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風覺過境 美人魚,林清猷。
過了一會兒,江拾月問道:“你為何能聽到我們說話?”
“因為我也是御靈師,靈海傳音這種基本的術法,恐怕也就只有身為妖的肖兄臺不知道了。”
祝洺仰頭望著上方滴水的崖壁,聲音慢悠悠的傳到了江拾月的靈海里。
江拾月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有種背後說人壞話被戳破的感覺。
她聳了聳鼻子,道:“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祝洺說:“按兵不動,看看大祭司接下來有甚麼動作。”
“這就是沈蒻說的潭淵嗎?怎麼黑漆漆的甚麼也看不到?我能不能把這結界給強破了?”
“你可以試試。”
江拾月說完就上前將雙手覆在結界之上。
江芸聽著兩人的談話沒有再開口,默默退了出去。剛退出去就聽到了旁邊肖浮鈺的聲音。
“阿芸?”
“我在。”
阿浮實在受不了這安靜詭異的氣氛,他貼牆大喊出聲。
江芸開口回著,但手上的動作沒停。
曇靈谷有一種術法,名為風覺過境。
這種術法可以將自身的五感之一抽出,抽離出來的這一感能夠遊離在世間的任何一個地方,但遊離的遠近與施法者本身有很大的關係。
修為越高,遊離的越遠,有甚者可縱觀天下。
江芸為了偷懶,從小就練這個,但到如今也只能遊離在百米之內。
她此時盤腿而坐,雙眼緊閉,眉心突然飛出了一道白色的光芒。
那光芒在空中飛來飛去,一分為二,如兩隻眼睛一般來回轉著圈。光芒越來越暗,直至化成了兩團白點。
那白點先是飛出了水牆結界,然後飄到了旁邊,她看到了阿浮。
彼時他周身正泛著紅光。
江芸問:“阿浮你在做甚麼?”
阿浮聽到聲音睜開了眼睛,他先是朝著江芸的方向望去,然後就注意到了飛在眼前的兩個白色光點。
白點飛在他的鼻尖,離得很近,幾乎要貼上他的面板,阿浮鳳眸盯著一眨不眨。
“是你嗎阿芸?”
江芸無聲笑了笑,沒有理會,一個猛地飛出了水牢。
阿浮起身想追隨那白色光點,可是被水強結界擋了回去。
他剛才運功時發現,這潭淵的結界限制好像對他不起作用。就像剛才他的五感並沒有被封印的很徹底,只是稍微弱了些。
他再次試著強破封印。
阿浮鳳眸冷峻,伸手覆在那水牆之上,掌心處傳來冰涼的觸感。
他猛地朝前一推,那透明結界外面凸起了一個手掌印。下一瞬,阿浮被結界彈了回來,他又重新覆了上去。
那邊的江拾月試了幾次,結界紋絲不動,她找個地方坐了下來,開始在靈海里給祝洺傳音。
......
江芸的視感飛出了水牢之後,開始在黑暗的潭淵中游離,周圍一片漆黑,視線有些受擾。
早知道喚來青亭照明瞭。
她心裡想。
在小布包裡睡覺的青亭:......我堂堂一神鳥難道就只有照明這點用處嗎?
確實。
潭淵的內界分佈看起來與曇靈谷的思天澗很是相似,四周都是崖壁,潮溼陰冷,沉暗靜謐。
江芸漫無目的且小心翼翼地飄著。
突然前方傳來了清脆的水滴聲,那聲音在黑暗裡尤為清晰,她朝著那聲音處飛去。
前方各種各樣的怪石自然堆砌著,從石頭縫隙裡透出來了一點光亮。
她穿過縫隙,入眼的先是一地的骷髏骸骨,然後t?就是一個寬闊的洞xue。
洞xue很大,能容納上百人。
再往裡飛,就看到了一個偌大的水池,上方籠罩了一層水霧,中間有一個圓臺,光亮昏昏暗暗,她隱約看見圓臺上有甚麼東西,像是......
“呦,本君這好久不曾來活物了。”
原來是人。
江芸想飛得更近些,可是有道結界將她擋在了池水邊界之外,她沒看清那人的長相。
清猷抬眼看著前方那飄來飄去的白色光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調笑道:“別白費力氣了,這結界你是進不來的。”
風覺過境?看這顏色真身應該也在這潭淵裡。
有趣。
“回去吧,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別再亂跑了。”
那坐在圓臺上的男人,雙腿沒於水中,一襲藍色的長袍挽到腿邊,被池水打溼了大半,銀白色的長髮一半在前,一半在後。他微微傾身朝前,素手白皙修長,輕輕舀起一捧水,潑向了那兩團白點處。
江芸一個閃身給躲了過去。
清猷低聲笑了笑,耐心提醒她:“再不回去,就要有人過來了。”
他說完好像又想到了甚麼,失笑道:“忘了你聽不到。”
“你—被—發—現—了!”清猷看著她,做了口型,一字一句道。
江芸只看見他嘴唇微動,隨後臉上就揚起了一抹笑意,那笑意看得她有些後背發涼。
她一個轉身,入眼的先是一個幾乎要貼到她眼前的魚首權杖,然後就是那詭異的藍白麵具。
江芸嚇得猛地往後飛去。
大祭司面具後的雙眼緊盯著那兩團白色光點。
“你是誰?”
清猷執起那骨節分明略微蒼白的手重新浸入水中,再拿出時指尖滴著水,他朝前方輕輕一甩。
那團白點消失在了洞裡。
水牢裡的江芸猛地睜開了眼睛。
清猷抬眼望著前方的人。
“剛才那是甚麼?”大祭司問道。
“沒甚麼,一兩隻螢火蟲罷了。”
大祭司想了一下道:“清猷,今年的祭祀又該到了。”
清猷垂眸有一下沒一下的伸手拍著水面,玩得不亦樂乎,淡淡道:“祭祀不是被人破壞了嗎?”
“已經被我給抓了。”
他藍色的瞳眸微閃一瞬,事不關己,依舊玩得不亦樂乎。
大祭司見他沉默,面具下的眸眼微黯。
“我決定明日重新舉行祭祀禮了。”
“並挑選新的獻祭人選。”
“破壞祭祀的那兩個女孩長得很美,他一定會喜歡的。”
大祭司見他臉上終於有了一絲反應,嘴角不禁揚起一抹冷嘲。
他還是那樣,會關心所有人,唯獨不會關心她。
清猷終於抬頭正眼看她,“你就不怕他再次降罪於暉陽?”
“不會,那兩個人都是修行者,身負靈力,有利於他修煉,他不會降罪暉陽的。”
他斂眸,眉眼輕蹙,嘆了口氣道:“疏雨,收手吧,你已經無法回頭了,不要一錯再錯。”
“那你呢,林清猷。”
“你現在說這句話不覺得有些晚了嗎?”
紀疏雨說著抬腳來到了生池邊上,看著圓臺上的林清猷,拿下了面具。
詭異的面具下右半邊臉,白皙紅潤,好看的狐貍眼輕輕勾著,美得猶如一副仕女畫。
而另外半邊臉卻恐怖猙獰。
眼角周圍長了一圈藍色的鱗片,層層往下擴散至臉頰處,瞳眸的顏色與藍色鱗片融為一體,臉頰上還有一道紅色的疤痕隱匿在鱗片之下,若隱若現。
櫻唇一半鮮紅如血,一半蒼白如紙,笑起來扯動鱗片一角,看著詭異萬分。
紀疏雨將面具拿在手裡反覆觀摩,嗓音有些輕,“只有在你面前,我才能卸下這醜陋的面具。”
“你是不是很厭惡我?”她突然直眼看他,眼神裡透著些期待,期待他能夠否認。
清猷回望過去:“沒有人會厭惡你。”
“呵呵......”
他的回答總是讓人想怨又無法怨。
“你就等著後日看好戲吧。”她丟下這一句頭也不回的走了。
清猷望著她的背影,鴉羽長睫投落一層暗影,遮掩了眸底的情緒。
—
紀疏雨離開生池後,來了水牢。
屆時江芸正在調養生息,因為林清猷那一掌力道著實不小,震得她靈脈微顫。
紀疏雨重新戴上了面具,詭異的木製面具在黑暗裡更顯陰森,她徐徐走在過道上,在經過江芸面前時停了下來。
她轉身望向盤腿而坐的江芸。
魚首權杖一揮,江芸面前的水牢封印被開啟。
“剛才是你?”
那股靈力與她很是相似。
江芸起身,二人對立而站。
“甚麼是我?”
阿浮注意到了江芸這邊的動靜,高聲喊道:“阿芸?你在嗎?”
阿浮話音剛落,紀疏雨右手凝起法力猛地朝著江芸出掌,一道藍光擊在了江芸肩膀上。
她猛地往後一退,皺了皺眉。
剛才施展風覺過境消耗了太多靈力,以至於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紀疏雨眼神輕蔑看她,“還真是你?竟然可以抽離視感探查潭淵?本事倒不小。”
“說說,你都看到了甚麼?”
“阿芸你怎麼了?”
“是不是發生甚麼事了?”
旁邊阿浮急切地喊聲不斷地傳來。
“我沒事。”江芸回道。
紀疏雨輕笑一聲,“呵,還挺關心你。”
她說完掌心一簌,阿浮的聲音就再也沒傳來。
“說你看到了甚麼?我的耐心不多。”
江芸直視著面具後的那雙眼,嘴角彎起笑意:“你不是知道了嗎。”
紀疏雨剛才那一掌就是在試探她。
“很好,本想讓你平平安安的活到祭祀禮,現在看來要給你點教訓了。”
紀疏雨轉身出了水牢,後面傳來了江芸充滿好奇的聲音:“他是誰?”
“他是誰,不是你能知曉的。”
她說完周身突然漾起黑氣,那黑氣頃刻間化作一團黑霧飛到了江芸周身將她包圍。
下一刻,江芸只覺腳下一空,被那團黑霧帶著騰空而起,直直的朝著水牢對面的那一片黑暗處飛去。
“阿芸——”
江拾月和阿浮齊聲喊道,祝洺也朝這邊看了過來。
作者有話說:
江·人形監控·芸
想說些心裡話:
我沒有大綱,也從不寫大綱,故事有它自己的軌跡要走,一切的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剛開始覺得不一定能簽上,所以沒有存稿,天天裸更,我也很崩潰。但我不會棄,不管有沒有人看都不會棄,因為只要落筆角色就已然有了生命,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它有一個好的結局。所以家人們不要嫌我更的慢啊,我會努力加油噠。
發發牢騷,可看可不看~大家元宵節快樂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