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半妖禍事 初遇阿浮
待江芸走後,江錦麟依舊立在那古樹之下。
朦朧的月色灑在他身上,遠遠望去,背影顯得尤為孤寂。
“谷主為何沒有詢問阿芸結界之事?”古伯這時幻化出了人形,站在江錦麟身側。”
“你說的沒錯,讓阿芸見見外面的世界也挺好的。”
“自從她娘去世之後,我有好一陣子不曾管她,直到她三歲那年,方正眼看她。從那之後,對她也越來越嚴苛,以至於忽略了她心中所想。”
江錦麟轉頭看了t?他一眼,“別以為我不知道,阿芸對你比對她這個爹爹還要親近。”
古伯對這一點倒比較認同,甚至還點了點頭。
他又說:“她沒多問,就證明並沒有進入真正的結界。”
“也正是這一點讓我想明白了,若她進入了真正的結界後會如何?她從沒接觸過除曇靈谷以外的人,被谷中師兄師姐們寵的更是無法無天,倘若遇到了超出她認知之外的事物,她該當如何?”
“繼續躲在他人的羽翼之下?若我曇靈谷有朝一日自身也難保?又如何護得了她?”
江錦麟抬眼望著衡河的方向,眼底意味不明。
“所以,出去歷練歷練也挺好的。”
古伯搖頭嘆息:“人的情感真是複雜。”
把不捨說的如此坦然,不像我們妖,自在快活就好。
翌日天光初現,刺破天幕,照在了江芸身上,襯得人更加朝氣蓬勃,燦如朝霞。
正如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她的歷練之路將會是一片朝陽。
當然這只是她以為的。
白於將江芸送至曇靈谷出口處,看了她一眼,囑咐道:“記住,有事喚靈鷹,我會在第一時間前往。”
江芸第一次來這谷口,眸中滿是好奇,“好的好的,我知道,爹爹今早都交代過了。”
她說完便沒了人影。
白於無奈的搖了搖頭,“看你這移行術如此熟練,谷主擔心實在是多餘了。”
——
榕城是南桓山百里之外的一個小城鎮。
天下三分,國號成安,修行者以南桓曇靈谷,會稽青湘山,泑山沭陽城為首。
榕城位於曇靈和青湘的交界處。
江芸走在通往榕城的小路上,此處離榕城不到十里,路上行人越來越多,她低頭看著手裡的地圖。
地圖是江錦麟特意給她畫的,只有她能看懂。
“前方就是榕城了。”她說著將地圖收進自己挎著的小布包裡,也是江錦麟親手給她縫的。
她低頭看了眼上面的圖案,無聲微笑,是她最愛的木蘭花,雖然看不清楚有幾瓣。
青亭這時從包裡飛出來,在江芸周圍不停的轉,頭上彎起一嘬彩色的羽毛。
“啊~原來這就是人間啊~”
道路還算寬闊,兩邊是鬱鬱蔥蔥的樹木,柳枝隨風搖曳,發出陣陣聲響,初秋已至,令人倍感愜意。
江芸步伐輕快,帶動起了布包上的鈴鐺,一步一響。
“人間就只是人多而已,還沒有曇靈谷漂亮。”江芸說。
青亭卻不以為然,“聽族裡長輩們說,人間有許多新奇的玩意兒,我們都不曾見過。阿芸,一會兒就到榕城了,那裡肯定漂亮。”
江芸正想開口,就看見前方追逐的幾個人。
確切的是,一個看起來妙齡的少年,身後追了幾個持劍之人。
“站住,靈妖。”
江芸站在遠處觀察著,那幾個持劍之人看著像是同道。
突然,那個少年改變了方向,朝著她這邊奔來。
阿浮一個閃身來到了江芸的身後,喘著氣,指著那些追他的人說:“小爺我是搶你銀兩了還是掀你祖墳了,追小爺這麼久?”
江芸站在他們中間,神情些許茫然。
“御靈師除妖天經地義,少廢話。”說完正準備舉起手裡的長劍,被江芸出聲打斷。
“停!”
江芸打量著對面人的穿著,御靈師?不是曇靈谷的,這語氣難道是......
“你們是御靈師?”她問道。
“當然。”為首的男人同樣打量著她。
“師從哪門?”
“會稽青湘山。”說完便頓感不對,一旁的男人道:“為何要跟她廢話?師兄,城裡的妖獸傷人案定是與這半妖有關。”
阿浮頓時不樂意了,“你哪隻眼睛看到小爺傷人了?”
江芸蹙眉,榕城不是交於曇靈谷了嗎?
她回頭看了看躲在她身後的人,男人瞳孔黑中帶著點赤色,確為妖無疑。
阿浮眉眼輕挑,這人不會見死不救吧?
只見江芸往旁邊挪了一步,做了個手勢:“請便。”
......
“你......”
下一刻,白衣人蜂擁而上。
這邊戰事焦灼,江芸在一旁悠閒開口:“各位道友,我聽說這榕城案不是上報給曇靈谷了嗎?為何你們青湘的人會在這?”
一個臉長得比較圓的男人往她這邊看了一眼,道:“甚麼交給曇靈谷了?誰查就是誰的。”
“這就是你們不對了,天下三分,各方勢力守制度而居。雖然榕城位於曇靈青湘交界處,但向來隸屬於南桓範圍,規矩就是規矩,怎麼能說破就破?”
江芸的話吸引了白衣人的注意力,阿浮這時將靈力灌注於掌心,傾勢而出,隨後一個閃身,再次來到了江芸的身後。
“就是,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他昂首附和道。
白衣人拔劍轉向江芸,“小姑娘,勸你不要多管閒事。”
江芸雙手環胸,勾唇笑了笑,“若我非要管呢?”
話落,只見她雙手結印口中振振有詞,周身瞬間靈力縈繞,前方白衣人頭頂上方,升起一個巨大的陣法,將他們籠罩。
陣眼是她剛才種下的。
圓臉白衣人眼神看向江芸,斂了斂神色,“你也是御靈師?”
江芸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下一瞬眼前便沒了白衣人的身影。
身後的阿浮猛地後退了一步,一臉驚恐:“你是御靈師!!!”
剛準備逃跑,便覺得身上一緊。
江芸回過身看他,笑眯眯道:“別掙扎了,鎖妖繩越掙扎越緊。”
阿浮停止了掙扎,有些破罐子破摔樣:“他們人呢?”
“不知道。”
她確實不知道,她還是第一次對別人使用移行術。
江芸繞著他打量了一圈,少年黑髮赤瞳,身姿高挑但很瘦,一雙丹鳳眼輕輕勾著,看起來有些放蕩不羈,面板很白,看著比她都白。
“半人半妖?還是第一次見。”
阿浮撇了撇嘴:“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反正小爺是跑不動了。”
“誰說要殺你?”
江芸退後一步,正眼看他,“他們為何要追你?”
“還能幹甚麼?你們御靈師不都是以除妖為己任嗎?我就是妖,來啊,來殺我啊。”他伸著脖頸朝她貼近。
江芸頭往後側了側,打了一個響指,鎖妖繩應聲而落。
“御靈師不是以除妖為己任,而是以維護人妖兩界的和平為己任。”她糾正道。
“只有青湘才會絕後患,我們曇靈谷可不像他們。”
她說完看了他一眼,便不再糾纏,抬腳朝著榕城的方向走。
“你去榕城?”阿浮的聲音響在身後。
江芸沒有回頭,自顧自走著:“這條路不就是通往榕城的必經之路嗎?”
“你是因為近日的榕城傷人案嗎?”
她突然停住了腳步。
少年跟了上來,走到她身側。
江芸側眼看他,“他們剛才好像說是你做的?”
“冤枉啊俠女,小爺我折個花都得考慮三天,怎麼可能去傷人?他們純粹是因為我是妖,所以隨意往我身上套。”他眼神無比真誠,就差對天發誓。
江芸繼續朝前走,阿浮緊緊跟上。
“我叫阿浮,你呢?”
“江芸。”她突然想起了爹爹說過的話,又加了句:“芸芸眾生的芸。”
“那可以喚你阿芸嗎?”
聽到阿芸,小布包裡的青亭飛了出來,大聲喊道:“不可以——”
阿浮望著一身青色羽翼的靈鳥,更加堅定了心中的想法。
江芸撇了青亭一眼,然後看向阿浮:“你跟著我幹嘛?”
“你不是要查榕城傷人案嗎?我與你一起。”他說的理所當然。
“我為何要與你一起?”
他瞬間噎住,總不能說是仰仗她御靈師的身份吧。
“我要證明我的清白,你要查清事實完成任務,我們齊心協力共同合作,定會事半功倍。”他笑的眼尾上揚。
青亭這時橫插一腳,“阿芸不要相信他,他就是看你厲害,想讓你保護他。”
阿浮連忙打斷,一個跨步上前捉住它的鳥身,走在了江芸前面,“你這笨鳥說的甚麼話?小爺我也很厲害的好不!”
青亭扭動著身子往外掙扎,“阿芸救我!!”
江芸看著前方打鬧的一人一鳥,無奈的搖了搖頭。
二人趕到榕城時已至傍晚,天邊彩霞暈染,樹葉陰影婆娑,人群熙熙攘攘。
江芸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的人,她轉身看向阿浮,少年頭上不知何時帶了個斗笠,將面容遮去了大半。
她打趣道:“怎麼?怕被人瞧見你是妖?”
阿浮輕咳一聲,低聲道:“萬一再碰見青湘那些御靈師,我豈不是又得逃?”
江芸抬手一揮,面紗浮起,少年赤眸儼然變成了與人一般的黑色。
“好了,你可以拿掉了。”
阿浮依舊緊緊抓著不放手。
江芸倍感無奈,伸手給他拽了下來,阿浮立馬往她身後躲去。
“你別......”
睜開眼時,臉前多了一副銅鏡,鏡子裡映著他的臉,赤眸俊美,黑眸卻盡顯英氣。
他忍不住感嘆了下,“小爺我長得真好看。”
江芸白了他一眼,將銅鏡收回布包裡t?。
她又何曾不知道他為何一進城就帶著斗笠。
作者有話說:
男主:我終於上場啦!要緊緊跟隨老婆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