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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過堂風 暗戀的開始

2026-05-17 作者:字聽

第2章 過堂風 暗戀的開始

第一次遇見謝屹周是在高一開學。

林疏雨記得很清楚。

八月三十一,週一,天氣晴。

因為林清韻是實驗中學班主任,所以林疏雨自己去一中報道。那時候她們還沒有搬家,需要先坐18路公交車再走一段路。

那天好巧不巧,公交車在前路爆胎,外加開學日,一條街都堵的厲害,她不好意思麻煩許紹國,等到下一班車時已經晚了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不多不少,卻可以把一個高中生預留的時間完全磨滅。

下車後林疏雨果斷開跑,她骨子裡是有點叛逆,但也絕對叛逆不到開學第一天就用遲到重新整理老師印象。

站臺地勢處於低處,有大概一百米的上坡,人行道內石頭堆砌著矮牆,再往上是綠葉和藤蔓攀爬圍繞黑色鐵欄,不知名的花簇生在裡面,很漂亮的路,像是漫畫裡移出來的。

路上的人沒時間欣賞,書包重跑不快,身子只能微微前俯,混著車鳴,林疏雨聽見一道求救般的發出微弱的喵嗚,第一反應還以為是錯覺。

但不是,又是一聲“喵嗚。”

林疏雨抬眸,倏然和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對視。

她腳步一頓,看見只黃白色瘦弱的小貓——頭卡在鐵欄和石頭間,脆弱地張著嘴發聲。

橘貓不止被困,它耳朵上有乾涸的血漬,流在眼角淚痕很重,前腿似乎也有傷,不自在蜷著。人行道上的人一個接一個,匆忙經過又經過,他們經過看了一眼,但對於這些流浪的生命或許已經習以為常。

所以狀態很差。

它發出那一聲求救後,就不抱希望地維持著原來姿勢,眼睛眯著眨著。

樣子特別可憐。

林疏雨墊腳,用手抵著小貓脖子把它挪出了鐵欄。發現這隻貓是真的很瘦,能摸到硌人的骨頭,想送醫院,時間又來不及,不知道後面有沒有人能看到它。

“對不起啊。”林疏雨皺眉,希望後面有人能看到它。

剛邁步,身旁就經過一對情侶,女生也看見那隻貓了,短促的啊了聲,然後很惋惜:“它好像快要死了。”

“好可憐。”男生評價。

他們的聲音傳入林疏雨耳朵,她突然就走不動了。

她不確定這隻貓能撐多久,也不確定自己離開後會不會有人救它。

剛剛在公交上好像看到了上個路口有家寵物醫院,如果打車過去,快的話可以控制在十五分鐘內。今天開學事情很多,或許時間會鬆散一點。

亂七八糟想著,腳步倒退,橘貓已經閉上了眼,少女抿緊嘴唇,乾脆心一橫把貓抱出來上路邊攔車。

或許是她運氣好?

林疏雨只攔了一下,一輛不認識牌子的黑車駛過來。不過停在林疏雨後面的位置,正對著一家便利店。

黑車後座的人剛好下車,和她一樣穿著校服。

很高的一個男生。

來不及她多想,她跑過去彎腰敲窗:“你好,請問能到寵物醫院嗎。”

少女嗓音清澈。

讓剛甩上車門的男生一頓,眉心微動莫名回頭。

秦叔甚麼時候揹著他爸接活了。

駕駛座的人也一愣,但林疏雨看不到,還在盡力解釋:“我可以加錢,最近的寵物醫院就可以,不會耽誤您很多時間。”

她聲音很急切,謝屹周目光微垂,順著就看見女孩懷中一隻蔫了吧唧的貓。

秦海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他降下車窗打算婉拒,卻聽見謝屹周探尋的聲音。

“你是一中新生?”

林疏雨看過去,剛注意到這位沒走的柱子,她謹慎點頭。

“這個時間。”男生盯著校牌,掀眼好心提醒,“你大概會遲到。”

林疏雨抿唇:“快一點的話不會遲到很久。”

不會遲到很久?

那也就是知道來不及。

謝屹周又瞥一眼。

女孩看起來是好學生那掛,胸牌上的照片和本人差別不大,不過更靈動,巴掌大的臉,但因為太急所有情緒都掛在上面,說話的時候眼睫眨了好幾下,明顯也是掙扎的。

高一(9)林疏雨

還挺有緣。

林疏雨察覺到他的視線,又察覺到氛圍的僵硬,三個人呈現出了一個三角形,而兩雙眼睛都在審視她,好像哪裡不對。

腦海裡炸出煙花,林疏雨突然反應過來旁邊的車和普通滴滴不一樣。

人家根本不是滴滴好吧。

那她怎麼辦。

一瞬間情緒更復雜了,嘴唇嚅動想說甚麼,腦子混混沌沌說不出口,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往哪裡走都不行。

天熱呼吸也熱,懷裡橘貓毛茸茸的體溫,林疏雨低低頭,小貓閉著眼,她眼眶差點也熱。

直到——

“上車吧。”男生突然開口。

謝屹周單手抄兜撓了撓貓下巴,重新開啟車門。

林疏雨愣了下。面前的人瞳仁漆黑,認真的神色不像玩笑,他下巴微抬,示意讓她先進,林疏雨飛快道謝。

秦海朝謝屹周提醒:“現在的時間確實是...”

“沒事秦叔。”他扶著車門,然後無所謂地說:“算我多睡了十分鐘。”

秦海話一哽,無奈。

門關上,林疏雨身邊的皮質座椅微微凹陷,距離靠近,她聞見種很淡的香,像薄荷,像海水。

秦海啟動提速,林疏雨低頭託著小貓下巴,一直在觀察它的狀態,旁邊男生和她視線一致。

然後謝屹周也伸手摸了摸小貓頭。

“在哪裡撿的。”

林疏雨聽見他問:“前面鐵桿下。”

她話音落,橘貓忽然偏頭,朝著搭在它頭頂的手露出小尖牙,就是沒力氣,只能毫無威懾力的呲呲牙。

謝屹周:“?”

林疏雨沒發現,她看著男生還在解釋:“它應該被卡很久了,不救可能撐不住。”

謝屹周微挑眉,搭在貓頭上的手抬起小點,又落下,稍微思忖語調遲疑:“它咬我。”

“嗯?”

少年也掀眼注視著她。

隨著他的話林疏雨詫異低頭,看見橘貓眯著眼,竟然真梗著脖子把牙真的卡在人家指腹上。

怎麼在她懷裡弱小的橘貓對著謝屹周就像能跟他打一架似的。

“它....”林疏雨簡直倒吸一口涼氣,愣了又愣,還是停頓了。

“還有力氣咬人。”謝屹周短促笑了下,自己倒先解釋上,好聽的嗓音溢位,他自己抽出手給貓擦了擦淚痕,看起來並不在意。

“會沒事的。”

會沒事的。

後面那句也不知道在跟誰說。

帶著撫平情緒褶皺的能力,篤定地落在她耳邊。

好在一路綠燈,醫生粗略檢查後林疏雨交上費用說明情況,約好晚上來看。

和謝屹周洗完手回到車上,他抽了張溼紙巾遞給她:“擦擦衣服。”

林疏雨這才發現身前被沾了塊泥灰。

“謝謝。”

不小心碰上他的手,冰涼的手指像是沁了薄薄的水霧,少年脈搏有力鮮活,順著指骨觸電般地傳給她。

回校的路上沒人再說甚麼,謝屹周安靜閉眼後仰著,八點鐘的陽光金燦燦的晃眼,光斑落在他校服領口,額前碎髮卻在陰影裡,少年第一顆釦子敞著,喉結微凸,側臉輪廓精緻,

林疏雨多看一眼,這次她發現他沒帶胸牌。

一來一回,他們遲到十分鐘,和門衛還耗了三分鐘。

林疏雨和他再次說了謝謝和抱歉,畢竟本來只是她一個人的遲到,現在變成了兩個人。

分開前他忽然偏過頭問:“想好理由了麼。”

林疏雨嗯了聲,把早上公交車爆胎的事情分享給他:“你可以也說這個,我能給你作證。”

“給我作證?”

她不是忘恩負義的人,林疏雨鄭重點頭:“我在高一九班,你有需要來找我就好。”

安靜幾秒,謝屹周莫名勾唇,他笑起來左邊位置有個不明顯的小括弧,這個人似乎覺得有意思,他低聲認真:“好,謝謝你。”

兩個人的秘密協議就此達成。

有個瞬間林疏雨還想問問他名字,最後還是卡住了。

然後正常擺手,再見。

但林疏雨沒想到下次見竟然是兩分鐘後。

高一九班班主任王承德有一個難以言喻的教學信條:新官上任三把火,必須得給下馬威。

對林疏雨這種第一天就敢遲到的惡劣行為,他鐵著臉也只有四個字:外面站著。

裡面在開班會,林疏雨低著頭站在不算靜也不算鬧的走廊,有的班在發書,有的班老師在開會還沒來九班因為王承德的獨特信條,安靜的只有滑鼠翻ppt的聲音。

謝屹周就是在這個時候過來的。

他目光第一眼就落在了林疏雨身上,她現在的狀態有點像剛剛那隻橘貓,蔫了。

應該是覺得丟人。

高一八班老師不在,裡面的人交頭接耳的說著話。

所以謝屹周比林疏雨幸運。

但他沒進,而是徑直走到了九班門口。

乾脆利落的報告打斷王承德。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一起看向他,包括原本垂著頭的林疏雨。

還以為是聽錯,但他確實出現在眼前,身形挺拔,藏青和白拼色的校服套在他身上像主席臺上發言的學長,林疏雨恍惚。

還是他和她一個班?

這麼巧?

王承德再次被打斷,不滿意地皺眉:“甚麼事?”

謝屹周笑了笑,拖著調子但清晰:“老師,有點事,您能出來下嗎。”

王承德看這也一副好學生模樣,以為是哪個老師讓學生來傳話,走出來才發現這是來英雄救美的。

謝屹周聲音挺低的,林疏雨只模糊聽見了幾個詞,不知道具體是甚麼,好奇地瞥著,那兩人察覺到她視線,一個眼神丟過來,目光相撞,林疏雨和謝屹周正面相對,心臟一停,像被抓包聽牆角。

她像個鵪鶉一樣低下頭,好丟人,還被他看到罰站了,耳朵都燙。

謝屹周收回眼輕咳:“所以您看,做了這種助人為樂的事就算沒流動紅旗,是不是也能也免罰站。”

王承德手指推著眼鏡,不是很信:“你幾班的,跟她一路?”

男生對答如流:“八班。”

他還是笑眯眯的:“是的,您估計在汀南晚報上可以看見。”

“......”

沉默半響,王承德似乎懶得追究了,歸根到底是不想耽誤班會:“算了,進來吧,下次注意。”

林疏雨聽出王承德是在對自己說,忽然就明白了他在說甚麼,她感激抬眼。

少年碎髮被過堂風弄的有點亂,盛夏的光給他鍍了一層模糊的邊,鼻樑高挺下頜窄而瘦。

十幾歲的少年行事作風或多或少摻雜張狂,他扯唇朝她拉了個散漫的弧度。

目光坦蕩,無畏無懼。

後來林疏雨才明白,她第一次回憶那天時,大概就是暗戀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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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 and Xia’s emails :00

-他本來是想去買遊戲點卡的,但是和我一起被抓了遲到。我偶爾會想起那天,想起夏天,然後想起他。

偶爾著偶爾著,竟然也數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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