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星明月隕 “我不會讓你死的,鹿笙。”
玉簫飄在江芸眼前,只要她一伸手就能握住它。
可是她卻愣在了原地。
因為它感覺到那玉簫在抗拒她,往外迸發著靈力在阻止她靠近。
“我好像無法靠近它......”
江芸努力的穩住身形,周身被無形的風包裹,前方好似有一堵氣牆,阻隔著她前進。
青亭朝她飛了過來:“她在熟悉你的氣息,不要怕阿芸。”
江芸再次試著朝玉簫靠近。
不遠處的黑雲望著這邊的情形,輕嗤一聲,暗自起身。
只見他突然凝聚法力,那法力在他手中化作一道血光,直奔江芸的眉心。
江芸見狀猛地向前一步,驟然拿起玉簫朝著那血光狠狠一劈,動作一氣呵成,血光隨即一分為二,朝兩邊飛去。
她身形如鬼魅般閃現至黑雲側方,那玉簫在她手中幾近透明,隱隱泛著寒光,猶如一柄鋒利的長劍。
她面色冷峻,一股強大的氣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朝黑雲不斷逼近。
黑雲眼神閃過一絲驚訝,但處變不驚,見招拆招。
有了縛靈神簫的加持,江芸很快佔了上風,但她額頭滲出了細汗,心臟處也在隱隱作痛。
青亭見狀朝著江芸喊道:“阿芸,吹縛靈曲。”
江芸側身躲過了黑雲一擊,連忙回道:“怎麼吹?”
她可從來不會吹曲。
“隨便吹都行。”
縛靈神簫不需要特定的曲目,主人只要能吹出聲來,不管是好聽或是難聽,都能發揮出縛靈的神力。
之前阿妘吹的越是難聽,發揮出來的神力反而越強。
江芸也來不及思考青亭的話,直接後退了一步,將玉簫挨近唇邊。
遠觀的眾人無不摒了口氣。
不一會兒,一直擔心江芸的阿浮,忍不住蹙起了眉。
祝聞雨沒忍住吐槽出聲:“這吹的甚麼啊?白瞎了這麼好的法器!”
祝聞燈聞言瞪了他一眼,道:“江姑娘初得法器,不熟悉實屬正常。”
青亭倒笑得很是開心,以前阿妘也是這麼吹的。
黑雲聽到簫聲後,腦海裡一陣暈眩,周身妖氣瀰漫開來,眼角散著紅氣,靈根深處的靈力在不停的攪動著,連身形都難以穩住。
“別吹了,我叫你別吹了——”他嘶吼著,靈脈法力噴湧,就像是有東西在源源不斷地吸收他的靈力。
就在這時,江芸停止了吹簫,飛身來到上方,長髮飛舞,靈力迸發,她好像有點知道該如何使用這支簫了。
她垂了垂眼瞼,望著下方的黑雲,雙手握緊長簫高高舉起,那簫在她手中發出一道青色的光芒。江芸猛地朝下一劈,那團光芒直衝下方的黑雲,將他吞噬殆盡。
“啊——”
黑雲渾身青光環繞,緊捂著心脈處,抬頭髮現自己的靈力竟然化作一道道金光往天空中飛去。
那是他吸收來的精魄。
“不——”
“不要......”
他望著那滿天的金光,猶如漫天繁星,往榕城的方向墜落。
“哥哥......”
黑雲猛地回頭,就看見白墨趴在不遠處的地上。
江芸那一掌直接將方才被黑雲吸收完法力的白墨給打了出來。
雙生魂本就只有一個身體,只能修煉一顆妖丹,而在白墨的心臟處,一顆金色的珠子在閃閃發光。
黑雲眸色微沉,旋即來到了白墨身邊,伸手直衝他心臟處那顆金色的珠子。
白墨一個閃t?身躲開,募得垂下眼瞼。
黑雲見白墨那樣一副神情,心底隱隱不安,連忙輕誘道:“弟弟,把內丹給我,我帶你逃出去,不然我們都得死在這兒。”
那些吸收的精魄已經沒有了,現在只能靠內丹了。
白墨沒有看他,只是望了眼鹿笙的方向。
鹿息抱著因受傷已經昏死過去的鹿笙,眼裡滿是絕望。
白墨望著她笑了一下,微微張口:“我不會讓你死的。”
他暗自運轉法力,下一瞬,那顆泛著金光的珠子離開了他的身體,徑直朝鹿笙飛去。
“不——”黑雲仰天大叫,眼睜睜看著那顆原本屬於自己的妖丹,進了鹿笙的身體裡。
白墨眼尾泛紅,看著因為妖丹入體而發著光亮的鹿笙,笑意更甚。
“我打碎了你的內丹,就再賠你一顆。”
江芸眼神緊盯著白墨,只見他沒了妖丹的身體開始快速變得透明,然後隨著初晨的風慢慢消散,臉上始終帶著笑意。
黑雲見狀如瘋子一般猛地衝向人群后方的鹿笙,江芸一個閃身擋在了眾人面前,手持玉簫,翩然而立。
正欲出手,突然不知從何處出現了一個黑衣人,那黑衣人鬼面遮住了大半張臉,掌風如利劍般襲來,渾身冒著黑氣。
等江芸反應過來的時候,黑雲已經不見了。
祝聞燈本想去追,被江芸給叫了回來,“算了,先看看城裡的人如何了,反正那妖怪沒了內丹,也活不了多久。”
“是江姑娘。”
江芸想去檢視下鹿笙的傷勢,剛一回頭,就覺心臟處傳來了一股刺痛,緊接著小臉煞白,直接朝前栽了過去。
阿浮頓時一個閃身,江芸倒在了他懷裡。
祝聞燈剛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來。
此時天色大亮,朝陽初升,薄霧被金色的光線照的四下散開,一片瑰麗。
—
五日後,聽風驛站。
江拾月站在床前看著昏睡的江芸,伸手摩梭著自己的下顎。
“不可能啊,已經三日了,應該醒了啊?”
“你到底會不會治?”阿浮抬頭撇了她一眼。
在他們入住聽風驛站的兩日後,一個聲稱曇靈谷藥師的女子找到了他們,說是江芸的師姐,可以救她。
一開始阿浮不信,但青亭說認識她,然後就被祝聞燈給放了進來。
從那開始,那女子每日給昏迷的江芸灌藥。
阿浮一度懷疑,若不是她,江芸早就醒過來了。
“要不我再試試別的?”江拾月一臉真誠的看著擋在床前的阿浮。
阿浮猛地起身,一臉的防備之意:“試?感情你不會治病啊?”
她登時直起腰身,自通道:“誰說我不會?我可是我們曇靈谷唯一一個修行又修醫的御靈師,別小看我。”
“青亭,拿包來。”她大喊道。
不一會兒,青亭嘴裡叼了一個與江芸差不多款式的小布包飛了進來。
江拾月接過一頓摸索,最後摸索出了一個黑色的藥丸,看向床上的江芸。
阿浮望著她一系列的舉動,眉頭緊擰在一起,撐開雙臂護著身後的江芸,頭稍稍後仰,驚恐道:“你別過來啊——”
“起開!”江拾月一把拉開了他。
阿浮眼睜睜看著那顆黑色的藥丸進到了江芸嘴裡。
眾人屏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處。
......
一息,兩瞬,半刻過去了,江芸還沒有醒來。
江拾月也有些納悶,連忙安慰道:“彆著急,我這裡還有一顆白色的藥丸。”
阿浮和青亭慌忙對視了一眼,像是萌生了某種默契,一個護江芸,一個攔江拾月。
青亭使了個定身訣,好像自那日現出真身以後,它的修為就見長不少。
“你別定我啊青亭,我這次一定能喚醒阿芸。”
正說著,床上的江芸突然動了動手指,蹙著眉,聲音細若蚊蠅:“好吵......”
阿浮聽到猛地回頭,就看見江芸眼瞼微微顫動。
“阿芸?”
下一瞬,床上的人睜開了眼睛。
江拾月眼神徐徐甩向一旁的青亭,“看吧,我就說我的藥沒問題,快給我解開!”
只見她話音剛落,將醒的人猛地起身,彎腰朝旁邊吐了起來。
江拾月:“......”
江芸醒來後感覺口中一陣苦澀,隨後胃裡翻江倒海,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阿浮連忙去倒了杯水遞給她,溫熱的手掌輕撫她的背脊,幫她順氣。
江芸正想問怎麼回事,抬頭就看見了一旁立著的江拾月。
她瞬間瞭然,很好,她能醒過來就不錯了。
“你怎麼在這兒?”她問。
青亭給江拾月解開定身訣後,她一個跨步來到了江芸身邊,伸手觸她的脈搏。
“榕城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想低調也難。”
“話說你怎麼也不傳喚靈鷹啊?還有青湘那一群笨蛋御靈師,幾個大男人讓一個小姑娘衝鋒陷陣!”
江芸又重新問了一遍,“我是問你為何會在此?”
“哦我偷跑出來的。”她說完徑直坐到了一旁。
“江疑師兄他們都去凡妖大會了,你又在外歷練,我一個人在谷裡多無聊啊。”
“所以我就給師父傳了信,說要尋你一同歷練,不過他收沒收到信我就不清楚了。”
江芸半坐在床榻上看著一臉無畏的江拾月,好一個先斬後奏。
“我睡了多久?”江芸問。
“五日。”
阿浮說完看了一眼旁邊有些心虛的白衣女子。
江拾月從阿芸醒來後,就沒敢直視她的眼睛,要是讓她知道她拿江芸試藥,那一定會被打包扔出榕城。
“鹿笙呢?”
“她沒事。”
這時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江拾月起身拉開門後,看到的是一襲煙青色長衫的祝聞燈,她登時換了個臉色。
“你來幹嘛?”
“江姑娘醒了嗎?”祝聞燈問。
“來的真是時候,喏~”
祝聞燈抬腳走了進來,看到了立在床旁的阿浮,頷首示意,然後對著江芸道:“江姑娘身子可有好些?”
“好多了,多謝掛念。”
“那就好。”他望著江芸猶豫了一瞬,又繼續說道:“那日多虧了江姑娘力挽狂瀾,榕城才免遭一難。”
“如今城中妖祟一案暫告段落,我等也不便繼續留在此處,臨行前還有一問想看看江姑娘的意思。”
江芸抬眼看他:“甚麼?”
“那日眾人親眼所見,雙生魂之一的白墨臨死前將妖丹給了鹿笙姑娘。那妖丹有著千年法力,放在一個妖身上恐有不妥,倘若......”
他話還沒說完,就看見鹿息急匆匆的跑了進來,拉著阿浮著急道:“不好了阿浮,鹿笙被那些青湘御靈師抓走了,說要取她的妖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