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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外人破壞不了他們

2026-05-17 作者:李玉裁

第32章 第 32 章 外人破壞不了他們

下了?足足四個月的大雪停了?, 長安宮上的天空放了?幾日晴,白雲下是一抹又一抹藍,後來藍天變成了?灰天, 白雲變成了?黑雲,轉而開始下起酥潤的小雨。趙璇兒在明月湖邊餵魚, 一把一把魚食撒下去, 踩著溼滑的石頭, 差點摔倒。

這時一個僕婦悄無聲息走了?過來,遞給她一身擋雨的蓑衣,又遞給她一雙粗糙的草鞋。她道:“娘娘把這個套到繡鞋外頭,這樣?雨天走路就不覺得地板滑了?。”

幾個保母把蓑衣、草鞋翻來覆去檢查了?好?幾遍, 確認過裡頭沒有藏有針或者?銳器以後, 終於開始服侍她穿上。趙璇兒腳踩著那?雙看起來很簡陋的草鞋,卻感覺如履平地, 笑著要人給她分?賞錢。

“你可真夠心細的。”

“奴婢份內的事情罷了?, 不敢邀功。”

僕婦隨即退下,牆根裡的江大廈默默跟了?上去,把她拉住:“娘娘誇你心細,知道這是甚麼意思嗎?”

“不……不懂。”

“娘娘喜歡你,這就代表了?你可以去娘娘跟前伺候, 可以繼續討娘娘的喜歡。娘娘高興了?, 大家都好?過, 想想娘娘那?個保母萍娘,人家早就雞犬升天了?,被封作?國夫人。我把你安排到椒房殿去,將來如何,都是你的造化, 只是希望富貴了?以後不要忘記侄子。”

江大廈的年?紀可比她大多了?,顯然是在抬舉她。

“是……是。”

“回去整理整理東西吧,到娘娘面前收拾利整些。”

“是。”

僕婦蕭氏快步離開,到了?西城門,拿著馮大給的錢打點了?副將,又到巷子裡包了?一個騾子車,去到小花枝巷裡,掀開裡屋的簾子。

馮大剝了?她的衣裳,把她往床榻上推。

蕭氏一邊撩起頭髮,一邊回答:“比想得還順利呢,我已經被安排到椒房殿裡當值了?,只是不知道要怎麼離間他們兩個。”

“還是你聰明,只要你事做成了?,我就把那?個姓何的賤妾賣了?,迎你入府。”

“我怎麼敢進你老馮家的家門,等一下又給我趕出來了?……我不過是一個老寡婦,你馮家正門門檻高,不是甚麼人都能順順當當踏過去的,我可沒膽子。”

“你不敢?我敢!我揹你進去,給你賠罪。”馮大又嘆了?口氣,“只是這事難如登天,有時候我都在想,索性不要繼續做了?,你再給我生個大胖兒子,我就不用費心營救他們三個了?。”

“大爺是說不救夫人和兩個公子了??”

“可惜你這肚皮不爭氣啊,我老馮家總要有人傳宗接代,還是得救他們。”

蕭氏悶不吭聲,胸口有點堵,又有點不服氣。她心想,她也是生過孩子的呀,在又和他好?上之前,她和自家男人可是有兩個孩子的,跟了?馮大以後肚子一直沒動靜。想來……問題出在馮大身上,也就是說,他家那?個夫人和蠢妾所生的孩子……多半也不是馮大的。

“想甚麼呢?”馮大挑了?挑眉。

“沒甚麼,我想著該如何完成任務,營救夫人和兩位公子呢。”

“等趙璇兒出了?宮,咱們拿她把夫人公子換回來,我就把家裡那?個蠢貨賣了?,抬你做平妻。夫人做大房,你做二房,你們兩個平起平坐,好?嗎?”

“當然好?。”

小花枝巷裡有人在燒稭稈,一陣又一陣黑煙飄起來,撩得兩人面目模糊。蕭氏重?新穿好?衣裳,回到宮中收拾了?一番,到趙璇兒跟前侍奉。

起初的幾日,她只敢埋頭做事,然後不經意地在趙璇兒跟前露出打了?補丁的衣袍,等趙璇兒忍不住了?,先和她搭話:“椒房殿裡大家的月錢應當都不少吧?蕭娘這是何苦呢?這衣裳該換一換了?。”

她結結巴巴道:“唉,都是……都是信了?我家男人造的孽!”

女?人總是同情女?人的,尤其是趙璇兒這種喜歡給人家打抱不平的小姑娘,聽完這番話,腦中浮想聯翩的,憤憤不平道:“難不成他還賭錢?”

“比這更差呢。”蕭娘拂袖哭著擦了?擦眼淚,“我就不說了?,大家都嫌煩,我就不妨礙娘娘耳根子清淨了?。”

“沒事的,蕭娘你就說吧,沒準我還能幫上忙呢?他真賭錢?我叫陛下把那?附近的黑賭場都關?了?,那?些放貸的被抓起來了?,保管你就沒事了?。”“比賭錢更壞,他養女?人。”蕭娘嗚嗚哭道,“早些年?,早些年?也是個縣官的兒子,娶了?我去,說一生一世待我好?,把我關?在屋子裡,不許我拋頭露面,要甚麼給甚麼。吃的、穿的、用的,無不是給我最好?的。雖說是沒甚麼自由可言,可是我們女?人嘛,總是把男人的愛看得很重?要的。只要他是愛我的,自由甚麼的算個屁呢。”

“那?你是覺得被關?著太?悶了?,心情不好??”趙璇兒抿著唇思考起來。

“不是的,起初他待我好?得不得了?,我還是喜歡那?種滋味的!”蕭娘嘆了口氣,“可是我足不出戶,哪裡知道他在外頭都幹了些甚麼。他瞞著我包了?一個妓女?,養在小花枝巷裡,再後來,再後來那個妓女為了過門做正妻,將我兒的一條腿摔斷了?,他姐姐嚇壞了?也瘋了?。如今我的月錢,一半給兒子治腿,一半請人寸步不離地看著我的女兒。我的命好?苦啊!”

“這……”

趙璇兒的臉色漸漸變差了,蕭娘瞥了?一眼,乘勝追擊,握著她的手苦口婆心道:“我們女人啊,絕不能輕信男人,一味吃他們的穿他們的,關?在人家編好?的籠子裡。不然人家有了?新歡,只有被人連人帶籠子扔出去的命。這樣?由他宰割,豈不是一點骨氣都沒有了?。”

“這……”趙璇兒默默抽出了?自己的手,小聲嘟囔,“我和叔父還是不一樣?的嘛。”

她看著很懵懂無知,內心卻是很堅定不移的,男人給女?人買下金屋子,有時候的確是為了?把女?人像關?鳥一樣?霸佔私有,但這到底是男人和女?人的事情,不是叔父和璇兒的事情。他給她的,無論是平蠻郡那?棟華麗精緻的小樓,還是如今金碧輝煌的椒房殿,從來不是甚麼籠子、監牢,那?是家啊!

叔父在的地方就是家。

前些年?南北各地水深火熱的,她一直在平蠻郡這個寧靜的開滿鮮花的地方長大,在叔父身邊一點點長高了?,一點點明事理了?,每天在他圈起來的世界裡一日三餐、讀書?識字。這就是她生長的環境,是她十年?如一日吃飯睡覺的家,又怎麼會覺得束縛和不舒服呢?

蕭娘看著她天真無邪的臉,眼珠子黑黑的一動不動,似乎在回憶些甚麼,臉頰還嬌羞地紅潤了?幾分?,瞬間如噎在喉。她徹底不語了?,退至一旁,這時的周遼剛好回到椒房殿,闊步走到趙璇兒跟前坐下了?,順手幫她緊了緊頸子上的圍涎。

“今天都在幹甚麼呢?”

“我還是在練字呀。”趙璇兒把手上的書?帖推給他看,“叔父快看呀,我的字是不是越寫越好?了?,到時候你可要幫我好?好?保管,沒準幾百年?後的人看見了?,會感嘆這位趙皇后寫得一手好?字呢!那?時候我就不只是你的皇后了?,更是一個書?法家。”

周遼接過來:“你倒是真有耐心,天天寫字也不嫌煩。”他抬起手看了?又看,“唔,確實越寫越好?了?,比那?些大臣龍飛鳳舞的奏摺好?看多了?。”

她捧著臉:“不嫌煩呀,練字練膩了?我就做一做女?紅。”

蕭娘還不甘心,第二日趁著人少的時候,藉著她每日困在宮裡不是練字就是女?紅髮難,大做文章地形容長安宮外是多麼繁華美麗,有人賣蛐蛐兒活貓活狗這些小玩意,也有人賣那?些接地氣的羊湯大餅,到了?春天,更是鶯飛草長、花紅柳綠。

趙璇兒笑笑道:“我知道呀,以前叔父就經常帶我出去玩。而且叔父也送了?我好?多活物?,椒房殿前就有孔雀、猞猁,還有兔子呢。”

外頭的雨打著竹簾,很快就停了?下來,江大廈侍奉在座前,突然拍了?拍乾兒子的肩膀,不動聲色地把他拉了?出去:“我有點事出去,替我看著,娘娘跟這個老僕婦說了?甚麼都必須告訴我,聽見沒?”

“兒子聽到了?。”

他扭頭直奔宣室殿,將這幾日的所見所聞通通告知給周遼。這老僕婦本來就是陛下先看出了?端倪,安排到娘娘跟前,想引蛇出洞看看她想做甚麼的。如今已經有了?定論,她就是來挑唆陛下和娘娘的。江大廈拍拍胸脯保證:“娘娘是充耳不聞啊,只要那?老婦開始含沙射影陛下不好?,娘娘就生氣嫌煩。”

周遼面上不動聲色,卻沒忍住勾了?勾唇角。

江大廈又回去盯梢,沒想到乾兒子吞吞吐吐上前來:“娘娘方才跟蕭娘說陛下的壞話呢,她說陛下是牛脾氣,五頭馬都拉不回來,還喜歡自作?主張,行?事霸道,從來不考慮她的感受,是個天上有地下無的暴君。”

他神?色大變,拉著指頭噓了?一聲:“別說了?,這種話娘娘說得,我們說不得。”

乾兒子撓了?撓頭:“那?還要上報給陛下嗎?”

“蠢驢!你敢說我可不敢說。”

她一連說了?三天周遼的壞話,話匣子開啟了?,根本不帶重?樣?的。江大廈在裡頭搜搜撿撿,仍是沒挑出一句能說給陛下聽的,周遼問起來,他就裝傻,就這樣?瞞到了?第三日,周遼終於忍不住發火了?。

“怕不是在糊弄朕。她和那?僕婦一看就是正打得火熱,每天說不完的話,我就不信她沒說些甚麼。”

江大廈只好?戰戰兢兢地告知給他,一顆心七上八下的,就怕伴君如伴虎,等一下他突然對娘娘發難,到時候長安宮裡的人都別想好?過了?。

沒想到周遼聽得往後一仰,翹著腿靠在椅背上,頗為驕傲似的:“倒是一個字都沒說錯,她看人還真是又毒又準。不對,她經常看不準別人,善良心大作?的時候總是把壞人當好?人,她只是獨獨了?解我一個人罷了?。”

江大廈傻眼了?,陛下的心情非但沒因此變壞,反倒光明燦爛了?不少。他甚至還惦記著要給娘娘送一個禮物?,蒐羅有些日子了?,終於找到一隻臉蛋圓圓的花貓,一個月的年?紀,抱回去給娘娘養。她見過貓,可是從沒見過還在蹣跚學步的貓,真是寶貝得不得了?,眼睛一刻都離不開它?。

宮人們擠了?羊乳來,裝在荷葉包成的三角尖裡,就這麼輕輕地喂花貓吃下去。小貓不管是隨便抬抬腳,還是隨便努努嘴,都能弄得她驚撥出聲。

周遼趁機問她:“叔父好?還是壞。”

“叔父壞。”她心不在焉地哼哼出聲。

周遼看穿了?她的答非所問,卻誠心逗她玩,抱起小花貓:“那?好?吧,我去宮裡問問誰覺得我好?,我只好?把這個小花貓送給別人了?,省得某些人不領情啊。”

她又急得跺腳,抱著他的腰:“叔父好?,璇兒最喜歡叔父了?。”

他放下小花貓,拿著他那?玩味的眼神?盯著她看,手指還莫名其妙抵著她的嘴唇,笑道:“甚麼叫最喜歡,應該是隻喜歡,只喜歡叔父,知道嗎?”

她眼神?飄來飄去:“隨便你怎麼說吧。”

“甚麼叫隨便?這種事怎麼能夠隨便?”

他和她理論,趙璇兒卻總能把話頭支開,他要她複述一遍只愛他一個人的話,她卻一會兒扯扯今天的午飯不是很合她口味,一會兒又扯扯明天不知道會不會下雨,把周遼氣得無可奈何地放棄了?追問。

他覺得他才是關?在籠子裡的鳥呢,她高興了?,他就身心舒暢。她不高興了?,他就焦頭爛額;她親他一口,他受寵若驚。她犟脾氣上來了?不肯說愛他,能給他氣得夜裡都不好?入睡。

誰叫他習慣了?呢,誰叫他慣著她呢。她小時候哇哇大哭了?,他這個僕人就需要提心吊膽地去哄她安撫她;在戰場上跟著他的時候,她成了?孤女?,安靜地縮在一處,眼淚像白珍珠一樣?大珠小珠落個不停,他亦是為此痛心疾首;在平蠻郡的時候她哭了?半年?,他的原則也不要了?,立即回去看她。

他的情緒很早很早之前就被她牽動了?。

倒是趙璇兒,看起來是個愛哭鬼,實則心大得不得了?,有委屈就哭,有脾氣就撒出來,甚麼事都不往心裡去。每天吃飽喝足了?,才懶得為他牽腸掛肚。嘴上說愛他愛得不得了?,不許她嫁給他就要哭鼻子,但要讓她屈尊降貴照顧他,她保證不會搭理他的。

給她一個甚麼別的小玩意,她倒是能不厭其煩地日夜操勞照顧。

那?只小花貓的年?紀太?小了?一點,趙璇兒很害怕把它?養死了?,極其上心,每天不是在翻閱書?籍去檢視怎麼照料幼貓的路上,就是已經開始照顧它?了?。它?還沒法自己排洩,她就輕手輕腳地給它?揉肚子,把消化物?催出來,樣?樣?事都有得忙活。

那?蕭娘都不見了?,她也只是隨口問了?一句哪去了?,周遼告訴她這人告老還鄉了?,她光顧著看小貓,沒功夫追問甚麼,更不會知道蕭娘已經入了?大獄。

蕭娘坐在大牢陰溼的地板上,抱著頭苦思冥想,怎麼自己舌燦蓮花,想盡辦法,愣是沒撬動這個小姑娘的念頭半分?。本來她這個天真爛漫的年?紀,不諳世事的經歷,應當很沒有主見,很容易被人牽著鼻子走的呀。

偏偏這個小姑娘看著沒主見,想法卻很堅定,知道人和人是不一樣?的,別人嘴裡的故事和她無關?,是別人的事情,聽個熱鬧就好?了?。

她想讓她如臨其境,去體會一下被圈養的女?人的絕望,從而對枕邊的男人產生猜忌。沒想到趙璇兒就當聽了?個八卦,而且兩相對比一下,趙璇兒更覺得陛下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

他們兩個怎麼就這麼無堅不摧?

與此同時,周遼也想不通這個蕭娘嘴怎麼這麼硬,無論如何都不肯供出自己背後的人是誰。

一個被窩裡睡不出兩種人,兩個人能鑽進一個被窩裡,肯定都有著不同原因的無堅不摧。

蕭娘心裡跟明鏡似的,她前幾天才和馮大謊稱自己有孕,所以只要馮大不出事,一定會想方設法來撈她,就跟撈他家大夫人和兩個公子一樣?,他不會放過任何傳宗接代的可能。但馮大要是鋃鐺入獄了?,他們就都完了?。

她被打得半死不活,照樣?一口咬死了?就是不說。

那?頭的宣政殿裡,周遼請了?軍師,不惜價錢,不在乎手段,一定要從蕭娘口中翹出內奸的訊息。他知道,她這麼行?事,背後一定有個大人物?在指使她。而她子女?是自由的,沒有被人脅迫的,生活看著困苦但錢也一直是夠用的。這種情況下,只有對姦夫才會這麼衷心了?。

軍師嘻嘻哈哈地喝了?他的好?酒,又聲稱自己肚子餓,吃了?他很多好?肉,最後開足了?價錢,終於開口出招:“男人女?人之間,往往外界的東西和人是很難將他們拆散開的,有時候外頭的風浪越大,兩個人還越是硬氣起來了?生死相依。能扳倒他們的,是他們自己。有時候是性格所致,有時候是年?深月久了?兩看相厭,有時候,源於彼此的猜忌……”

“比方說?”

“懷疑對方有了?新人。”

撬開蕭娘嘴的不是酷刑,也不是金銀收買,而是一個小巧精緻的香包。周遼把香包扔到蕭娘面前,嘲笑道:“蕭娘呀蕭娘,你到底在堅持甚麼呢?你的好?情郎在你坐獄的日子裡都已經有了?新寵,我幫你把證據取來了?。唉,你已經是棄子了?知道嗎?還真是可笑又可憐。”

這完全?擊中了?蕭娘的心,大夫人生死未卜的時候,馮大就能承諾要迎她進門。如今她坐獄了?,馮大是不是也能找別人……她本來以為自己會有點不一樣?,現在果不其然……女?人的命運總是一樣?的。蕭娘想到這裡,惱羞成怒,幾乎是破口大罵:“馮大你這個賤人。”

原來是馮大。

馮未駒的癲癇越發嚴重?了?,周遼怕把他活活嚇死了?,只好?請府兵不動聲色地潛入馮家,藉著給馮大敬酒的時候把他拿下,緝拿入宮。

他把馮大和蕭娘關?在一起,任憑這兩個苦命鴛鴦指著對方互罵蠢貨,相互指責,不過三天就從濃情蜜意變成了?死生不復相見。

“你這個蠢婦!我以為你比那?個賤妾聰明多了?,沒想到比她更蠢!你知不知道我這幾日跑上跑下地找人去救你,吃酒都快把自己活活吃死了?,喝的肚皮都脹起來了?。馬上,馬上就能找到有用的熟人了?。”

“找我?我看你這些日子是去逛窯子了?吧?馮大爺好?風流,有三個女?人了?還不夠?”

“我騙你有甚麼好?處?”

“因為你騙我都騙習慣了?。我可是從小跟了?你的啊!你馮大一張嘴就是謊話,從小你也是承諾過這輩子就我一個的啊,我看著你結婚生子,後又納妾,最後因為嫌我爭風吃醋把我趕出府去,害我嫁給一個沒有半分?擔當可言的丈夫,最後兒子斷腿,女?兒瘋了?。我最後信你一次,你給我的是甚麼?是別的女?人的香包!”

最後蕭娘抓著他的腦袋往牆上砸,不顧他求饒救命,不顧他任何辯解,直到看見他頭破血流嚥了?氣,自己也一頭碰死在了?他身邊。

兩人靜悄悄地死了?,不足以讓任何一個人引以為戒,包括周遼。

外部的風浪都平息了?,那?些僕婦們的議論猜想隱沒在下人待的地方,傳不到趙璇兒耳中。從中作?梗、挑撥離間的蕭娘死了?。誘騙趙璇兒出長安城的主謀馮大死了?。就在周遼以為再也沒人可以破壞他和璇兒的時候,一道裂隙悄悄地爬上了?最光滑潔白的那?一寸牆壁。

是個出宮的日子,她去探望鄭朝吟,儀仗停在鄭府前,她下了?車,自己悄悄走進去,撞見如今淪落到給鄭家做短工的趙氏兄弟。這兩兄弟當年?因為她被周遼砍斷了?手腳,如今做短工都做不快,氣憤地指著她的鼻子就罵。

“你別得意,別高興得太?早,你因為你是甚麼千金萬金娘娘了??我告訴你,做皇后和做娼婦是一個樣?的,不過是出賣皮肉換生活,你遲早有色衰愛馳的一日。我們兩兄弟奉勸你,趁現在還得寵,多要點錢往家裡拿,再給我們兩兄弟討個官職做,以後你失寵了?還有條退路,趙家還賞你一口飯吃。再者?,你有個這麼晦氣落魄的母家,面子上也掛不過去。你要真得寵,陛下怎麼會想不到這一點呢?”

兩個鬱郁不得志的男人,拿家族裡的女?人撒氣,說再多話,不過是為了?責怪她穿金戴銀不給他們分?一杯羹。她當然不會被這些話打倒,真正傷害到她的,是接下來他們拆穿的,叔父的謊言。

“他是不是答應過你,會好?好?照顧李安寧的家人?哈哈哈,人怎麼可以這麼蠢這麼天真,他正到處追殺李家人呢,嚇得人家一家子連夜跳車而逃,連一塊幹餅都沒來得及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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