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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絕不許她離開

2026-05-17 作者:李玉裁

第34章 第 34 章 絕不許她離開

周遼死死攥著她的?手, 臉上的?青筋畢露,咬牙切齒地去搶奪那把刀。趙璇兒卻趁機狠狠補了一刀,被他推倒在地。

她咬牙掉了兩顆豆大的?眼淚, 倒在湖綠色的?地衣上,披著一身?素色的?寢衣, 青絲凌亂, 渾身?上下灑滿了鮮血。

殿門歪歪斜斜地射入一道光, 一隻驚鳥拍著翅膀摔到樓臺之下,風聲像凝固了一樣。近侍們察覺到裡頭的?動靜不對,闖了進來。見到這畫面,幾乎同?時倒吸了口涼氣?, 險些站不住腳。

西吳幾百年來, 多的?是有權有勢的?皇后怕別的?女?人分寵,別人的?兒子分權, 為了防範未然, 提刀直接砍死妃嬪的?,他們也不是沒?見識。可宮裡的?女?人捅皇帝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沒?人敢上前,捱了兩刀的?皇帝源源不斷地流著血,似乎是感覺冷, 嘴唇張合, 在打哆嗦, 有話停在唇邊,都要呼之欲出了,卻變成了含糊不清的?喘氣?聲。周遼感覺眼前一片花白?,幾乎就要暈厥過去,他是有戰場上呆慣了有經驗的?, 知道此時此刻不能閉眼。

閉上眼,睡著了,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宮人們亂七八糟跪了一地,人都是呆的?、傻的?,還有幾個站在門前扶著牆,誰也不敢幫,又不敢誰也不幫。這時的?趙璇兒推開?他們,留下一句去找醫官,就披上外?袍直接跑了出去。

周遼怨憤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這一刻他一定是極恨她的?,就算不把她處死了關?在他們的?陵墓裡,也得把她打發到天涯海角,懲罰她再也看不見他。他在一片恨海里聽見她囑咐醫官來救他,眼淚突然不受控了,他記得他們的?初次是個雨天,水珠從竹簾上不停地淌下來,此時他的?眼淚也是這樣的?。

總算有個宮人如夢初醒,起身?來說要叫人去緝拿趙璇兒,找衛隊保護陛下,一劍殺死這毒婦。周遼搖搖晃晃地撲了過去,提起他的?領子惡狠狠將?他摔在地上:“誰許你們自?作主張動她的??我的?人,你們這些賤奴有甚麼資格審她判她。”

他已經快倒下去了,一邊嘔血,一邊艱難地發號施令:“傳我的?令,封宣平門,封清明門,封霸城門,封所?有的?宮門,決不能讓皇后離開?皇宮。”

今天他是得不到任何訊息了,因為說完這句話以後他就暈倒了過去,陷入了深深的?昏迷當中。

當第二日的?陽光灑入雕花窗的?一角,他終於醒了過來。醫官命自?己的?徒弟去熱藥湯過來,屋子裡還有唇色發白?的?周豐城,面色凝重的?鄭朝吟。她把周豐城硬摁到地上,朝周遼磕頭跪下。周豐城道:“父親,我知道妹妹去哪裡了,我……我一定把她帶回來,將?功補過。”

“這是甚麼意思?她已經離開?長安宮了?”

“是,是。”

“她要是出了甚麼事,我會讓你粉身?碎骨的?……”

周豐城打了個哆嗦:“兒子一定帶她回來。”

這小姑娘下手不是一般狠,平日裡又溫順又黏人,其實就是個小瘋子。和她娘一樣,和她小姨母一樣,發起狠來都很堅決,一點也不心慈手軟。周遼受的?傷太重了,很快又跌入了夢境當中。

夢裡的?他也負傷了,不過不是在長安,是在平蠻郡。她也不是十九歲,是十五歲,是還沒?有出嫁的?時候,誰勸也不聽,一定要親手給他熬藥,親自?照顧他,廢寢忘食地守在他的?枕邊。他又痛又累,還得哄著她,以防她活活把自?己哭到肝腸寸斷。

他想哄她高?興,講了個笑話:“你這樣哭,萬一叔父真的?死了,不是都沒?力氣?給我摔盆送終了?我養你啊,就是奔著摔盆那一聲響,你這樣我不是白?費了這麼多年功夫嗎?”

她卻哇得一聲哭得更響了:“叔父死了我就跟你去。”

“胡說八道!再說這種王八話我打你啊!”

他伸手幫她抹去眼淚,粗糙的?手指接了一顆又一顆淚珠,接都接不完。夜裡她枕著溼掉的?枕巾入睡,三餐吃的?是眼淚拌飯,他驚歎不已,心想她果真是水做的?,難道她的?眼淚永遠不會枯竭嗎?

顯而易見,沒?有人的?眼淚是不會枯竭的?。四年以後,她不再那麼愛哭鼻子,不再那麼手足無措。她沒?有那麼需要他了,他於她而言也沒?有那麼重要了,甚至他的?生死於她而言都不再重要了。

他再次醒來的?時候,是晚上了,屋子裡留下的有關趙璇兒的所有氣味,她用慣的?脂粉香,清爽的?皂角味,以及她身上原原本本的熱乎乎的體香,已經隨著冬夜裡的?大霧徹底消散。

周豐城快步走過這場大霧,大聲地罵鄭朝吟,讓她滾開?,別跟著他到時候礙他的?手腳。鄭朝吟的?手點在劍柄上,冷笑了一聲:“你從小肚子裡有幾根腸子我都知道,別想陽奉陰違!我必須要看著你把璇兒找回來。”

夜色裡男人停住了腳步,死死掐著她的?肩膀:“你把我毀了你知道嗎?那個老東西他受了很重的?傷,這幾天半死不活的?,本?來是一個絕佳的?逼宮機會,要不是你捅了我一刀,逼我去認罪,我未必不能坐上那個位子。”

“你做甚麼白?日夢呢?你當週豐都死了嗎?就算周豐都死了,還有周豐邦,周豐鎮,周豐郡,對他死心塌地的?人總是比你這樣的蠢貨多的。就算這些義子都要反他,那他的?舊部呢?他的?那些結拜兄弟,還有馮家,你以為這世上只有你跟你父親兩個男人在爭嗎?”

周豐城咬牙切齒:“我想不明白?了,你怎麼這麼吃裡扒外??你覺得他們好,你跟著他們去啊!你到底要甚麼?你這樣討好我的?父親是想幹甚麼?嫌我沒?有爵位,不能給你好日子對吧?你不會想做他的?妃子吧?”

“我是想保你的命!”鄭朝吟被氣?得發抖,依舊死死抓著他。她知道,要是今天自?己不跟住他了,保不齊他嘴上說著救回妹妹,出了城門就能去勾結外?敵,放他們入城。

可跟著他走了幾步,突然冒出來一堆士兵,摁著她的?手臂,把她帶下去關了起來。

他一意孤行,在城外?的?兵營裡看見了周豐都。大哥邀他到帳子裡商討要事,他進去開?門見山:“你知道他傷得很重吧,這是最?好的?機會了,這是我們兄弟的?出頭之日啊!他一定還會生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兒子,他會封自?己的?血親做太子,將?來繼承皇位,我們不能白?給他賣命一場啊!”

“弟弟言之有理,我現在馬上調頭回長安。”他拿起長刀掛在腰上,撥開?帳子就要出去。

周豐城鬆了口氣?,心想這個愚忠的?蠢貨大哥終於聽了自?己的?話一次,不曾想周豐都忽然回頭擒住了他,把他的?手按在桌上,像砍一隻砧板上的?魚,大刀揮下來砍斷了他的?左手。他是左撇子,大哥特地砍斷了他拿刀提劍的?手。

火把簇擁的?帳子裡傳出他撕心裂肺的?叫喊聲。

*

趙璇兒離開?以後,換上了準備好的?僕婦的?服飾,馬不停蹄地去到西城門,和李安平信中所?說的?將?領接頭,他們把她送出了皇宮,用騾子車把她帶到一處舊宅裡,在那裡她見到了安寧的?家人。

嚴格來說是一部分的?家人,他們也走散了,當時李家出事的?時候老公爺最?先得到訊息,帶著一部分人逃跑。剩下的?是李家的?大哥,他的?妻子以及兩人的?兒子,還有兩個安寧的?小弟弟,幾個女?眷。

幾人看見了她,不勝驚喜,又是給她煮茶,又是給她熱飯。她本?來是想離開?的?,畢竟她惦記著安寧的?好,知道自?己如今是逃亡之人,不願意拖累他的?家人,留下一部分錢就要轉身?而去。結果他們義正言辭地說,你既是我們李家媳婦了,我們肯定不會拋下你的?。

接下來的?幾天,她總想做些甚麼,李家人似乎都很體諒她,知道她做不慣粗活累活,叫她好好休息,為過幾天的?逃亡養精蓄銳。

安寧就是細聲細氣?,形容溫柔的?人,李家人的?和藹並沒?有讓她覺得奇怪。真正令人不安的?是,這些大人們通通都對她很是客氣?,惟有李家大哥那個四歲的?兒子,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時常斜著眼睛盯著她看。

就在某一個下午,她在井邊打水,抬頭正對上那四歲小兒不善的?目光。正當她心臟狂跳之際,李家大哥突然走了出來,往自?己兒子臉上重重扇了一巴掌:“沒?教養的?東西,誰許你這樣沒?禮貌的??見到嬸嬸要上去問?好,知道了嗎?”

李家大嫂也走了出來,拉著她的?手,嘆息著解釋:“這孩子……唉,從前他祖母寶貝得不得了,帶去貼身?養著。隔輩親就是這樣的?,老人家一味溺愛他,弄得他眼高?於頂,目無尊長。別說你了,他見到我們父母兩個都敢翻白?眼。還望弟媳不要跟孩子一般見識。”

她雖有懷疑,卻在看見那小兒怒目看著自?己爹孃的?時候打消了顧慮,踏上了跟著李家人南下逃亡的?馬車。

兩輛規格普通的?馬車駛出城門,她踩著李家大嫂送的?漂亮的?小繡鞋,靠在車式上懨懨欲睡。男人們擠在另一輛馬車裡,她和女?眷待在一起,每過一個關?卡,李家大嫂就抬手撩開?車簾。外?頭查驗來人的?士兵盯著她的?臉,打量了半天,和同?僚對視一眼,拿著畫像拼命比對起來,最?終還是抬手放行。

女?眷們一個勁地恭維她,互相打著配合,用盡渾身?解數去哄她高?興,想方設法讓她適應李家的?生活。直到抵達長安的?最?後一個關?卡之時,李家大嫂再度掀開?車簾,所?有人都看見城牆上懸著一個人頭,那是一個被挖去了雙眼的?中年男人。她忽然感覺李家人看向她的?目光閃過幾瞬陰冷。

*

她離開?的?第三天,周遼臥床養傷,已經清醒了不少,下地走路了,第一時間想的?就是要親自?去找她。近侍來報,說是抓到了老李公爺,叫他去驗收。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叫周太后自?己處置就好了。”

“太后說她不敢。”

就在他踏入大殿之際,被鞭打得面目全非,搖尾乞憐,宛若一條野狗的?老公爺突然抓住了他的?褲腳,咬牙道:“我兒!”

周遼原本?疲憊的?目光在這一瞬間立即演變為滿滿的?殺意,他抬眼看著身?旁的?周荷花:“你還在等甚麼?動手!”

周荷花端著一壺毒酒,流著眼淚,獰笑著坐在李公爺身?旁,託著他的?下頜往他嘴裡灌:“不記得我啦?你們不是說要嚐嚐公主的?滋味嗎?當年我去找百合,被你們關?在院子裡,你認出了我的?金印,帶著你的?哥哥弟弟們,說要嚐嚐疏勒公主的?滋味。怎麼樣?滋味好吧!毒酒的?滋味好吧!”

他的?眼睛是周遼用刀子挖掉的?,挖下來一顆,就抬手讓周荷花再灌一口毒酒。最?後已經看不出人形了,老公爺張著嘴嚥了氣?。

他沒?有眼睛了,姑且算是死不瞑目,留下一句:“你們兩個是,討債鬼,討債鬼。”

兩顆眼珠子滾落在地上,到處是血,觸目驚心,周荷花坐在血腥場面的?正中央,突然仰天獰笑出聲:“你不是叫你的?哥哥弟弟們輪著來嗎?輪著來,我兒分不清他的?爹是誰!所?以他就只認我一個!只認我這個母親!他只認我,當然就向著我,幫我報這深仇大恨。”

他沒?有逗留,已經轉身?離開?了,面對著陽光,背對著大殿,聽見周荷花哭著喊出聲。

“我兒,娘沒?有白?養你啊!”

許多年前,周荷花的?眼睛是混濁的?,沒?有如今那麼清澈,她的?精神也不是那麼好,時常不知道因為甚麼東西突然發瘋。那個時候,他也並不知道自?己的?養母就是親生母親。直到有一次,她突然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又哭又罵。

“我當年就不該生你下來,你這個小雜種,為甚麼越長越像那些畜牲,我掐死你個小雜種。”

那時他七歲,在一次次打罵中拼湊出故事的?原貌,終於在九歲那年,他明白?了一切。她再抬手打他,他忽然有點冷漠,有點決絕:“那你為甚麼要生我下來呢?把我流掉很傷身?子,那好,我生下來以後你為甚麼不掐死我,淹死我,而是要把我養大呢?因為你要給你們呼延氏留種,對不對?呼延萍。”

她不說話了,周遼知道自?己說對了。

時至今日,周荷花大仇得報,他卻感到心累。他甚麼也不想管,甚麼也不想問?,就想要趙璇兒馬上回到他身?邊,他不敢想外?面的?世界有多少人等著算計她,利用她,甚至吃幹抹淨了往旁邊一扔。

他垂著頭,按壓著自?己的?鼻樑骨。周荷花也離開?了大殿坐到了他面前,愁眉不展地盯著他看,帶著幾分期待,期待他像小時候那樣再喊她幾聲娘,她一定保證熱切地回應他。

可週遼把頭一抬,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選擇了另一種可能:“周荷花,你有事沒?事?沒?事就回你的?長樂宮,我們井水不犯河水知道嗎?我甚麼也不會少你的?,錢,宮殿,地位,將?來我給你養老送終,但要我原諒你?痴人說夢。”

周荷花忍著淚:“好,好,我知道了。”

她走後,周遼下令割去了李公爺的?首級,懸在長安城門上示眾。近侍跌跌撞撞跑過來,告訴他巴蜀王已經找到了皇后的?下落,她正在李家人身?邊,問?他要不要馬上把皇后帶回來。

他咬牙切齒:“你們是蠢貨嗎?直接把她抓回來,就不怕中間有人裹亂,趁機傷害到她嗎?傳我的?令,所?以關?卡的?統領見到皇后的?時候就無條件放行,到了離開?長安的?最?後一個關?卡,再找藉口他們滯留個幾天,順勢緝拿李家人,帶回皇后。所?有人都不許對皇后動粗,不許嚇到她,若是嚇到她了,害她想不開?出了甚麼事,後果自?負。”

“是。”

風把很多東西帶走了,殿角薄薄的?香灰,李家人已經流過的?血,還有他們兩個美好的?回憶。他都能接受,但他不容許她不在他的?視線之下。

就像他恨周荷花,但她要真是生死未卜,他也有得難受了。

*

城門上懸著人頭,關?卡的?將?領把他們攔了下來,說近來有罪犯越獄逃走,剛好就在這附近,為了大家的?安全起見,得留下來住一些日子觀察觀察。有男人喝酒,也有女?眷在嗑瓜子,在七嘴八舌之間,趙璇兒意識到了城門上的?人頭來自?李家的?家主老公爺,想起了那些突然變冷的?眼神。

隔著血海深仇,李家人說不恨她是假的?,她忽然覺得和李家人繼續待在一起不是個好主意。抬頭之際,她發現這個駐守關?卡的?副將?一直盯著自?己看,想起來這是爹爹趙危的?好兄弟。

她也不知道這個時候適不適合打聲招呼,悻悻地拿袖子把臉遮上。李家大嫂把她拉走,到屋裡去:“妹子,我看出來了,你在怕我們不高?興。可是啊,咱們都不是傻瓜,我們都知道,你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能決定甚麼呢?公爹是如今宮裡那個男人害死的?,和你無關?。若你跟他是一心的?,也不會跑出宮裡去了。”

趙璇兒啞然,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李家大嫂一把鼻涕一把淚:“我們女?人家都不容易,我最?是能懂這種身?不由己的?。妹子你放心吃住,嫂子罩著你,這是我答應了安寧弟弟的?。”

她說罷便掏出了一封遺書,上頭竟是安寧的?字跡,在上頭寫明瞭,若有朝一日危難之際,請他們幫忙照顧好他的?遺孀璇兒。

趙璇兒拿著遺書,靜靜地在窗下看了又看。

李家大嫂轉身?離開?,回到屋裡,被李家大哥拉了過去。他叉著腰,挑了挑眉:“你說,那副將?是不是故意刁難我們呢?不許我們過關?,卻好吃好喝伺候著,還一個勁盯著趙璇兒看。喏,他還託我送燕窩給她呢。”

“你的?意思是……”

“這還不明白??他是不是在暗示我們,要想過關?,就把趙璇兒送到他床上去,讓他嚐嚐滋味。”

“不能吧。”

“甚麼不能,肯定是這樣的?。”

“那也不能這樣辦啊!她是個活的?通關?文?牒,萬一把她惹急了,咱們後面的?路都走不掉。她爹爹以前廣教好友,這幾次通關?肯定都是靠她這張臉,靠她爹從前那點威望。而且啊,安平說了,一定要把她弄到南邊去。萬一我們沒?有交差,他不收留我們,怎麼辦?”

“他敢!我現在是族長,他敢得罪我,還想不想入我們李家的?族譜啦?”

“那也不能把她送給那副將?,你蠢嗎,就不怕她急眼?”

“也是。”

他們放棄了這點子,一旁聽著的?小兒卻沒?有。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在一次午飯的?時候,他拿著自?己的?指頭頤指氣?使地指向趙璇兒:“都是因為嬸子不跟副將?睡覺,所?以我們才一直困在這裡。”

李家大嫂嚇壞了,穿過人群,過去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又抬頭跟趙璇兒說:“這孩子腦筋有問?題,是我們沒?有教好他。妹妹不要跟他一般見識,回去我叫他爹打死他!”

這場風波在她的?巧舌如簧下平息了,趙璇兒大度地說自?己根本?沒?放在心上。另一頭的?李大哥因為屢次應酬討好副將?失敗,沒?忍住發了火,和幾個士兵起了衝突。兵痞子拿起馬鞭就往他身?上狠狠抽去,趙璇兒被人群擠著往那頭走,不知道忽然被誰推了一把,替李大哥紮紮實實捱了一鞭子。

抽在肩膀上,衣裳都破了。

李家大嫂又把她拉進屋裡,給她上藥,極力安撫她:“都是我家那口子不好,脾氣?差,跟人家吵起來,害你受了這麼一鞭子。這麼深一口氣?,看得我心都碎了。”

她見趙璇兒並無反應,突然開?始抽自?己大耳刮子:“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趙璇兒伸手止住她的?動作:“說甚麼呢嫂子,這不都是意外?嗎?我甚麼時候說過要怪你。”

李家大嫂回到屋內,又被李大拉過去。他急得團團轉,連忙追問?:“怎麼樣,她沒?生氣?吧?”

“沒?,脾氣?好得很,跟兔子似的?。”

“甚麼脾氣?好。我看呀,是腦子不好使,又蠢又傻。”

兩人得意洋洋,夜裡抓了一隻野山雞,煮了一鍋熱湯,因為不捨得分給趙璇兒,到了三更半夜才去叫她吃晚飯。李家大嫂開啟?房門,對著裡頭叫了幾聲,並無人回應。她沒?當回事,只當她餓得睡著了,更大聲地叫了兩聲,拿起旁邊的?火柴點起油燈來。

窗子反映著細長的?燈火,屋子瞬間通明瞭,空落落的?,沒?有任何人影存在。

她嚇得趕緊去報信,回去的?時候李大正在翻箱倒櫃,無力地摔坐在地上,把兩個銅板往她腳邊一扔:“完了,我們的?錢被她偷走了,就給剩了兩個銅板。”

“甚麼?”

“馬伕和馬車也被她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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