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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兩點十 是保證,是給她的通行證。……

2026-05-17 作者:字聽

第33章 兩點十 是保證,是給她的通行證。……

兩人面對面, 距離不過兩步遠,兩道聲音同時浮現耳畔,一道真切,一道低磁。

而說話的人目光從始至終盯著她, 尤其是還非常直白地說, 林疏雨, 我有點傷心。

這幾個字像顆小石子投進湖裡,讓林疏雨的所有思緒都陷入名為謝屹周的漩渦。

他唇角勾笑,眼睛卻非常認真。

讓林疏雨感覺他好像是真的有點傷心,但這種小事也值得他難過嗎,高中時他競賽出現意外都懶得皺眉,現在只是一個備註。

一個備註而已。

就為了這個?林疏雨想問, 但開不了口。

成年人的直球比少年時的若即若離更難接,尤其當投球的人是謝屹周。

她只能將這個劃為他的玩笑和逗弄。

“耿修齊說是他的...”林疏雨話說到一半,她的聲音從謝屹周手機聽筒慢半拍出現。

兩個自己,兩個謝屹周,感覺怪怪的。

謝屹周偏偏不覺得,林疏雨看他又要開口,連忙在自己這邊結束通話。

“真的。”她不知道為甚麼會變成謝屹周的, “那你呢, 你怎麼在這裡。”

謝屹周放下手機,低頭擺弄著把號碼輸入備註:“耿修齊讓我來的。”

“那是不是他今天沒時間所以找你來, 就給了你的電話。”林疏雨感說通了!

謝屹周看她眼睛亮亮的模樣, 不知道林疏雨在樂甚麼,耿修齊甚麼意圖他一清二楚,但這話沒辦法對林疏雨說,就簡單嗯了聲。

而林疏雨只是想解釋自己不是故意的。

她把包裡的傘拿出來給謝屹周, 說謝謝耿修齊,讓他轉達。

東西給了,話說完了,氛圍靜下來。

林疏雨忽然不知道還能跟他說甚麼,高中時每次和他見面,總是想偷偷多說幾句,多瞭解一點,哪怕是無聊的最近怎麼樣,那你呢的問題。

但這些曾經兵荒馬亂的心事,都隨著那天的紙屑從樓上墜下,那麼輕的東西,也可以四分五裂。

林疏雨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試探:“走嗎。”

她沒有修改錯誤備註,謝屹周看到她直接退出鎖屏。

很想問的“林疏雨,為甚麼刪除聯絡方式,不是朋友嗎。”從肺腑冒出,然後停在胸口。

最後嘴巴里說出來的只有:“走吧。”

林疏雨不經意撞進他眼,又突兀側開。

手裡的咖啡漸漸涼了,外面的溫度低,林疏雨低頭重新拉上羽絨服拉鍊。

謝屹周自顧自接過她的咖啡,他動作自然的讓林疏雨愣了下,反應過他是在幫她拿東西。

繞來繞去又成了謝謝他,但這話應該不止他們聽得煩,林疏雨也說煩了,乾脆笑笑,準備擺手改成再見。

“別說再見了。”謝屹周似乎猜到她想,把咖啡塞給她晃著的爪子,“還沒到再見的時候,送你。”

沒給林疏雨拒絕的機會,直接問:“回學校還是去哪。”

林疏雨想起柯以然發來的那張照片,她頓了下,望著對面一條街:“地鐵也不遠。”

謝屹周笑了,換了個詞提醒兩人關係,認識三年,怎麼也不用那麼生疏。:“小林同學,不至於。”

忽然而來的親暱稱呼讓林疏雨瞳孔震了下,情緒散了半邊:“你...”

“怎麼。”

“嗡嗡,嗡嗡。”

林疏雨看見手機亮起,是夏猶清的號碼。

她看了眼謝屹周,他說你接,然後走遠了兩步把空間留了出來。

林疏雨看著他的動作,有點難過地發現。

不管怎麼樣他還是很好很好的人,只不過是不喜歡她。

轉身接起夏夏電話,聽見的卻是一個陌生聲音:“你好,是夏小姐朋友嗎,她喝醉了讓我們聯絡您,您現在方不方便來接一下。”

“方便。”林疏雨猜到情況,有些著急,“地址在哪裡。”

對面報了一個酒吧名:“野火裡。”

“謝屹周。”

他回頭,林疏雨小跑幾步上前,抿抿唇似乎還有猶豫:“你方便嗎。”

“甚麼?”

林疏雨重新說:“送我,方便嗎。”

為甚麼不方便,謝屹周沒聽懂,但在林疏雨焦急下,他說得很明:“方便,這種問題不需要問方不方便。”

答案都一樣。

林疏雨沒來得及捕捉他話內的深意:“我去野火裡。”

那是家會員制酒吧,謝屹周知道,林疏雨其中給夏猶清打了兩遍電話,全是無人接通。

林疏雨深呼吸,那是夏猶清哥哥的酒吧,她不擔心她的安全,但感覺她情緒很糟。

到了目的地,謝屹周車停在路邊,手指搭著方向盤:“需不要幫忙。”

林疏雨解開安全帶搖頭:“我自己進去就好了。”

推開車門的瞬間,身後傳來他的聲音:“林疏雨。”

她回頭,看見他半個身子籠在樹幹枯枝裡,抵著車窗的手臂露出了一塊看著很貴的表,他變了點又好像沒變,肩寬廓硬,優渥的條件讓人不自覺看到他身上流出的倨傲和痞氣,認真時又比任何人沉穩可靠。

“號碼存著。”謝屹周目光落在她攥著手機的手上,“別刪。”

車門被風吹得晃了晃,他只有這時候能伸手替她擋。

“隨時。”

林疏雨踏進酒吧的喧囂裡,才反應過謝屹周那句話的意味。

隨時可以聯絡他。

他既然說出口,就不是客套,是保證,是給她的通行證。

這句話讓林疏雨不解。

他是對每個人都這樣嗎。

他知道這是一種親近嗎。

他知道這種好會燒穿別人的防線,讓人誤會嗎。

酒精的氣浪中,林疏雨閉了閉眼。

她不想再因為他的一句話就溺斃。

酒吧侍應生帶林疏雨找到夏猶清,長廊裡兩個女人邁著步子朝門口方向離開,她們嘴裡聊得話題突然引起林疏雨注意。

“剛剛我們看見的是不是那個明星。”

“我也覺得眼熟來著,前幾天那個電影是不是她演的,叫甚麼夏猶清?”

“就是這個名字,一開啟wb就是,還掛在熱搜上呢。”

“怎麼明星也在這買醉,被罵了?”

林疏雨沒聽完,她們的聲音落在背後,心裡升上不好預感,開啟手機軟體果然出現幾個熱字。

#夏猶清輟學

#夏猶清部落格

#夏猶清疑似與男友同居

林疏雨慌了,問身邊的人:“她還好嗎,翊乘哥呢。”

那人嘆了口氣:“你進去看看吧,然後帶她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野火裡一直有個不成文的規矩。

只要夏猶清到,便停止接客,這個時候早,加上人只出不進,林疏雨沒見多少人。

林疏雨推開門,不知道她是甚麼時候開始喝的,身邊已經空了好幾瓶。

“夏夏,是我。”包廂燈光昏沉,彷彿隨時會熄滅,她輕聲走過去,看到趴在桌子上的人動了動,“你來了啊。”

露出一張滿是淚痕卻依然驚豔的臉。

林疏雨第一次見夏猶清就覺得,她一定會站在最高領獎臺上,大放光彩。

那時夏猶清還只是summer32號的一個小播主,林疏雨還只是一個高中生。兩個人偶然認識,是最老土的筆友,每天晚上說點甚麼,但好像見到的是另一個自己。

她聽著她的電臺,聽著她傾訴對那個人無法說的話,聽著夏猶清的全部心事和野心,她知道夏猶清是個非常優秀的人,生活的枷鎖在她身上全都顯得那麼卑鄙,她不是別人口中的樣子。

眼前的是一張美得十分具有攻擊性的臉,挑不出任何瑕疵,冷感和少女嫵媚的嬌俏都恰到好處,像出鞘的刀,鋒利得晃眼,卻只有在月光下出現。

“沒事的沒事的。”林疏雨看不到她這樣掉淚,抱著她輕輕哄。

夏猶清聲音沙啞問:“你看到熱搜了嗎。”

林疏雨說:“他們只是斷章取義。”

“我不在乎。”夏猶清揚了揚下巴,驕傲地說,“我不在乎。”

“我是沒錢,我是輟學過,我是奶奶撿垃圾養大的,他們說我我都不在乎。”

“可你知道嗎。”林疏雨忽然感覺懷裡的人在顫,她手止不住發抖地拿出手機,點進第三個熱搜,林疏雨看到她和夏翊乘的身影同出現在公寓的身影被拍到,夏猶清笑了,“他今天問我不就是想這樣嗎。”

“夏翊乘說,夏猶清你不就是想這樣嗎,不就是想告訴全世界你想和自己親哥亂/倫嗎,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不然你怎麼喜歡我。”

林疏雨心一疼,看到夏猶清摔掉杯子,捂著眼睛又哭又笑,“他怎麼能這麼說我啊,他憑甚麼這麼說我啊,我好難過,我真的好難過啊。”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熱搜上狗仔拍的影片結束,自動跳轉下一個。

夏猶清的聲音混在裡面:“小雨,你知道我為甚麼這麼喜歡你嗎。”

“因為只有你在知道我的秘密後,沒有說我噁心。”

“夏夏,你們沒有血緣關係,你沒有做傷害別人的事情,不要這樣說自己。”

“不是的,我做了。”夏猶清輕飄飄打斷,“我的喜歡對他就是一把刀。”

包廂靜了一秒,手機上的影片還在播放,也是夏猶清的影片,不過時粉絲剪的cp向,裡面的男演員林疏雨不認識,卻聽見了那句配樂的歌詞。

“我給你看那幾年青春再簡陋潦草,卻始終讓我沉迷。

我身邊只他一個,卻敢去沒天光的瘋狂夢境。”

夏猶清也聽見了,她吸吸鼻子,看向螢幕。

眼淚不停往下砸,模糊掉下面字幕。

“沒繁花紅毯的少年時代裡,若不是他我怎麼走過籍籍無名。”

她愣了愣,聲音喃喃:“這些都是我想對他說的。”

“夏夏,我們回去。”

夏猶清埋進林疏雨脖子裡,溼漉漉沾滿一片:“小雨,喜歡太嚇人了。”

“你千萬不要像我這樣辛苦。”

*

“喜歡一個人太嚇人了。”

“你千萬不要像我這樣辛苦。”

“但我不後悔,我永不後悔,我就要撞南牆,就要把這一生都浪費在他身上。”

林疏雨問為甚麼是浪費。

“因為不會有結果。”夏猶清無所謂笑笑,又全是醉意地看向她,“但你會有的,月老會把我所有的好運都給你,你的喜歡,一定會有結果。”

後面她睡著了。

只剩林疏雨清醒地站在落地窗前,怔怔看著霓虹如川的夜,很多畫面在她腦海裡重合,再混亂地消失。

指尖無意識地在手機螢幕上滑動,直到通訊錄停在某個名字上。

在電話卡重辦後,林疏雨把自己新微訊號透過譚貞和聶思思發在了之前的班級群,加回了大多熟悉的好友。

而謝屹周自然不在熟悉之內。

她星標朋友裡也多了一個空缺。

一聲平靜的“嘟”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喚回林疏雨意識。

林疏雨錯愕低頭,發現手機螢幕上不知甚麼時候變成了正在呼叫,而備註是她剛改的——謝屹周。

手指慌亂地想要結束通話,卻在即將觸到紅色按鍵時被阻止。

“喂?”

凌晨兩點十分,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彷彿就在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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