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故入虎xue 道袍行路,佛珠問心。
江芸的肩頸線條很是優美,面板緊緻,勻稱又有力量,不像常人女子那般,是一種朝氣含有生命力的美。
她此時上半身微微朝前傾著,脖頸白皙修長,精緻的鎖骨若隱若現。
阿浮眼神直直盯著那處,像是忘記了接下來要做些甚麼,紅暈從耳梢延綿至臉頰處。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番,心臟也跳的更加劇烈。
初陽從天邊斜照大地,也照在了阿浮身上,那微妙的紅暈在陽光下更顯得羞澀。
祝洺見阿浮呆呆地樣子,薄唇彎起一抹弧度,笑得了然。
他輕咳一聲道:“你打聽這個做甚麼?”
江芸眉眼輕佻:“你知道?”
他點了點頭:“對。頭戴笠帽遮面,身穿道袍行路,手拿佛珠問心。”
“這特徵很明顯。”
阿浮問:“他在哪裡?”
祝洺有些欲言又止。
江芸見他沉默,蹙眉威脅道:“你要是這個樣子,那我們的合作也沒法進行了,告辭。”
她說完拉起阿浮就欲離開,剛轉身就聽見身後人說:“你看你長得挺好看的,怎麼脾氣這般急躁呢?”
“坐。”他眼神指了指面前的凳子。
江芸和阿浮對視了一眼,重新坐了回去。
“你們所說的這個人我倒是有過一面之緣,道士名號文禪,常年雲遊於各處,但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們他如今在哪裡?”
“為何?”江芸問。
“等到暉陽的事解決之後,你們自會知曉。”
祝洺上下掃了他們一眼,難道他們也是奔著神來筆來的?
江芸看著對面的祝洺,她總覺得眼前這個人神神秘秘的。
周身靈力充盈,一看就是修行頗深的御靈師,卻整日閒散以卜卦算命為生,處事圓滑,話裡話外卻又真的像是為暉陽的百姓謀生。
此人還需摸摸底細。
祝洺見江芸仍有猶豫,立馬拍著胸脯道:“放心,我向你保證,暉陽不會讓你白來。”
江芸和阿浮互看了一眼,半信半疑的點了點頭。
“二位如何稱呼?”
“江芸。”
“肖浮鈺。”
“既然咱們已經達成共識,那我就不會再對二位有所隱瞞。”
他抬首望向城南臨山湖的方向。
“我在一個月前就對暉陽的祭祀禮有所瞭解。祭祀不管是選擇奉禮還是童女,都是大祭司一首經手,且她從不以真面目示人。”
“沒人知道她長甚麼樣子,也沒人知道她是何身份。”
“只知道她是那次水禍的倖存者,而到如今倖存者少之又少,有者更是守口如瓶。”
他故作神秘道:“大祭司肯定有我們不知道的秘密。”
所以要想查清事情的真相,大祭司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
況且,她手下還有一個吃人的潭淵。
江芸:“你想從大祭司下手?”
“快看——”
“那是甚麼?”
這時她們後方不遠處突然有人指著一個方向大喊。
三人好奇尋著那聲音處望去,只見前方人群急速聚集,遮擋了後方的視線。
“誰啊犯了這麼大的罪,竟然被吊在了漯神塔之下!”
江芸聽到先是皺眉,隨後眼神看向阿浮,猛地起身朝著人流的方向走。
祝洺和阿浮緊緊跟上。
江芸單手扶住頭上的笠帽,往下壓了壓,遮住了大半張臉,腳下的步子卻越發急切。
不會是阿月出事了吧?難道她們被發現了?
不一會兒,神塔之下就已經聚滿了人,而那九層高塔之上,站了一排手持木棍之人,中間立著大祭司。
大祭司臉上戴了一個木製的面具,那面具的形狀很是怪異,頭頂和雙頰處都凸起了一塊,看上去像是魚鰭。
江芸立在人群之後,抬頭往上望。
只見高塔的第八層,有一個延伸至半空的寸臺,一個身穿布衣的人被吊在了那裡。
“不是她們。”阿浮在她身側說。
“嗯。”
祝洺伸手在下顎處來回摩挲著,懷疑道:“大祭司這是要做甚麼?引你們出來?”
江芸總覺得這個人有些眼熟,但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這時前方突然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娘——”
江芸醍醐灌頂,原來是那日闖圓臺的婦人,沈蒻的孃親。
江拾月就出去買個吃食的時間,一回來就發現沈蒻和沈柔不見了,她連忙出來找,就被擁擠的人群給衝到了這裡。
“娘,你們快放了我娘——”
“大祭司阿蒻求求你,放了阿蒻的孃親吧......”
沈蒻站在塔下,雙眼含淚望著被吊在上方的沈母,急得直想衝進塔裡,但被門口的守衛給攔在了外面。
江拾月站在沈蒻身後,不知該如何是好。
阿芸到底去哪裡了怎麼還不回來?
手持魚首權杖的大祭司一個閃身來到了下方,木製面具表面紋著怪異的藍白相間花紋,罩了整張臉,讓人看不出是甚麼情緒。
沈蒻見狀連忙跪到大祭司面前,拉著她的衣襟,祈求道:“大祭司......求求你了大祭司,阿蒻願意獻給水神,求你放了阿蒻的孃親......”
旁邊人很自覺地退避三尺之外,抿唇不語,側眼旁觀。有的人臉上閃過同情,有的人臉上安靜的沒有一絲表情。
畢竟在大局上關係到自己的利益時,犧牲別人自己才能t?全身而退。
大祭司面具下的雙眼微凝,沒有理會,只是看向了她身後的江拾月。
片刻後她開口命令道:“來人,將她給我抓起來。”
大祭司的魚首權杖朝著江拾月站立的方向微微傾斜。
沈蒻見狀連忙阻止,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大祭司求求你放了她,都是阿蒻的錯,阿蒻願一人承擔,她們只是受了阿蒻的蠱惑而已......”
一直候在旁邊的黑衣人收到命令後朝著江拾月越圍越近。
江拾月見狀只是輕抬了抬眼,臉上沒有一絲慌張的情緒。
躲在人群后的江芸看到這一幕登時冷了眸子,腳下一躍飛身而起踏過層層人群落在了江拾月的前方。
阿浮和祝洺也撥開人流擠到了最前面。
“阿芸。”江拾月喊道。
大祭司看到江芸後輕眯了下眼,大聲命令道:“把擾亂祭祀的人都給我抓起來,關進潭淵。”
江芸看著黑衣人越逼越近,還沒等她出手,就見阿浮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揮拳出擊,眸中帶著戾氣,身形疾出了一道殘影。
片刻後黑衣人競相倒地,他嫌棄的拍了拍手,嘖聲道:“如此不堪一擊。”
“你是妖?”大祭司看著阿浮道。
她隨後又搖了搖頭,眼神閃過疑惑。
不,他不是妖。
阿浮淡笑了聲道:“小爺我不只是妖。”
祝洺眼神一直盯著大祭司從沒有移開過,他湊近阿浮低聲道:“面具。”
阿浮鳳眸微闊,收斂了笑容,突然朝著前方的大祭司出手,手法狠辣果斷,直衝那藍白相間的詭異面具。
原本還竊竊私語旁觀的眾人頓時安靜了下來,屏住呼吸,氣氛開始變得緊張焦灼。
只見大祭司淡定的身形向後一轉,揮出權杖迎敵,那魚首權杖在她手中發出耀眼的藍色光芒,與阿浮周身的紅光相互輝映。
江芸望了眼對戰的二人,轉頭看向一旁看熱鬧的祝洺。
祝洺視線正好也看了過來,口型說道:“不入虎xue,焉得虎子。”
阿浮這時往後退了一步,江芸上前拉了下他的手臂,對著他搖了搖頭。
阿浮會意一笑,原本聚於掌心的紅光一虛,堪堪接住那大祭司的一擊,隨後他故意往旁邊側了側身子,那藍光從大祭司的角度看,正正打在了阿浮肩上。
“啊——”阿浮佯裝咳嗽了幾聲,順勢倒在了江芸肩上。
“阿芸......對不起我......”
說完眼睛一閉,昏在了江芸頸側。
祝洺:“......”
這傢伙演得還能再假點不?
江芸眼角微抽,摟著阿浮的手掐了他一下,強忍住笑意。
身後的江拾月被阿浮這一番操作迷了眼,驚得張大了嘴巴。
“來人,將他們關進潭淵,等候處置。”
沈蒻聽到抓著大祭司的衣襟不放,“我娘......能不能先放了我娘?”
大祭司將裙裾從她手中拉開,語氣冷硬威脅道:“只要你乖乖完成祭祀,吾自會放了她。”
江拾月原本還想上前理論,但被身旁的祝洺一把給拽了回來。
她眼神不解的朝他看去,咬牙小聲道:“幹甚麼?”
祝洺湊近些低聲道:“別打亂我們的計劃。”
大祭司看見祝洺怔了瞬,指著祝洺說:“還有他。”
“是。”
祝洺心裡咂舌,老巫婆還挺記仇!
—
江芸她們被大祭司封閉了五感,一路被連拉帶拽的關進了潭淵。
沈蒻聽到潭淵這兩個字就瑟瑟發抖,她一直很好奇這個令她們聞者落淚的潭淵到底是個甚麼地方?
潭淵地如其名,是一個蓄水的天坑,洞口很大,向下延伸數丈深。
江芸嘗試著用靈力衝破五感的束縛,但封印她的那股力量實在太過邪門。不似妖力,也不似靈力,她疑惑不已。
旁邊的阿浮倒是悠哉悠哉的睜著兩隻大眼睛,好奇的左看看又看看。
黑衣人看著他搖地跟撥浪鼓似的頭有些不解,這人難道能看見?
他有些不置信的伸手在阿浮眼前晃了晃,只見阿浮像沒看見他手似的,直直望著前方。
黑衣人帶著他們停在了一處水牢前,將人分別給推了進去。
大手一揮,牢門被一道透明的水牆封住,四人被結界隔開,五感封印也同時消失。
“都老實點,等著大祭司審判。”
黑衣人說完便退了出去。
江芸開始打量起水牢的地形。
水牢是一個密閉的空間,身後是潮溼石壁,三面是流動的透明結界,但她們互相都看不到彼此。
只有前方能看到來時的過道,漆黑一片。
這時旁邊傳來了江拾月的吐嘈聲:“這甚麼鬼地方?我們為甚麼要來這?剛才為何不讓我出手?我就不信打不過那個大祭司?”
江芸傳音給她的靈海:“阿月,事先沒同你說,我的錯,我們計劃入深淵虎xue一探,查清水神一事。”
江拾月回道:“那個道士又是誰?”
“御靈師,同我們一起。”
“御靈師?他叫甚麼?出自哪門哪派?為何非要同我們一起?你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嗎?萬一他跟大祭司一夥的怎麼辦?”
“他叫祝洺......”
江芸語塞,她也不知該如何回答她,她確實也瞭解的不多。
“阿芸你涉世未深,容易相信別人的鬼話,現在這世道壞人太多你萬一被騙了怎麼辦?你看我們這不就被抓進來了......”
江拾月繼續滔滔不絕。
祝洺聽著二人的談話,沒忍住出聲為自己辯解道:“我是人,不是鬼,不會說鬼話。”
靈海內瞬間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