了下,下巴一不小心磕在謝屹周左肩凸起的一塊骨頭。
兩人之間發出砰的悶響,傘也搖動的向前傾斜, 擋住謝屹周視線。
林疏雨連忙道歉:“對不起!”
她身子本來就拘束,這下更不敢靠他太近,可不靠著又會滑下去,憑白費力。
謝屹周託著她腿的手掌緊了點,然後把人往上抬:“傘靠後點,給自己撐著就行。”
林疏雨應了聲。
這段路很近也很長。
她手臂繞著他鎖骨抓另一側衣料,伏在他背上呼吸靜靜起伏, 最後還是低下臉咬了唇, 懊惱地想找個地縫。
幸好今天穿的是褲子,謝屹周的手掌寬大指節分明, 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很穩, 也更陷進腿窩一點,但也只有一點。少年抽條後短骨骼硬朗,她能清晰感受到謝屹周頸側跳動的脈搏,看到他喉結的那顆小痣。
從來沒想過的親密真正發生時林疏雨只感覺像做夢。
而事實上她連做夢都不敢夢這種。
像星星落下來主動跑到她肩膀上。
謝屹周過了馬路單手開啟車門, 背過身把林疏雨放進座椅。
傘從她手上變到他手上,縫隙裡的雨飄在她臉,溼漉漉軟綿綿的,存在很低,連擦都不用擦。
謝屹周正要收傘,忽然聽見一聲清脆的招呼。
幾步之外同樣停了一輛車,下來的女生穿著駝色一字肩和鉛筆褲,姣好的面容清新利落,林疏雨從車內望去,莫名覺得眼熟。
“謝屹周真的是你啊,我還以為看錯了。”
謝屹周循聲抬頭,看清來人後簡單做了個致意手勢。
林疏雨也是在這時候想起來,許子願,之前照片上和謝屹周被拍的那個女生。
許子願往車裡看了下,剛剛看見謝屹周揹著人的畫面,細眉輕動驚奇。
謝屹周餘光順著她下意識瞥見林疏雨,她怎麼還坐在邊上,想甚麼呢,手掌自然扣著她腦袋往裡推,然後關上車門切斷了往她身上飄的雨。
也切斷了聲音。
林疏雨聽不見了:“......”
聽別人說話也挺不禮貌的,林疏雨從車窗看了眼,潦草收回。
許子願問:“你女朋友?”
謝屹周想了下:“現在不是。”
這個嚴謹的回答就很好推敲了。
許子願打趣:“你在追人,你竟然還會追人,誰啊。”
謝屹周也笑:“我說名字你能認識?”
“喜歡的女孩就是了。”
他承認的大方,倒是讓許子願更好奇了是誰。
剛剛隔著雨幕模糊,許子願看著很像他,可謝屹週會揹著一個女孩?和他比起來女生很瘦,輕輕掛在他身上,垂著臉,被傘擋的甚麼也看不見。
說實話,那場面莫名相配,或許因為他一舉一動都是偏著她,磁場融合襯的熟稔自然。
“真不介紹一下?”
謝屹周隨口:“今天免了,還有事,先走了。”
許子願慢慢點頭。
謝屹周收傘,拉開車門沒瞧見林疏雨臉,倒看見一個圓潤的後腦勺。
林疏雨坐在裡面位置,看著另一扇窗戶。
司機終於踩上油門,林疏雨姿勢沒變,他跟著她看了會兒。
甚麼也沒看出來,最後探過身好奇:“看甚麼呢。”
呼吸猝然拉近,林疏雨感覺到他氣息,坐回身搖頭:“隨便看看。”
謝屹周歪頭打量著她:“剛才推你用勁兒了?”
林疏雨眨眼:“沒啊。”
謝屹周也覺得他沒用勁,兔子下雨都知道往窩跑,林疏雨偏坐邊上。
前面司機聽到這對話沒忍住笑出聲:“小夥子你怎麼回事,你女朋友這是查崗呢,怎麼一點心思都不懂。”
“查崗?”
司機嗯哼一聲,從後視鏡和謝屹周對視嘖嘖:“不行啊,還得學。”他一副很有經驗的厲害樣,開車每天接過多少對情侶,鬧彆扭生氣吵架的甚麼都有,現在也是能指導上了。
謝屹周目光重回林疏雨臉上,好像在問:是嗎。
“不是。”林疏雨白皙的耳朵泛上薄紅,對著謝屹周和司機接連否認,“沒有,我們只是同學。”
這個三連,司機停了下:“哦——懂了。”
窗戶紙還沒破呢。
他輕輕一笑,不插嘴了。
謝屹周饒有興致地重複了遍林疏雨口中關係:“同學?”
“...”
“不止吧。”他語氣玩味慢條斯理,糾正,“怎麼說也要加個朋友。”
林疏雨點頭:“也是朋友。”
謝屹周抱著胳膊,往後一靠,漫不經心似的想了下司機的話:“剛剛的女生叫許子願,黃教授的侄女,比我們大兩級,學法。”
“他家裡也都是從事這方面的,能力確實不錯,人工智慧和法不能分開,所以黃教授讓她來跟過。”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聲音拖長了些:“不過按照你的關係劃分——我和她連同學也算不上。”
林疏雨第一反應,想把謝屹周說她騙人那兩個字還回去。
嘴唇張了點又停住,她在幹甚麼,甚麼關係用得著她來問嗎。
謝屹周沒錯過林疏雨任何一個表情:“你是不是聽到過甚麼啊。”
她抿了抿唇,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討論另一個女生的感情糾葛,未免太斤斤計較。
“都是假的。”謝屹周自顧自給了答案,眉心皺了下,“她之前確實有過那意思,不過當時就說的很清楚,現在除了黃教授我們沒有任何聯絡。”
謝屹周解釋的真跟報備一樣,林疏雨不經意瞥見司機憋笑的嘴角,耳根兀的熱起來:“知道了知道了。”
她匆忙打斷,低頭劃開手機螢幕:“你不用跟我說這麼詳細。”
“為甚麼不用啊。”
謝屹周眼尾攜笑,在林疏雨眼神極力制止下才勉強點頭,“行吧。”
然後跟林疏雨一樣拿出手機,低著頸,手指刮蹭著螢幕。
過了會兒,在林疏雨以為話題結束時。
“嗡嗡。”
頁面彈出訊息。
因為手機亮著,不用點進去內容就顯示了出來。
心臟突然被胸腔看不見的小鳥啄了下。
過山車一樣的失重感。
謝屹周:「你不一樣。」
下一秒,接著出現:「是我想你聽我說。」
......
司機到樓下,陣雨剛停。
“等等。”
林疏雨下車的手被喊停,謝屹周遞過包裝袋,灰色細繩淺淺掛在她指尖,是剛剛兩人買的那盤黑膠。
林疏雨猶疑:“這個不是你要送給朋友的禮物嗎 ?”
謝屹周看著她:“本來就是給你的。”
“謝謝你那晚的面,回禮。”
他聲音比雨後的風還輕,帶著肆意的笑,直直飄進林疏雨耳朵裡,催生著綠芽萌發:“你隔壁房間有唱片機。”
“希望喜歡。”
林疏雨站在電梯裡看著玻璃倒出的影子,感覺甚麼東西不對。
藏在藤蔓下的鐵盒子動了,似乎要破開鐵皮和土壤。
謝屹周的話還在迴圈,幾句話圍成了一個圈,把她鎖的越來越緊。
林疏雨迫不可待的撥出聶思思號碼,在那頭笑盈盈的喂聲裡,她喝了口水壓住心跳。
“思思。”
“謝屹周好像不知道那件事。”
“哪件事啊?”聶思思問,“甚麼意思。”
“意思是...”林疏雨吞嚥了下乾澀的感覺,輕聲組織語言,“他沒有看見,也不知道我喜歡他。”
“啊?!”
“你怎麼知道的?”
林疏雨感覺這個事情更難講了,她怎麼知道的,是因為謝屹周問那句:“他問我有沒有喜歡過誰,喜歡甚麼樣的。”
電話那頭髮出凳子劃地的聲音,聶思思更震驚了:“啊?!!!!”
站起身:“他問你這個幹甚麼?”
林疏雨小聲:“我不知道。”
聶思思急的像是錯過了八百集電視劇:“快給我說說,你們這段時間幹甚麼了,怎麼就發展到這步了。”
林疏雨選了個開頭,慢慢開始給她說。
......
謝屹周接了個電話,送完林疏雨直接去了寵物醫院。
他到時週二剛打完一針,狀態已經好多了,見到他又吐出舌頭斯哈斯哈咧開嘴。
他過去摸著金邊腦袋看了看,抬起一隻前爪握手問:“怎麼突然不舒服。”
耿修齊也不知道。
“今天帶它出去忽然就趴下了,我一下猜到是它腿疼。”
週二今年六歲了,已經不是年幼的小狗。
一歲時腿出了點意外,做完手術後雖然平常基本無異,但偶爾還是會疼痛跛腳。
謝屹周低頭又問狗子。
週二舔了舔他手指不回答,乖的好像在說自己沒事。
檢查結果確實沒有大礙,開了點藥結束,回去多注意,謝屹周敲敲它鼻子表揚:“不錯,讓耿修齊抱著你回家。”
耿修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週二別過臉:“汪!”
不要!
拒絕的非常明顯,好像被耿修齊抱是件很丟人的事。
搞笑。
他抱怎麼了,他還沒抱過幾只狗呢,這不是獎勵是甚麼。
耿修齊還偏要跟它對著幹,上去一下把狗扛在肩上,語氣狠狠:“我還治不了你了,走。”
週二也怒,一串汪汪汪汪,扭著身子要下來,被耿修齊眼疾手快塞進車裡。
他受不了了!
“謝屹周,你特麼要在我家住多久,我要被這狗氣死了。”
謝屹周反問:“我能去哪?”
“你這裡最省錢。”
“你差那點錢?”
“差。”
“.....”耿修齊服了,誰信啊,“你不是要追林疏雨嗎,你搬回去發展一下不好嗎。”
“不好。”謝屹周懶懶的。
“你怎麼這麼純情?”
謝屹周懶得搭腔,突然盯著他說,“林疏雨之前好像有個暗戀的人。”
“暗戀...誰啊。”耿修齊張大嘴。
“賀聞?”
謝屹周有點煩,“我怎麼知道。”
“這你都能忍?不上等著被翻盤啊。”耿修齊用力拍拍他肩膀,“這樣吧兄弟,我幫幫你,你把這臭狗給我帶走。”
週二汪一聲撲到耿修齊肩膀,你才臭狗!
耿修齊嘖了聲:“好狗,好狗行不行。”
他改口重複:“帶著你的好狗回去,你倆一塊追林疏雨。”
“她看著就很喜歡週二,你這事半功倍啊!”
週二這下沒咬耿修齊,金色耳朵動了動,小腦袋轉向謝屹周眼睛黑亮。
耿修齊解讀:“你看它多聰明,跟你說這招可行呢。”
週二蹭蹭謝屹周。
被蹭的人下巴扣著它腦袋搭上,模樣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