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縛靈初現 神簫認主。
鹿笙垂下了眼眸,眼神黯淡下來。
“沒有人逼我,是我自己非要躲起來的。”
因為她自己都接受不了她這副模樣,又如何要別人來接受。
江芸蹙了蹙眉,語氣凌厲:“凡妖大陸自初開以來,就有結界將凡,妖,兩界隔開,為的就是各自而居,避免人妖起衝突。”
“你不在妖界好好待著,跑到我人界興風作浪,還反倒怪起我們?”
“御靈師的職責本就是御妖除妖,你若不害人,他們怎會找上你?”
“有些對錯是如何也論不清楚的,唯有放下。”江芸看著他說。
黑雲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的身後,冷聲道:“何必多做口舌,殺了便是。”
說完手起一道紅光直衝江芸,只見她輕靈的身形一動,裙飄帶舞,使用移行術帶著鹿笙閃到了一旁。
“你看好鹿息他們。”
她吩咐完便起了一個結界,將她們隔絕一處。
祝聞燈這時也看見了江芸,朝著她喊道:“江姑娘——”
江芸只是側了側臉,頷首示意。
黑雲之前已經與江芸交過手了,所以不屑與之一戰,將她扔給了白墨。
“她交給你了,我去處理那些白衣服的,速戰速決,景公子還在等我們。”
白墨看了一眼結界裡的鹿笙,然後望向江芸,眸底閃過殺意。
兩陣之勢,佇列開來。
之前硬破結界受了傷,但後面那幾位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就算是受傷也得上。
江芸一襲青衣而立,身材修長,纖細柔韌,靈力湧動周身,裙裾飛揚,更襯托得她翩翩出塵。
頃刻間天地明如白晝,紅光瞬間將她吞沒。
“阿芸——”
青亭在結界裡喊她,鹿笙也跟著緊張起來。
結界裡的阿浮眼皮微動。
江芸險些撐不起身子,單手支在地上,微微揚起臉龐。
白墨只是輕挑了挑眉,剛抬起手,在看清前方的人時遂又放了下來。
因為鹿笙不知何時出了結界,來到了江芸面前。
她張開雙手,將江芸擋在身後,看著白墨道:“我不知你是黑雲亦或許是白墨,但我鹿笙除了鹿息以外,認識的第二個人就是你。”
“如果你還當我是朋友的話,就請收手,我為我剛才的口不擇言道歉。”
白墨看著她笑了,唇角弧度漸深:“這還是你第一次同我說這麼多話。”
白墨正欲收手,只見他突然眸眼一滯,神色僵住,紅色的瞳孔擴散至眼白處,全然變成了黑色。
下一瞬,猛得抬手紅光朝鹿笙揮去。
“鹿笙——”
鹿息不知何時醒了過來,抬手拍打著結界。
這一掌白墨使了全力,鹿笙筋脈寸斷。
“鹿笙......”
江芸咬牙爬至鹿笙身邊,伸手探了她的靈脈,隨後撤了擋著鹿息的結界。
她猛地抬頭看向一雙黑瞳的白墨。
“白墨?你竟然想要殺了鹿笙——”她扯著嗓子道。
白墨黑瞳褪去,紅瞳湧現,望著眼前的一幕,愣在了原地。
他喉結上下滾動,略顯慌張:“不,不是我,我沒有——”
他不記得自己方才做了甚麼,更不可能對鹿笙下死手,是誰?到底是誰?
那邊黑雲與青湘御靈師打的火光四射。
黑雲望了一眼白墨,眼神瞭然,看來是景公子出手了。
鹿笙只覺身體被撕裂,靈根深處不再往外湧動靈力,她知道,她的妖丹被白墨打碎了。
她望向跌跌撞撞朝她跑來的鹿息,口中不斷地往外冒血。
“鹿....鹿息......”
鹿息將鹿笙抱在懷裡,啞著嗓子,哭的像個犯錯的孩子。
“鹿笙......你醒醒鹿笙.......你別嚇我,你別嚇哥哥鹿笙。”
“不...不要.....”哥哥。
“鹿息.....我....沒事......”
鹿息望向江芸,眸眼裡滿是祈求:“江芸,你救救她,你救救她好不好....對......固魂丹,你再給她喂顆固魂丹好不好?”
見江t?芸猶豫,他不斷地央求:“我求求你了江芸。”
江芸紅著眼眶,她知道鹿笙吃再多固魂丹也沒用了,但是鹿息求她的樣子實在是......
她掏出瓶裡的最後一顆固魂丹,給了他。
黑雲見白墨猶豫不決,一記掌風擊飛祝聞雨,隨後一個閃身來到他身邊,眸色陰冷,“白墨,既然你如此不懂得利用你的身體,不如給我好不好?”
他說完自身縈繞起黑氣,那黑氣猶如火焰般將二人吞沒,黑雲正在吸收他的法力。
白墨只是眼神一直盯著鹿笙那處,沒有反抗。
在被黑氣淹沒的最後一息時,他閉上了眼睛。
“哈哈哈——”黑雲吸收完法力仰天長嘯,黑瞳暈染眼白。
“你們這些不自量力的螻蟻,今日就看我黑雲如何親手將你們撕碎。”
遠方天際這時突然泛出了一抹白色,夜幕被一步步撕開。
黑雲飛身來到上空,整個人散發著肅殺的氣息。
“擺陣。”祝聞燈命令道。
“是你,要不是你我弟弟也不會淪落於此。”他眼神看向下方的鹿笙。
江芸起身,擋在她們身前。
鹿笙為她擋了一掌,這一掌,換她來受。
“世間兒女情長最為無望,但偏有人甘之如往。”
“可惜了我那痴情的弟弟了......”
他說完手中紅光凝聚成一馳泛著寒光的利劍,那利劍越轉越快,旋即衝向了江芸。
江芸伸手咬破指尖,左手指血祭陣,右手結印於胸前。
血祭陣起,置之死地而後生。
但她還沒祭出血陣,就從旁邊疾來了一道單薄的身影,她募得僵住,快速的收回手。
如果她此時祭出血陣,那阿浮就必死無疑。
那傻瓜又要為她擋?
她一個閃身來到了阿浮的前面,硬生生捱了那麼一掌。
“阿芸——”青亭飛身擋在那紅光之下。
江芸猛地嘔出一口鮮血,疼的只覺心脈被人硬生生的捏斷。
她那玻璃般清澈的眼眸微微眨動,唇瓣被鮮血染的殷紅,小臉瞬間蒼白如紙,黑色的長髮隨風飄揚,倒在了阿浮懷裡。
“阿芸——”
“江姑娘——”
祝聞燈飛速來到了江芸身邊。
阿浮手足無措的環著江芸,鼻腔一陣酸澀湧上,略微沙啞的嗓音帶著輕顫:“阿芸......”
他抬頭看向祝聞燈,“你們同為御靈師,你救她,快——”
江芸眼神望著前方立在紅光之下的青亭,她一把推開上前的祝聞燈,撐著阿浮起身,喊道:“青亭——”
青亭望著上方的黑雲。
它的神力自出衡河結界時就被天帝封住了,如今它也只是個修為低下的靈鳥而已,但它不能眼睜睜看著江芸受傷。
它快支撐不住了,現在唯有寄希望於江芸體內的縛靈。
“小小靈妖,不自量力。”他說完加大了靈力灌注。
江芸不顧旁人阻攔,傾盡靈力來到上方,接住了即將掉落的青亭。
青亭嘴角滲血,躺在江芸手心。
她立在半空中沒有下來。
突然,遠處透出了一抹朝霞,鮮豔如火。
“阿芸,你要做甚麼?快回來!”阿浮朝著她喊道。
江芸回身望了他一眼,素手一揮,用結界將下方的人隔開。
她要繼續方才沒完成的血祭陣。
黑雲來到與她齊平的半空,慢悠悠道:“我耐心多的是,那就陪你這個小丫頭玩一會兒。”
江芸重新祭出血陣,周身青光圍繞,每當靈力湧動時,心臟處就隱隱作痛。
黑雲輪動雙臂,紅光從他胸前祭出,形成了一個偌大的漩渦,飛向江芸,她瞬間被紅霧包裹。
“阿芸——”阿浮雙手拍打著結界。
祝聞燈心提到了嗓子眼。
祝聞雨皺著眉道:“這看著不像血祭陣啊?”
只見江芸眉心白光乍現,源源不斷的靈力從額間湧向四周,就像是刺破夜幕衝出的第一縷日光,那白光衝破了層層紅霧,射向一身玄衣黑雲。
江芸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頹然墜落。
阿浮他們困在結界裡,眼睜睜看著江芸落下。
青亭這時突然長出了青色的雙翼,飛身而上接住了江芸。
一道雷電從空中落下,劈在了青亭身上。
它見江芸那樣,沒忍住現出了真身。
青色的羽翼頭頂冠若燦陽,三條鳳尾飄然擺動。
接住江芸的下一刻,它又恢復了巴掌大的鳥身,一人一鳥摔在了地上。
黑雲被那白光晃了眼睛,右手灼出了一道傷痕。
那是甚麼?
他有些不太相信,重新揮出掌光襲向江芸。
“阿芸——”青亭喊她。
江芸手掌撐地,微微抬起頭來,眉心射出了一道白光。
那團白光擋住了黑雲一擊,兩股靈力痴纏。
青亭眼神滿是欣喜,那不是縛靈嗎?終於出來了,不容易啊!
江芸感覺那股力量很是熟悉。
黑雲被那道力量纏住,無法收回法力,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消散。
準確的說,是滌靈。
“阿芸,快喊縛靈——”
江芸輕輕喊了聲:“縛靈。”
只見上方的那道白光突然膨脹了起來,天地之間出現了一道刺眼的光芒,在場的眾人無一不被照得閉上了眼睛。
只有江芸,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那道光。
黑雲被光芒衝擊的連連後退,猛地朝後方墜去。
耀眼的光芒退散,凝聚成一小團白光,飄到了江芸眼前。
那光芒越來越暗,也越來越清晰,已然變成了一豎玉簫。
玉簫瑩白剔透,通體泛著寒光,尾端刻了一圈符文。
她艱難起身,伸手想碰又不敢碰。
青亭飛到她身側,激動道:“阿芸,這是你的命定法器,快拿起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