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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騙局崩塌與決裂

2026-05-17 作者:李玉裁

第33章 第 33 章 騙局崩塌與決裂

有時候一個女人失望的原因就是這麼簡單, 才過門的新婦疏遠丈夫,未必是受不?了婆母的磋磨,更多是因為新郎官的懦弱。貧民家的妻子一走?了之, 未必是畏懼了貧苦的生活,更多是因為丈夫的不?體諒。

她對叔父失望, 未必是受人挑撥, 更多是因為叔父對她撒謊。

外頭的風霜終歸是遙遠的, 能決定一個人要不?要離開的還得是眼前的屋子夠不?夠溫暖。也許它?鮮花錦簇,把她騙了進?來,可終於在這麼一天她發現了裡頭寒冷刺骨。

叔父對她再好,也只是把她騙得團團轉以後給出的一點彌補, 對不?對?

趙氏兄弟還在口口聲聲罵著?她是個災星, 趙璇兒瞪圓了眼睛,彷彿被戳中了最不?堪的心事。安寧死?的時候, 她就懷疑過, 是不?是她嫁給了安寧才把他剋死?了,害死?了。如今李家數口人淪為流落街頭的喪家之犬,會不?會也是她害得?

想到這裡,她的身體僵硬,手腳麻木, 整個人動?彈不?得。

一個無憂無慮生活著?的小女孩, 每日所做的事情?不?過是寫?寫?字、繡繡花, 再到皇宮的花園水池邊欣賞自然,回到殿裡餵養一些小畜生,別的事情?她一概不?知,一概無需操勞。正當她的生活風平浪靜之際,突然意識到自己?有可能是個帶來災厄的妖魔。

深愛的人一直在欺騙她, 歲月靜好的日子建立在許許多多被她害死?的人的屍骸上。

鄭家如今的家主鄭大司農手忙腳亂趕了過來,推開趙氏兄弟,朝她跪下?大呼娘娘千歲,鄭府的僕役聞聲遠遠地圍了過來,撲通撲通跪了一地,跟著?給她請安。

這一切是火上澆油,令她更加惶恐了。

天上的雲都好像有幾朵暗掉了,僕婦把她往朝吟的閨房迎,顯然朝吟的心情?也不?好,她的保母正在給她剝榛果吃,嘴裡說的卻是教訓她的話:“不?是奴婢誠心說不?中聽的話,只是嫁給他實在劃不?來……他在外頭送禮貼東西?去討好那個高家女,這不?是打小姐的臉嗎?他要真是個鐵骨錚錚的小王爺,將來前途無量,那也就罷了。眼見著?好幾個哥哥都封王了,他的名分都沒定下?來呢……”

“好了好了,不?要說這些了。耳聽為虛,我一定要親眼見到證據。”

趙璇兒走?過看不?見底的花窗,進?去吃了杯茶,心裡迴旋著?這句話,她想著?,還是朝吟聰明,這話是不?錯的。耳聽為虛,她一定要親眼見到證據。

她和朝吟下?了幾盤棋,哥哥鄭大司農又留她下?來吃了頓午飯,各種山珍海味不?說了,還要對她磕頭叩首,伺候太皇太后一樣伺候她吃飯。她小時候有點怕朝吟的大哥的,哪裡好意思,飯都不?敢吃就跑了。留下?鄭大司農以為自己?招待不?周,戰戰兢兢拉著?妹妹詢問?。

鄭朝吟努努嘴,直說沒事,您把人家當太皇太后伺候,驢唇不?對馬嘴,也不?想想她年?紀還小,就是個會害臊的小姑娘,大張旗鼓的,可不?得把人家嚇跑了。

午後吃過了,鄭朝吟逼保母帶她出府,去到小花枝巷周豐城的私宅裡,打了個哈欠,摘下?頭上的簪子,輕手輕腳往桌上一放。

簾子被掀了起來,周豐城摘下?披風往床上一扔,從?兜裡掏出一罐桃幹,笑著?喂到她嘴邊,卻被她一把甩到地上。

“周豐城你別做樣子了。你去高家提親了對不?對?想娶了美婦,外頭再養著?一個嬌妾?你怎麼這麼噁心呢。”

“噁心?我還沒嫌你噁心呢。”他撿起桃幹,狠狠扔回碟子裡,嗤笑一聲,“你連大你二十八歲的老不?死?的都能嫁,唉,誰比你鄭朝吟會攀附權貴呢?”

“是我情?願的嗎?”鄭朝吟蹭一下?站了起來,“當年?我們鄭家上下?都要被流放了,我若不?嫁給他,誰去幫我們鄭家求情??你可以嗎?你周豐城當時幫得到我的忙嗎?”

“當年?的事情?沒甚麼可說的了!你知道我得知你要嫁一個那樣老的男人我有多糟心吧。我明擺著?跟你說,這個高家女我已經?見過了,厚唇大嘴,粗鼻小眼,醜若無顏女。不?過沒關係,我吃得下?去,只要能隔應到你,只要能把你氣得渾身發抖,我就高興,我就樂意。”

“你。”她深吸了一口氣,再說不?出半句話來。

周豐城又道:“我就是要把你養在這,讓你看著?我和別人生兒育女,你受得了就受,受不?了就給我走?!”

鄭朝吟咬牙冷笑:“是嗎?這件事你可說了不算,陛下?已經?定親了,你受得了就受,受不?了也得受著?。”

“行,只要十天以後你在洞房裡坐得住!我算你厲害!”周豐城氣得奪門而去。

*

回去以後,趙璇兒給周遼講了一個故事。

深閨裡住著的小小姐偶然救下?了一隻猛虎,給它?上藥,又親手把它?放歸山林。就在這之後不?久,這位小小姐在這片山林附近邂逅了一個身姿俊偉的男子,和他相愛了。兩人形影不?離,好得跟一個人似的,就在某天,小小姐跟著父母去探訪外祖父母,一個月沒回來,那個男子就此再也不?見了。

周遼嗤了一聲:“她這多半是被負心漢騙了吧。”

“錯了。”她一臉認真,“原來這個男子是虎妖變的,因為小小姐離開太久,他身上的內力盡失,魂飛魄散了。”

“這就是你今天非要跟著?我上朝的原因?你怕我也是大老虎變的?怕我也消失不?見了。”

她點了點頭。

周遼心想,她大概是又做了甚麼離奇的噩夢,嚇得要跟著?他才能安心,便伸手牽住了她,自然而然邀她同?去宣政殿。

趙璇兒卻為了一如既往的親密舉動?感到深深的不?安,如果兩個堂兄所說的話都是真的,他連安寧剩下?的家人都要趕盡殺絕,她就真的沒有半點對得住安寧的了。此時此刻,他是不?是正在地底下?失望地看著?自己?呢?

她沒有把任何情?緒發作出來,如願來到了宣政殿的內殿。自她來過一次以後地上就鋪上了軟軟的毛氈,火盆裡燒的細炭也是帶有香氣的,外頭咕咕的鳥叫聲聽起來相當悅耳,她把宮女們使喚出去,命她們把小鳥抓到籠子裡,說要帶回椒房殿裡養。

桌上擺著?一些帖子,捲起來收在書筒裡,想來不?過是一些繁文縟節的東西?,以前擺在她跟前她都不?屑於看,如今她伸出了自己?的手。

她以為每日擺在他眼前的觸手可及的東西?,裡頭應該都是最重要的國事,沒想到這裡頭都是家事,而且十份裡有九份有關於她。

大事如給她的父親武侯爺修廟,接她的母親重返故土,封后大典上給她擬訂了甚麼封號。小事……那可就太小了,細枝末節的,連她一年?四季的吃穿用度都給她劃定好了,生不?同?病的時候往往要吃甚麼藥,僕役們照顧她的時候要注意哪些她不?喜歡的事情?……橫平豎直,一筆一劃,筆筆都在為她操心。

她的臉臊紅了,眼淚隨之落下?,覺得自己?怎麼能這樣誤會叔父。

就當她要收手之時,她展開了一卷寫?著?安寧的文書。叔父在裡頭以極其惡劣的言辭怒斥安寧是個無恥小人,德行有虧,是牲畜之流,所以,他不?配享受人的喪禮。他把他從?墓xue裡挖出來,分開頭和四肢,拋屍荒野。而且,他命人把他的五段屍體扔到不?同?的地方去,好讓安寧永世?不?得超生。

她的呼吸都變慢了,感覺無法流動?,是凝結的怨氣。而她在這段三人關係裡是好處受盡的人,叔父庇護她,安寧討好她,她的怨氣從?何而來呢?顯而易見,怨氣是安寧的,一定是因為他枉死?在了這裡,怨氣在長安城上空久久不?散。

趙璇兒把這卷文書重新捲起來,手忙腳亂塞回書筒裡去。她頭暈目眩,實在想不?明白,為甚麼,為甚麼叔父能夠對她那麼體貼,又能夠對別人那麼殘忍。甚至,這個別人還不?算是別人,是她的丈夫啊,是她的親人啊。

她還想繼續看,這時小鳥撲騰著?鑽進?了籠子,宮女們已經?提著?她要的小鳥回來了,沒過多久周遼也回來了,她擦乾眼淚,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乖順地抱著?叔父的腰。

“怎麼哭了?”

“是汗啊,這個天氣燒爐子有點太熱了。”

“那也不?能亂脫衣裳。誰知道會不?會倒春寒呢?有時候四月初還下?雪呢,知道嗎?一冷一熱,容易著?涼。”

“璇兒知道了。”

夜裡他把她抱進?浴桶裡,給她洗澡,手法嫻熟,一下?一下?搓洗著?她,從?胳肢窩到腳底板,無微不?至地把她刷了個乾淨。她想到有時候他的愛撫就是這樣粗暴的,但這畫面更像是周家廚房裡的老師傅們殺完魚了以後剝魚鱗。

所以,叔父到底是在愛撫還是在殺魚呢?

她來不?及想了,叔父的吻襲來的太快,把她最後一點意識都吞入唇舌之間,她呼吸急促,說不?出話來,光滑的後背緊緊貼著?他的胸膛,困得感覺在做夢。

她想起很多大概五六歲時候的事情?,觸景生情?,舉一反三,首當其衝想到的就是盆浴裡的事。那時候不?一定每次洗澡都是保母們伺候她,當然,阿孃肯定不?會放下?公主的尊貴幫人淨身,往往只是叉著?腰在一旁指揮,指揮爹爹幫她洗澡。

她感覺爹爹肯定練會了鐵砂掌,每次盆裡的水燙得像殺雞一般了,她站起來哇哇叫喚,爹爹總是把手往更燙的一盆裡一插,搖頭晃腦:“不?燙啊,不?燙啊,都快涼掉了。”

後來她知道了,原來他們握兵器握多了的人,手上都是老繭,不?比她們細皮嫩肉的人怕燙。因為叔父也是這樣的。

她閉上了眼睛,好好做了一個夢,周遼把她擦乾淨了抱回寢床上去,亦是一夜好夢。

第二日,她又故技重施,來到宣政殿。

她打算把剩下?的全都看完,昨日她看見了一個溫柔的叔父和一個殘暴的叔父,被兩個截然不?同?的印象都快拉扯成?了兩段,這時心情?麻木,寧可看見的全都是溫柔的叔父……這樣肯定是最好的結果了,她有理由繼續幫著?叔父欺騙自己?,只有這樣她才能像沒事發生一樣,繼續享受著?叔父的所有溫情?照顧。

而令她徹底崩潰的,也是他的照顧。

她看見文書裡記載著?她有過一個早夭的兒子,死?在了產房裡,死?在了代王宮,被悄悄地送入玉棺當中。他給他取名為周駘,追封為明節太子,把他千里迢迢從?代王宮接到了長安。

她死?了一個骨肉,他竟然能瞞她整整三年?。她竟一點都不?知情?。

一個謊言背後,是一個更大的謊言。

她出去的時候發現長安變了天,黑壓壓的似要下?雨,她踏過門檻,跌了一跤,感覺就此走?入了另一個世?界。那些虛浮華麗的宮殿,精緻的御道,嚴絲合縫的青石板,看著?那麼真實,那麼堅不?可摧,原來都是會倒塌的。

回到椒房殿裡,她看見迎面拂動?的荷花,突然對著?自己?冷笑了一聲。她怎麼那麼傻,這是他一直慣用的伎倆啊,為了讓她高興,寧可給她一個假的東西?。就像父母為了哄住小孩,對孩子行騙。

世?界不?是那個世?界了,家也不?是那個家了,叔父還是那個叔父,她儘可能保持著?原貌,卻還是有愁絲從?每一次吐息裡漏出來。

周遼很快就發現御案上那些寫?滿了家事的文書有被人翻動?的痕跡,只是不?知道她具體都看到了甚麼。她從?來不?過度好奇,加之少女愛慕上一個男人的時候總有著?莫名的敬畏,不?會主動?去打破,所以從?來不?翻他的東西?。

她不?會翻,別人沒膽子翻。這個疏漏就這麼出乎意料又情?理之中地發生了。

周遼不?敢聲張,心裡問?自己?,就算她全都知道了,她會原諒他嗎?他在她心底有沒有比丈夫、孩子重要?他是她的甚麼人啊?她就應該把他看得更重!重過父母、丈夫、孩子,不?然她就是沒良心。

接下?來的日子,她還會吻他,還會熱烈地對著?他開啟胸懷,他們還是同?寢共食,還像以前一樣好。有時候他忙得太遲了,她就哭得眼睛紅紅的從?床上爬起來,問?他是不?是不?在乎她了。

他心疼地把她抱緊,心裡卻有了定論。

她一定甚麼都還不?知道。不?然她一定會打他、罵他,給他下?毒,和他恩斷義絕。哪怕她愛他,哪怕她其實是不?想這麼做的,但是她的良心不?會放過她的。

他鬆了口氣,用身體來熱切地回應著?她。她感覺到他很是亢奮,呼吸沉重的,還發出粗聲的喘息,從?前也有過這樣的時候,那是在代王宮裡,他差點死?了以後,急於確認她還在。

他說:“我當然在乎你,我縱有千般錯萬般錯,也都是因為太在乎你了。”

她聽見轟得一聲,外頭開始劈雷下?雨,年?還沒過呢,春天也還沒來呢,只是深冬裡偶然回暖幾日,居然會打雷。她心想,劈的就是他們兩個不?知廉恥的姦夫淫/婦呢,這對享有著?至高無上權力,看著?光鮮亮麗的養父和養女,這兩個最無恥下?流的男女,劈的就是他們呢。雷遲了幾年?,終於還是來了。

他抱著?她,緩緩講了個故事。是當年?他靴子裡藏刀,卻被她誤會的故事。

“相信叔父,好嗎?”

她相信了他,相信了他的靴子裡有把刀。

趙璇兒輾轉反側,感覺他靴子裡的刀偷偷跑出來了,就往她心口來呢,一是割她厚顏無恥引誘自己?的養父,二是割她享受著?李家一族人家破人亡換來的溫柔鄉,三是割她從?未對自己?的兒子盡過半分責任。哪怕他是個屍體,她也應該抱一抱他,親手合上他的玉棺,給他送喪。而不?是這樣一無所知,傻傻地過著?無憂無慮的日子。

有時候天真也是種罪孽。

她無望地發了七天的呆,湖面上是平靜的,她看見小啞女拉著?寶兒和另一個小姑娘跑過御橋,三人累得氣喘吁吁。趙璇兒像看到救命稻草一般,連忙上去拉住小啞女的手。

她知道她說不?了話,就憐惜地捧著?她的臉頰,抱在懷裡,覺得軟乎乎的真喜歡啊。

好在女兒還活著?,她還是有理由去原諒自己?的。她在觸碰到她柔軟的身體的瞬間變成?了一個自私鬼,面目猙獰,內心的想法也很極端,很可怕。有個惡鬼在叫囂。

只要女兒可以過好日子,誰死?了,怎麼死?了,為甚麼死?的,關她甚麼事呢?

羊群奔跑過草原,母羊會因為自己?反應足夠快,救下?了狼爪下?的女兒,為此心疼代替女兒死?在狼口下?的羊嗎?

她看著?懷裡的小啞女,臉頰紅撲撲的,鼻樑骨上掛滿了汗珠,手忙腳亂地給她比劃,問?她是不?是太熱了。見小啞女點了點頭,她把她抱起來脫掉披風,看見那光滑的沒有胎記的後頸,就跟遭了雷劈似的。

她還是太天真了。

叔父的謊言是一環扣一環的,對李家人的照顧是假的,對安寧的安葬是假的,女兒也是假的。

小啞女根本不?是她的女兒。

寶兒和李芙一臉茫然地看著?她的失措,尤其是李芙,小心翼翼地掃著?烏黑的睫毛,忍不?住去看這個女人的長相,看著?她如何親密地抱著?堂姐,親親臉頰,摸摸小手。真羨慕啊……她怎麼就這麼羨慕他們呢……她哼了一聲,心想有甚麼了不?起的,乾孃也這樣對她。

趙璇兒猶如行屍走?肉一般離開,她回到住所,摸了摸周遼的靴子,果真是有一把刀啊。他為了給她應對危機情?況,十年?如一日藏在同?一個地方的刀,摸著?還是那麼硌手。

*

大婚的日子,上上下?下?的佈置都是紅的,很顯喜氣,因為是為了給封后大典墊腳,湊一個一門雙喜,所以一切從?簡。鄭朝吟猶豫地看著?周豐城,覺得枕下?的刀也很硌手。

他不?留餘力地激怒她,要讓她怒而離場,讓這場婚事無疾而終。鄭朝吟卻冷笑了一聲:“周豐城,你別把自己?想得太聰明,也別把我想得太傻。你激怒我,不?想跟我成?婚,是因為你做了很多髒事,害怕牽連我,對嗎?”

“關你甚麼事?”

兩人爭執不?休,鄭朝吟扇了他一巴掌,叫他趕緊停手,迷途知返。這次的周豐城卻很堅決,讓她滾:“我的前程就是被你耽誤的。為了你私調兵馬,父親到現在都沒封我做親王,當年?不?是你逼我回來的話,我未必不?能在外頭打拼出一番事業。現在還想攔著?我替自己?搏一搏命?休想!”

鄭朝吟被他氣得直哆嗦,咬牙切齒,她抽出枕下?的刀,噗嗤一聲捅入周豐城腹中,血水沿著?他的大腿流下?去,很快浸溼了鞋襪。

“你……”

“我看你不?吃這一刀是不?會長記性的,要麼,你現在給我去宮裡,和你父親坦白你和李安平都做了甚麼勾當,然後把所有奸細都搜出來殺了。要麼,我就看著?你活活流血流死?,等?著?陛下?因為我殺害他的乾兒子勃然大怒,處我一死?。”

“我去……我去就是了。”

*

封后的日子,宮裡宮外都熱鬧,黃門官站在霸城門上撒錢,下?頭裡三層外三層的百姓們跳起來去搶。周遼拉著?她的手,告訴她時候還早,要不?要去打個盹,眯一覺。她要他陪著?去,因為所以事宜都已經?提前安排好了,他並不?忙,便答應了下?來。

到了樓閣裡,她便伸手脫去了外袍,剩下?一件嫩色的小衣,她突然鑽進?帳子裡,背對著?他,把頭髮通通挽到右肩上,盡顯嫵媚之色:“叔父幫我脫吧。”

皇宮裡養了不?少豹子、猞猁、花貓,其實大差不?差,大貓小貓的區別罷了,都是一家子親戚,特徵也相似。瞳孔小小的時候,眼睛像豎著?的核仁,看著?很嚇人,實則那時候是最溫順無害的。反倒等?眼珠子圓圓的像黑葡萄,看不?見一點雜質,看起來可愛極了,才是要造反了。

他當然知道她要使壞,可本能的好奇壓倒了一切,被她拉著?進?入帳中。

太想知道她的一切,她的反叛,她的狡猾,她今年?又學會了甚麼壞點子,窺探欲帶來了讓人頭腦發熱的興奮感,周遼才伸出手,她就從?衣袖裡掏出了他留給她的防身刀,回過身來將身一挺,狠狠插入他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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