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她不可能馬上給他一個答……
早在三天之?前, 趙璇兒悄悄來到了副將的?跟前,恭恭敬敬地泡了壺茶,給他滿上, 敬到他手裡,當然, 求人辦事只靠這些是不?夠的?, 她悄悄塞了一個很大的?金孔雀給他:“柳叔叔, 侄女?想求你?幫一個忙。”
“想甩下他們先走是吧?柳叔叔早就幫你?想好了,去巴郡去,就住在柳叔叔家裡。”
“這怎麼能,我現在是逃犯, 會連累你?的?。”
“說這些!我幫你?逃跑就不?會受牽連了嗎?何況柳叔叔是大忠臣, 大跟班,陛下查誰也查不?到我屋裡的?, 放心好了。”他把那金孔雀收下了, 在她眼前晃了晃,“柳叔叔就不?跟你?客氣了,這個,就當你?後面幾十年吃住我們柳家的?費用了。”
他寫了一封家書,讓她幫忙帶給柳嬸嬸和柳大哥看, 用米漿牢牢糊住了封口, 交到她手裡:“你?柳聰哥哥和你?嬸嬸看了信就明白了。”
柳叔叔給她準備了車馬, 她身上也還有盤纏,至於為甚麼要拿光李家人的?錢,帶走他們的?馬車,原因非常簡單,只因她不?是一個受氣包, 李家小兒當眾指著她的?鼻子罵讓她覺得?丟臉了,挨完一鞭子的?時?候她看見了推自己的?是李家大嫂,她不?可能甚麼閒氣都?受,就這麼簡單。
趙璇兒掏出一大筆錢給了李家的?車伕,叫他們拿了錢回老家找媳婦孩子過日子去,不?用跟著奔波逃命。兩個車伕跟著李家人逃亡,為的?不?就是錢嘛,當然都?覺得?好,撒腿就跑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媽,扔下姓李的?一大家子在原地手足無措。
這裡離巴郡的?柳家本?來就不?遠,她坐著柳叔叔的?馬車,快馬加鞭,不?消三天三夜,馬車已經駛入了長著密實花草的?柳家。
她抱著包袱,走過抖落晚霜的?梅樹,下人們告訴她柳嬸嬸不?在,去孃家探親了,要兩三天以後才能回來。她只好走到大門?敞開的?書房裡,走到柳聰跟前,把柳叔叔準備的?家書交到了他手上。
柳聰撐著桌子,拿眼盯著她一直看,看得?她很不?自在,心裡直發毛:“你?看我幹甚麼?”
“我看你?像一萬兩黃金。”柳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說,我把你?交給陛下,是不?是馬上就可以升官發財,還能請他給我賜婚,抱得?美人歸。”
“你?!柳叔叔說了要收留我的?。”
“我爹是我爹,我是我。我爹爹講義氣,我呀,講錢。”柳聰嬉皮笑臉,一個勁說個沒完。趙璇兒幾乎要哭出來了,他才改口,“逗你?玩的?,真信啦?我雖然不?是甚麼大富戶,卻也不?缺錢啊!錢多錢少一個樣,每天你?柳聰哥我也是吃三頓飯,沒必要這樣幹。”
柳聰拿手撕開家書的?封口,對?著燈看了又看,突然唔了一聲,長吁了一口氣。趙璇兒問他柳叔叔寫了甚麼,他說,甚麼也沒有,不?過是爹爹讓我收留你?的?話罷了。
“哦。”
下人們把她引到廂房去,她在柳家吃了熱茶,洗了個熱水澡,前所未有地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飢腸轆轆的?時?候,下人們又喊她到前廳吃飯。
柳聰自己也吃,粗人養大的?孩子,吃起來狼吞虎嚥的?,一邊嚼飯,一邊抬起頭?看向她:“我跟你?打聽?個事情唄。”
“甚麼事。”
“朝吟和周豐城……他們兩個訂婚了嗎?”
“豈止是訂婚啊,人家大婚的?日子都?過了半個月了,只是那天我剛好跑了,不?知道他們有沒有禮成。”
柳聰突然不?說話了,悶頭?吃飯,筷子甩得?飛快。
“你?怎麼啦?”
趙璇兒禮貌地問了幾句,一開始他還無甚反應,問得?多了,他突然很不?耐煩,甩出一塊紫色的?玉佩扔到桌上:“你?怎麼這麼沒有眼力見啊!看不?出來我心情不?好嗎?知道這是甚麼嗎?”
“這是朝吟的?玉佩啊,你?偷她東西?”
“偷?這是一對?的?,是她給我的?定情信物。當年鄭家要被流放了,她跑來找我,求我幫她求情,把這個玉佩送給了我,說以後會嫁給我。”
“那肯定是你?沒去幫她求情。”
“我幫了啊!只是那時?候我們柳家官小,我人微言輕,說的?話都?沒甚麼用罷了。我能理解,我能理解她迫不?得?已嫁給太子,可是她現在怎麼可以徹底把我忘了,轉身嫁給周豐城呢?她這個女?人的?心怎麼可以這麼黑。”他一拍腦門?,“她當時?準是到處求人,玉佩也送了一堆人,這叫廣撒網多撈魚,人多力量大,總有能幫上她忙的?,我怎麼這麼傻。”
疏不?能間親,柳聰當著她的?面說她好朋友的?壞話,她才不?會附和呢,不?但不?附和,她還要添堵:“要怪就怪柳聰哥你?當時?確實沒甚麼本?事幫上她吧。”
柳聰頓時?無語了,沉默良久,突然眯了眯眼,對?著她咧嘴一笑:“你?說,我把你?賣了,送回長安去,陛下能不?能收回成命,把朝吟嫁給我。”
他笑得?可真夠邪門?的?,嚇得?她飯都?沒敢繼續吃了,把自己悶在廂房裡睡大覺。
一到夜裡,她就感覺外頭?那些月季花叢裡有個黑魆魆的?人影,像鬼一樣,還是一個姓柳名聰的?債鬼,準備把她出賣了換榮華富貴。她真的?很害怕回長安,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索性白天睡覺,夜裡站崗,目光一刻不?停地盯著窗外。
高挺的?黑影靠近了廂房的?門?。
趙璇兒警惕地坐起身來,挪著碎步走到門?後,拾起掃帚,在開門?之?際狠狠劈了下去,被那人緊緊握住了。她看見那人低下了頭?,狼狽地朝她一笑,眉眼是那麼熟悉,當然了,那是她的?大哥周豐都?,怎麼可能不?熟悉。
“你?怎麼在這?”
“我還沒問你呢,妹妹,你?怎麼在這。”
她心虛道:“你肯定也聽說了我做的事情,我當然是找個地方?貓起來啦。”她突然臉色難看地哭了出來,“不對……你不會是來抓我的吧,我不?要回去,你?不?要把我抓回去,我捅了叔父兩刀,他一定會殺了我的?!我受不?了,我受不了他要殺我。”
周豐都?噗嗤一聲笑了,示意她不要多心:“我只是剛巧來柳家做客,偶然看見了你?,特地來找你的。我不但聽說了你刺殺父親的?事情,還偶然得?知了另一件事。”
他指了指她的?右肩,然後從袖子裡掏出了一罐藥,扔到她手裡。
趙璇兒怔了怔:“謝謝,謝謝大哥。”
“我不?看你?,你?上藥吧。”周豐都?轉過身去,背對?著她,又道,“妹妹,不?要怪我冒昧,你?可不?可以拿被子遮著一點身子,讓我看看那個傷口。我看看有沒有發膿,或者有沒有東西長進?肉裡去了,如?果放任自由的?話,肩上那塊肉可能會壞死?的?。”
她嚇得?手都?軟了,趕緊拿被子披在身上:“好了,我遮好了,大哥可以回頭?了。”
他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湊到她肩上,拿床邊的?油燈籠照著看,眉頭?漸漸皺了起來:“傷口太深了,要留疤了,這可怎麼辦?”
“留疤就留疤,有時?候不?是壞事,我覺得?這一鞭子是我該受的?,長長記性,以後不?能再輕信別人了。留疤了還正好,只要下次我又犯傻,洗澡的?時?候看見這個疤,正好提醒我了。”
“胡話。”
熟悉的?香氣隨著她說話時?的?呼吸噴薄而出,打在他的?頸子上。周豐都?感覺好不?自在,起身離去。
她心不?在焉,並未留意,只是下意識抱怨:“大哥越來越像叔父了,他最喜歡說,胡話,胡說八道,亂講,諸如?此類的?話。”
“是嗎?我要像父親就好了。”周豐都?停住了腳,此地無銀似的?補充,“父親實乃一代梟雄,能有三分像他,我也不?枉此生了。”
他留在了柳家,住了三天,離開的?時?候特地逗留了半個時?辰,到處去找趙璇兒。她躲在池塘邊,坐在大石頭?上,撐著下頜,無所事事地往裡頭?撒魚食。周豐都?走過去,接過籃子,抓了一把魚食輕輕地散下水中。
“璇兒,你?就打算一輩子留在柳家了嗎?”
“也沒有更好的?主意了呀。”
他微笑:“如?果我說,哥哥可以包庇你?,可以把你?藏得?嚴嚴實實,讓父親這輩子都?找不?著你?,你?願意嗎?”
“我當然願意了,我信不?過柳聰,如?果是大哥的?話,我肯定放心多了。”
“可你?有沒有想過,我也不?是大善人,不?可能完全沒有條件的?。”
這是趙璇兒始料未及又意料之?中的?,她悶悶道:“我有很多金子,我可以都?,都?給你?。你?給我剩下一個就好了,我要留著應急。”
“我也並不?缺錢呀。”
“我還會做衣裳,你?可以拿去穿,拿去賣。”
“我也不?缺僕人。”
“那大哥缺甚麼?”
“妻子。”
水面上不?停地有魚躍起來吃食,趙璇兒感覺自己的?心也變成了亂跳的?魚,她花容失色,按著腦袋想了很久,突然唔了一聲:“原來,原來大哥一直以來對?我是這個心思。”
兩人默契地起身來,在柳家的?院子裡散步,緩慢的?,一步一個腳印的?,步調一致的?,穿過了一扇硃紅色的?大門?,趙璇兒依舊緊閉雙唇,她不?可能馬上給他一個答覆的?。
橋樑曲曲折折,深處的?書房裡柳聰探頭?看著這畫面,翹著腿閉上了眼睛。
私藏皇后娘娘可是滅九族的?死?罪,當然,他們柳家並沒有做這種事。他想起那封家書,裡頭?寫著的?和收留可不?是一碼事。父親說,得?陛下的?令,讓皇后娘娘在柳家落腳幾日,用不?了幾天,她的?大哥周豐都?就會接她離開,把她送回長安宮。
果不?其然,傍晚時?分,她踏上了周豐都?的?馬車,與?他一起離開。
她的?黑髮垂著披在頸上,從車簾裡隱約瞧得?見,男人拿起一枚玉簪,笨拙地給她簪了一個墮馬髻。趙璇兒牽著嘴角,轉頭?不?知道跟男人說了甚麼,男人愣了愣,卻很快笑了。
這幾天的?日子,他們互贈了定情信物,她在周豐都?的?注視下親筆寫下了婚書。周豐都?和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轉頭?看著漸近的?大雪,突然嘆了口氣:“你?就沒想過回到父親身邊?”
她遲疑了很久,感覺臉上涼涼的?,原來是流了太多熱淚,被風吹冷了。她搓手哈氣:“我不?敢想了。我捅那兩刀的?時?候沒想給自己留回頭?路,叔父一定恨死?我了。再見到我,他一定想殺死?我!不?只是殺我,更是凌遲處死?,五馬分屍,他絕對?會要我死?得?比安寧更慘。你?見過李公爺的?腦袋嗎?你?知道有多嚇人嗎?”
夜裡免不?了還是會想起他。見識到了李家人的?貪婪,也見識到了自己的?衝動。原來他追殺李家人是有自己的?道理的?,那麼,舉一反三,關?於她兒女?的?事情,他是不?是也有著種種身不?由己。她如?今想體諒他了,他卻未必給這個機會。她把自己重重地悶進?枕頭?裡,跌入夢中,夢裡的?他果真要殺她。
她舉著油燈走到了周豐都?的?房中,停在他枕邊。
“怎,怎麼了?”
“我怕。”
他把她請到自己枕邊,沒有親她,沒有抱她,只是看著她入睡。一個不?是那麼君子的?男人,趁著她落難做了個趁人之?危的?夢。甚麼是夢?必須要醒過來的?是夢。
第二日啟程之?時?,周豐都?搓了搓她冰涼的?手,叫下人端來一盞熱滾滾的?參湯,喂到她嘴邊。
*
劉如?意抵達長安之?際,恭恭敬敬地要給這位新朝君王磕頭?下跪。因為她是皇后生母,按理算陛下的?長輩,可以不?必行此虛禮,周遼眼疾手快地把她扶了起來。小黃門?上前來,捧著明黃的?聖旨宣讀。
“劉氏之?女?,皇后生母也,嫻靜之?姿,克有令儀,有炎黃血脈之?貴重,繼華胥嫘祖之?品德,受封為魏國夫人,享食邑千戶。”
她靜靜聽?著他們把她吹成一個天上有地下無的?淑女?,一聲不?吭地接受著宮女?們的?安置,他們怎麼處置她,怎麼吹捧她,她一概不?過問,一概不?多言。她唯一的?問題是,她的?女?兒趙璇兒去哪了?
他們越是神神秘秘,她的?心就越是感覺缺了個口子。那日周遼假模假樣地給她這個丈母孃敬茶,她忍無可忍,把茶杯一摔,指著他的?鼻子就罵:“你?把璇兒怎麼了?這才做你?的?皇后幾天,那麼大一個活人憑空就不?見了?你?是把她關?起來了還是把她給……她縱有千般不?好萬般不?好,你?可以怪我這個母親沒有把她管教好,你?不?能,不?能這樣對?她啊!”
周遼也是累了,懶得?辯解了,請人把她關?回披香殿。
劉如?意被關?了禁閉,心情鬱悶。披香殿是拿她舊時?的?公主府改的?,很多東西儲存良好。她下意識東翻翻西找找,靠著回味一家三口的?美好歲月來打發時?間,卻發現璇兒幼年時?的?東西全都?不?見了。
但她自己的?東西還在,趙危的?東西也還在。
趙危的?東西尤其多,累在那裡跟座山似的?,還是垃圾山,看著就嫌煩。她拍了拍門?,問宮女?能不?能放她出去,外頭?的?人對?視一眼,只當做沒聽?見,煩得?她拿趙危的?東西撒氣,把它們踹翻了,就著滾出來的?一個金盞,踢蹴鞠似的?把它從殿頭?踢到殿尾。
夜裡那個野鬼又來了,默默把金盞擺在她床頭?,又拉起她的?手,拿著簪子要往上扎。
她皺著眉,二話不?說抄起旁邊的?桃木棍子,猜著鬼魂的?位置就往上抽。一連抽了七下,好似有甚麼東西轟一下摔在碧紗櫥上,燈火搖搖晃晃地熄滅了,整座宮殿的?帷幔瞬間停擺,一動不?動的?。
劉如?意冷靜下來,似乎是會了意,拿簪子劃破自己的?手指,滴了一滴血入盞中。
他再也沒來過了。
她不?知道他去哪了,只知道趙危素來是個死?纏爛打的?男人。
西吳漢歷二十三年春,作為虎狼營先鋒官的?趙危被自己的?母親一紙訴狀告到御下,說是他發達以後不?認自己的?爺孃,實乃不?孝不?仁。西吳的?選官制靠的?就是舉孝廉,可見孝字在這個王朝何等貴重,老皇帝震怒,將他廢為一個養馬官。
這於趙危而言,實在冤枉。
他背上行囊一個人出來闖蕩,扛著自己的?父母和弟弟一家上上下下,累得?淚眼模糊也不?吭聲。只是因為初入軍營,上下都?需要打點,一個月沒往家裡寄錢,就被自己的?親孃把這輩子的?前程毀了。
夜裡他一個人躲在柳樹下啜泣,哭得?夜宿行宮中的?如?意公主心煩意亂,出來將他罵了一頓。如?意公主忽然發現此人眼熟,原是她去年西狩時?把她從野豹子利爪下救下來的?小兵,問他所為何事。
趙危一五一十和盤托出。
如?意公主道:“嘁,我當甚麼大事呢,明天我就到宮裡去給你?獻言,你?放心好了,用不?了七日你?就會官復原職。”
他果真又回到了虎狼營。
三年時?間,他從先鋒官做成了兵馬大元帥,打得?那些割據之?地的?主人滿地找牙,受封武威候,坐鎮荊州。
而此時?的?如?意公主將要嫁給自己昔日的?情郎馮別駕。
之?所以是昔日的?情郎,是因為如?意公主為報殺母之?仇,引來野熊,害死?了馮郎的?姑姑馮妃。
這位馮郎在多年以後驚覺真相,一氣之?下背叛了當年此生只愛公主一人的?誓言,先後娶了自己的?兩個表姐妹。他不?但違背諾言,還接連剋死?兩個妻子,想想就晦氣,公主原是不?肯嫁他的?。
可是這位馮郎為了娶她極捨得?花錢,給老皇帝獻了不?少金銀,她左看右看沒有更好的?人選了,不?情願地坐上了花轎。
那花轎行至一半的?時?候,有人快馬追上來,拿長槍劈碎了馮郎親衛的?腦袋,她也被趙危拉出來,扛到肩上帶走。
她氣得?狠狠抽打他。
趙危哼了一聲:“今天無論你?怎麼打我罵我,我一定要把你?帶到荊州去!”
她就是這樣做了趙危的?妻子。
他們的?婚姻就是這麼甜蜜而令她憂傷,那幾年她沒少罵趙危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她給他官復原職,成就了他今天的?霸業,他卻攪和了她的?婚姻,讓她嫁給一個窮苦勞役出身的?男人,被長安城裡那些貴婦們取笑。
她更想不?到,幾年以後,他們會因為誤會在荊州徹底決裂。
她因此和親草原,十年,整整十年啊。她說不?上日子是好還是壞,說不?上草原上的?丈夫是不?是好人,因為她根本?聽?不?懂草原話,就這麼稀裡糊塗地捱了十年過來。
十年前使團的?送親隊伍走出玉門?關?的?時?候,她也想問,趙危你?在哪呢?你?怎麼還不?出來把我搶到荊州去?
她不?知道他死?了。也不?知道他死?前的?一整年因為誤以為她已經離開人世,開始不?思進?取,耽溺於這些歪門?邪術。他向一個號稱姜太公第八代世孫的?道士買來這個金盞,又從他們大婚之?時?的?禮服上割下來十八顆珠子,放入金盞當中,日日用刀割下自己的?血肉去餵給這個邪物。
聽?說這樣就能困住她,讓她不?得?往生,直到有一個合適的?軀體能給她託生。
可惜她的?死?只是謠傳,真正被困在盞中十年不?得?超生的?,是趙危自己。
劉如?意也不?會知道,今天她的?一滴血盤活了趙危的?魂魄,他一躍而過,跳入才降於周遼的?馮別駕府中,鑽進?了馮別駕二兒子的?身體裡。
馮未駒癲癇發作,七八個僕役都?摁不?住他。馮別駕急得?團團轉,打雞罵狗似的?叫僕役快去請大夫,卻被馮未駒拉住了。他渾身發抖,痛苦地咬著牙:“父親,兒子時?日不?多了,去請陛下,兒子有遺言要單獨告訴他,此言可保馮家幾百口平安到老。”
長安宮裡的?周遼才得?到信官的?快報,上頭?寫了璇兒這些日子如?何跟著李家人,如?何被他們欺負,又是如?何狡猾地把他們騙得?團團轉,最後被柳副將騙到柳家的?事情。
他有一種預感,周豐都?已經帶著她踏上了歸途,馬上就要抵達長安宮了,他想要第一時?間見到趙璇兒,就坐在宣政殿裡,廢寢忘食,一刻也不?願意離開。又怎麼會搭理馮未駒呢。
不?過,他還是派了一個信得?過的?人代勞,也就是馮未駒曾經的?養子寶兒。寶兒來到了馮未駒的?榻邊,握著他的?手,靜靜地流著眼淚:“爹爹你?說吧,寶兒都?聽?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