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住別苑 愛我是他兒子的女人?
蘇荷最?終還是被蕭燁抱出胡人大營, 強行塞進?馬車裡,她奮力掙扎,用雙手打向他, “蕭燁,你放開我?!我?要回去!”
她消失這麼久, 阿昭一定會很擔心她,想到阿昭著急的模樣,蘇荷的心像是被一股麻繩擰住, 緊緊纏繞著。
蕭燁一隻手便輕鬆禁錮住她撲騰的雙手, 另隻手輕輕摸上她的臉頰,語氣?帶著幾分冷酷:“阿荷, 你要回哪裡去?是在擔心昭兒麼?”
說?罷, 他貼向她,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嘴臉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你放心, 孤已經安排好了, 昭兒得到的訊息,是你被胡人殺了,他不會擔心的, 最?多隻是難過幾日罷了。”
聽到此話,蘇荷瞪大雙眼,有一瞬間茫然,她的指甲嵌進?掌心, 疼痛才讓她一點點恢復理智。
她難以置信地望著蕭燁那張平靜又淡漠的臉,他又似喃喃自語道:“只有這樣才能斷了昭兒的念想,阿荷才能只屬於孤一個人。”
“阿荷以後也只能愛孤, 聽到了麼?”
蘇荷覺得自己快被逼瘋了,他的每一句話都出乎意?料,像是一根根刺扎入心中。她氣?憤又絕望道:“蕭燁,你就是一個瘋子,你欺負我?,從來沒有尊重?過我?,你怎麼會愛你?”
她永遠不會忘記在東宮的日子,他是如何一遍又一遍不顧她的意?願,強迫她做那種?事,甚至那個孩子都是他耍手段得來的。
人人都說?男歡女愛是快活的,她同阿昭在一起也會感覺到愉悅,有甜蜜有溫存,可同蕭燁在一起,她只覺得疼。
或許老天爺就是在跟她作?對吧,明?明?遇到了真心相愛的人,卻總是不能在一起。
蕭燁看著她眼眶溼潤,一種?說?不出的情緒從心底翻湧,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淚,動作?很輕,卻讓她渾身一僵。
“阿荷,你哭甚麼?孤又沒欺負你。”
蘇荷偏過頭,躲開他的手,蕭燁沒有追,他把手收回去,微微眯起眼,盯了她許久,才開口:“你恨孤?”
她瞪著他,清凌的眸子也染上幾分怒氣?,“是我?恨你,”
看著她倔強的模樣,蕭燁唇間溢位一抹古怪的笑,“恨也沒關係,你恨孤,總比你心裡沒有孤強。”
說?完話後,車內陷入死寂,只有車簾隨著風輕輕擺動。蘇荷折騰累了,喘息著沒再說?話。
良久,長福帶了一個人來見蕭燁,那人不是別?人,正?是謝遷。
見到他後,蘇荷微微愣住,看著他向蕭燁畢恭畢敬行禮,才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此前她還在疑惑自己為甚麼會被抓到,如今看到謝遷,一切勸都清楚了。
原來是他告訴蕭燁的。
她不知該用甚麼目光看謝遷,對著他一字一句問道:“為甚麼?”
謝遷聽到這一聲質問,內心的愧疚席捲,他沒敢看蘇荷,只匆匆向蕭燁告退。
蘇荷盯著他的背影,攥緊手指,她沒有喊,也沒有罵,只是看著他走遠。不知道因為甚麼,她就這麼遭人恨,連從小一起長大的謝哥哥都要出賣她。
蕭燁看著蘇荷,低笑一聲,等她收回目光,才開口,聲音卻很輕:“阿荷想知道謝遷為甚麼背叛你麼?”
接著,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
蘇荷躲開了,蕭燁的手停在半空,看了她一眼,慢慢收回去。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他的語氣?緩和了些許,“他謝遷想要前途,你不過是他用來換前途的籌碼。”
蘇荷垂下眼,其實她也早該想到,那些個大道理她都t?明?白,也理解謝遷的身不由己。
可她心裡就是很不舒服。
蕭燁忽然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
“阿荷,”他的拇指在她臉頰慢慢摩挲,“你知不知道,你最?大的問題是甚麼?”
蘇荷沒好氣?回道:“我?不知道,”
“你太容易信人了,信昭兒,信謝遷,信那個軍妓。你把心掏出來給別?人,別?人把它踩碎了,你還要問‘為甚麼’。”說?著說?著他的拇指停住了,轉而按向她微腫的唇瓣,“阿荷,這世上,只有孤不會踩碎你的心。”
蘇荷偏過頭,躲開他的手,語氣?十分倔強,“我?不懂你在說?甚麼,我?只知道誰對我?好,誰對我?不好,我?該去愛誰,該去恨誰。”
其實蕭燁心裡清楚,同蘇荷說?這些,無?異於對牛彈琴,他笑了一聲,“阿荷,你只要知道自己該愛孤就好,孤會給你想要的一切,權勢,地位,只要你想。”
蘇荷沒再理他,只在心裡咒罵了很多句。
——
路上馬車行得很快,就像怕被人追上來一樣,蘇荷在車內除了昏睡便是昏睡,沒給蕭燁一個好臉。而他似乎比此前更有耐心,沒同她惱,也沒再強迫她做甚麼事。
行了不知幾日,因舟車勞頓,蘇荷胃裡不舒服總想吐,正?得了蕭燁同意?出去透氣?時,一旁的長福奉命過來給她奉茶。
喝完茶後,蘇荷見長福在身側許久沒離開,像有甚麼話對她說?,又難以開口。
她沒忍住問道:“長福,你有話要對我?說?麼?”
長福沒敢看她,許久才冒出幾句話,“奉儀,有些話臣知道臣不該說?,可臣若是不說?,就永遠不會有人說?了。”
“你不知道這次太子爺為了救您,他孤身一人進?敵營,完全不顧自己的安危,那可是敵營……奉儀不懂軍事應當?明?白兔子進?老虎窩的道理,太子爺是真的愛你,把你放在心上,有些東西不能只看表面。”
蘇荷看著遠處的山,沒有回頭,“長福,你說?他愛我?,那他愛我?甚麼?愛我?出身卑賤?愛我?跑?愛我?恨他?還是愛我?是他兒子的女人?”
長福似是被她的話驚呆,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蘇荷轉過頭,看著他,緩緩道:“長福,他把我?關在東宮,逼我?留在他身邊,他把我?當?甚麼?東西?玩物?”
“他愛我??我?覺得他愛的是他自己。”
長福低下頭,不敢再說?話,悻悻告退。
快到了京城,蘇荷心裡悶悶的,此前逃離有多開心,如今再回來就有多絕望,路上她曾試過逃出去,可蕭燁就像鬼一樣陰魂不散,看她看得嚴嚴實實,除了出去透氣?,連她小解他都要守在身側。
蘇荷深吸一口氣?,靠在車壁上,小聲道:“我?不想回東宮。”
“不回東宮?”蕭燁不禁蹙著眉頭,想起之前的風言風語,或許蘇荷不在東宮也是好事,便應下此事,“你若不願,那就留在別?苑,孤每日去看你。”
蘇荷得了允許不太想搭理他,只是別?過臉看向簾外,能不回東宮,她忽然覺得自己還有一口氣?在。
到京城時,蘇荷跟在蕭燁身後進?了他口中所?說?的別?苑,這裡離東宮不遠,蕭燁特意?吩咐過,大門處有好幾個婢女在等著迎接。
別?苑的佈置並不比東宮差,可蘇荷依舊渾身不自在,婢女們圍前圍後,她百般推諉。蕭燁看出她的不自在,屏退了身側的婢女,親自帶她進?了寢殿。
進?殿後,蕭燁溫聲道:“你若是不喜歡別?苑的這幾個婢女,孤再給你挑些新的過來侍奉。”
蘇荷想了想,“我?想要汀蘭,可以麼?”
她此前在東宮時便與汀蘭最?為交好,如今她並不喜歡生人,只想要汀蘭。
蕭燁走近,攥住她的手腕吻了吻,無?奈道:“好,孤今日便讓她來陪你。”
蘇荷心中有氣?,拿出帕子當?著他的面,擦了擦被吻過的手腕,平靜道:“我?知道了。
“阿荷!”蕭燁面色陰沉,他知道蘇荷在同他較勁,他再次攥住她的手腕。
這次他沒有親吻,而是咬了一口,在上面留下痕跡,蘇荷疼得皺了下眉頭,“這下阿荷就擦不掉了。”
說?完話蕭燁鬆開她的手,有事要離開,門關上的那一刻,蘇荷聽見他在門外說?:“阿荷,今夜孤來陪你,你恨孤也好,孤都不會放你走。”
蘇荷沒理他,像沒聽到他的話一樣,等他走後,她一個人縮在牆角。不過這次慶幸的是,他沒再將她關在寢殿,而是準她在別?苑閒逛,那些婢女也沒之前那樣冷漠。
傍晚,蕭燁果然說?話算話,把汀蘭送來了。主僕二人許久沒見,格外親切,汀蘭撲在她懷裡哭了很久。
蘇荷輕輕拍著汀蘭的後背安慰道:“汀蘭,我?沒事。你看我?很好呀。”
汀蘭哭著關心了她好多話,又給她備膳、準備沐浴。一路折騰了許久,蘇荷脫下那身灰撲撲的衣裳去沐浴。出來後見汀蘭要扔掉,她趕忙出言阻止。
“姑娘,這衣裳都舊了。”汀蘭不解。
蘇荷把衣裳整整齊齊疊好,放在枕邊,“留著。”
她沒有解釋,汀蘭也沒有再問。
一切收拾完,蘇荷坐在榻上攥緊粗衣,眼裡醞釀出兩團淚水,這件粗衣的料子還是阿昭給她選的,上面還有阿昭的味道。
如今她回到京城,而他遠在嶺南,按照蕭燁的說?法?,他應該是以為自己被胡人殺死了。
這樣,他該有多難過呀,
在這一瞬間,她忽然覺得自己唯一的支撐都碎掉了。
入夜後,蘇荷本想著睡覺,卻聽見寢殿內傳來熟悉的推門聲。她知道是蕭燁來了。畢竟她走了那麼久,這筆賬他還沒找她清算。可她不想面對他,快速背對著躺在榻上,打算裝睡。
那腳步聲越來越近,蕭燁在榻邊站了很久,沒有說?話,蘇荷閉著眼睛,呼吸平穩,心跳卻很快,她聽見他坐下來的聲音,他沒有碰她,只是坐在那裡。
過了很久,蕭燁才輕聲開口,“阿荷,孤知道你沒睡。”
作者有話說:阿昭:千里偷阿荷別怪我翻臉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