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白墨現世 “傻不傻。”
“你別說話。”
江芸從包裡拿出一顆固魂丹遞進阿浮嘴裡。
她抬眼望向黑雲的方向,那處已經沒了身影,紅柱也消失不見。
阿浮吃完固魂丹嘴角停止了滲血,兩眼一閉,便昏了過去。
“傻不傻。”
江芸把阿浮放倒在地上,開始試著破這個結界。
子時將至,榕城內卻燈火通明,煙霧四起,黑雲壓城城欲摧。
世事如聞風裡風,浮生暫寄夢中夢。
原本攘來熙往,充滿煙火氣息的榕城,儼然變成了一座死城。
內城河的兩旁放眼望去,橫七豎八躺著屍體,那些人如先前一般,被吸光了精氣。
黑雲吞噬一切,唯有簫風簌簌,淒涼死寂。
祝聞燈和祝聞雨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畫面。
祝聞雨眼神慌亂不已。
“師兄,我們中計了。”
他和師兄傍晚時巡邏撞見那蛇妖,一路追至城外,沒曾想竟是調虎離山之計。
“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祝聞雨問。
祝聞燈看著如此情形,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
“先與師兄們匯合。”
—
鹿笙眼角掛著淚水,憤恨的望著眼前的男人,一旁躺著昏迷的鹿息。
“鹿笙,我真的很喜歡你,從第一眼見你時就喜歡上你了。”
白墨直勾勾的盯著她,越說越激動,一步步朝她逼近。
鹿笙嚇得連連後退。
“你別過來,你別過來——”她顫抖著聲音說。
“鹿笙,我們才是一類人,你跟他是不會有結果的。”
“我不認識你,你別過來,你再靠近我就死給你看。”鹿笙說著就往城牆邊上挪動。
沒錯,他們此時就站在榕城的城牆之上。
她和鹿息與江芸分別後便隨著人海移動,來到了那條飄滿花燈的內城河邊。
各色各樣的花燈飄在河面上,隨著晚風流動,飄向不知名的遠方。
花燈上有字,她問鹿息人們為何要在燈上寫字。
他說:“將未實現的心願寫在花燈上,河神看見了,就會幫你實現。”
鹿笙回過頭看他說:“我也要。”
“好,我去買。”
再然後,她就看見了站在人群中的黑雲。確切的說,是白墨。
鹿笙不知道雙生魂,更不知道她一直認識的黑雲,其實是他的弟弟,白墨。
黑雲和白墨幻化於雙頭蟒,是一隻千年大妖,月前來到榕城,二人畢生一直有一個心願,就是分身而居。
雙頭蟒化身時只有一個身體,但一個身體裡卻住著兩個靈魂,萬古不變。族人說那是詛咒,不管修煉的靈力多高深,都無法打破這個詛咒。
黑雲一直在尋找方法,因為他不想與別人共用一個身體,即便那個人是他弟弟。
直到有一日,他遇見一個神秘人,給了他一顆種子。
那個人讓他找一個人跡充盈的地方,將魂魄束於種子裡,以人的精氣和自身的靈力作灌溉,滋養其生長,等葉子呈現為黑色時,魂魄就會重新長出肉身。
那時他還不知道這是傳說中的幽魂樹。
就這樣他來到了榕城,開了家永生醫館,開始以精氣和靈力慢慢滋養這棵幽魂樹,偶爾會與弟弟靈魂互換出來見見這連綿天日,沒曾想樹還真長出了黑色的葉子。
他很開心,白墨也很開心,因為白墨說他上山採藥時遇見了一個看上去像是同類的女孩。那女孩對他言笑晏晏,會送他野果子吃,會給他露水喝 。
但白墨也就見過那一次。
從那之後哥哥就再也沒讓他出來過。
他現在終於擁有屬於自己的身體了,所有他第一時間來見她。
他望著前方城牆邊那如此抗拒的身影,眸眼有些猩紅。
“鹿笙,我是黑雲啊,不,我是白墨。”
“那日山裡第一次見到你,我就再也沒忘記過你,你不記得我了嗎?”
鹿笙哭的眼圈通紅,她的心思都在一旁昏倒的鹿息身上,全然沒注意到白墨在說甚麼。
她將全部的靈力灌注在右手掌心,引誘著眼前的白墨:“我記得你,我還給了你一個雲花果是不是?”
白墨眼中瞬間欣喜不已,猛地點頭:“對,是我。”
鹿笙趁他不注意,一記綠光猛地朝他揮去,正中白墨的心臟,衝擊地他連連後退了幾步,嘴角甚至淌出了鮮血。
鹿笙一個轉身來到了鹿息身t?邊。
白墨只是垂了垂眼,臉上閃過一絲苦笑。
“只要你從了我,我答應你,不傷害鹿息。”他聲音帶著點冷意。
“大膽蛇妖,還不束手就擒。”
以祝聞燈為首的青湘弟子們此時立在城牆下方,以列陣之勢蓄劍待發。
白墨只是輕睨了他們一眼,嗤聲道:“一群螻蟻。”隨後看向前方的鹿笙,聲音溫柔道:“等我解決完他們就帶你走。”
說完便飛身而下。
鹿笙嚇得瑟瑟發抖,晃著懷裡的鹿息,聲音哽咽道:“鹿息?醒醒鹿息?”
方才對抗白墨那一擊已經用盡了全力,她隱隱約約感覺到了自身靈力的潰散。
江芸那顆丹藥已經不起作用了,說到江芸,她抬眼環視了一圈,青亭呢?
青亭為了保護她被白墨捉去了,不知它此時是否已經脫身。
祝聞燈望著前方一身翠綠衣袍的白墨,眼底暗流湧動。
“列陣。”
只見他話音剛落,數名白衣人以圍剿之勢將白墨團團圍繞,所在之處瞬間起了一個金光大陣,八卦之勢,直衝雲天。
雲壓霧罩,劍光如虹。
處在陣眼的白墨,周身紅光乍現,火焰如龍,像是要將一切焚燒殆盡。
“你以為你們能再次傷我?”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白衣人周身金光環繞,只是輕輕念動口訣,手中法印變幻無窮。
這時祝聞燈突然脫離陣中飛身來到陣法之上,長劍化作一道銀色的光芒,劃破夜幕,來勢洶洶,直奔白墨頭頂上方。
劍氣勢如破竹,如有千斤重,壓彎了白墨的背脊。
他眼神閃過一絲狠厲。
江芸帶著阿浮從城裡出來之後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阿浮依舊昏迷不醒,靠在江芸的肩膀上,她嘴角滲著絲絲血跡。
那是她強破結界被反噬出來的傷。
“鹿笙呢?”
她閉眼感受青亭的所在。
青亭此時迷迷糊糊的飛在榕城的街道上。
它被白墨一掌打傷,要不是凡間神力受限制,它早就把那條雙頭蟒給大卸八塊了。
青亭一路尋著那妖怪的氣息,來到了榕城外。
“阿芸——”青亭看到了立在路邊的江芸。
“鹿笙呢?”江芸問。
“我不知道她被帶去了哪裡,不過你試著收一下鎖妖繩。”青亭換上少有的正經模樣,引導著江芸。
“好。”她雙手結印,閉上眼口中唸唸有詞。
再睜眼時,鹿笙和鹿息已立在了一旁。
鹿笙看見了江芸像是看見了救命稻草,剛止住的淚水又破堤而出,哽咽道:“阿芸......”
“沒事,我在。”江芸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鹿息為救我受傷了......”
江芸上前檢視了鹿息的傷勢,給她餵了顆固魂丹。
“他沒事,過會兒就醒了。”
白墨似乎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眼神看了過來。
鹿笙?
他在陣法中開始猛地掙脫起來。
“幹雲入境,引月為生,逆行坤鈴,聽吾號令。”
話落,白衣人手中突然多了一個鈴鐺。
銀鈴清脆入耳,白墨卻只覺一陣天旋地轉,眼角隱隱散出血氣。
“哥哥——”他努力穩住自己的身形,但神智依舊難以清明。
“啊——”
一道強勁的紅色光柱直衝陣眼,白墨只覺體內的靈力瘋狂湧動,他雙目赤紅,抬頭仰天嘶聲大喝。
祝聞燈只覺被一道無形的力量,彈出數十米外,嘔出一口鮮血,金光陣法隨之而滅。
黑雲已然立在了白墨身側。
他冷哼一聲:“出息。”
祝聞雨看向祝聞燈:“師兄,這妖法力高強,連幹靈陣都奈何不了,恐怕不好對付。”
祝聞燈艱難起身,拭了拭嘴角的血。
“榕城百姓遇難,妖祟禍事,作為御靈師必須迎難而上,即便豁出性命。”
他頓了一下,又道:“試試血祭陣法。”
御靈師一脈修行時靈脈會隨著功力的精進改變,血祭陣法是每個修行者的置之死地而後生。
成了皆大歡喜,敗了全身功力盡散。
祝聞雨有些許猶豫,但使命在身,每個青湘御靈師面對此情形都會這麼做。
黑雲望著前方立著的祝聞燈,眼神輕蔑道:“就是你傷的我弟弟?”
白墨則是看向了躲在不遠處的鹿笙。
鹿笙注意到瞭望過來的視線,眼神稍有躲閃,被江芸拉到了身後。
他一個閃身來到了江芸面前,看著她身後的鹿笙道:“你就這麼不想跟我在一起?”
鹿笙難得直起腰桿:“我為甚麼要喜歡你?你打傷鹿息,吸食他人的精魄,你就是個十惡不赦的人。”
“呵,我十惡不赦?那是他們本就該死。他們辱我打我的時候難道就沒有錯嗎?他們讓我和哥哥去死的時候就不十惡不赦嗎?”
“我只是做了他們對我做過的事,我怎麼就變得十惡不赦了?”
“哈哈——”他突然仰天長笑了起來。
“鹿笙,他們要是沒有錯,你為甚麼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為甚麼會一直躲在深山裡?”
“你告訴我為甚麼?鹿笙。”
他緊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