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見阿昭 阿荷,你為何不認我
“放開!”蘇荷又驚又怒,奮力掙扎。可醉漢力氣極大,手臂死死勒緊她的腰肢。
“乖乖從了爺,少吃些苦頭……”
說罷,他開始撕扯她的外衣。
當他鬆手臂脫衣時,蘇荷使勁踩了他一腳,那醉漢也有些惱了,竟狠狠甩了她一巴掌,蘇荷當即被打懵了,捂著臉倒在地上,胳膊不慎磕到石案,瞬間泛起火辣辣的疼。
那醉漢也似被激怒,嘴裡說著下流不堪的話,脫了衣物就衝過來要強迫她。
蘇荷站不起來,只能用胳膊一步步挪向前,然而正當她以為自己躲不過這一遭時,身前突然出現一個人,擋住了醉漢的靠近。
“陳兄喝醉了,何必同一個姑娘計較?何況能出入這芙蓉水榭的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陳兄若是不小心得罪了甚麼人,得不償失。”
倒在地上的蘇荷聽著耳畔響起熟悉的聲音,心下大驚,身前來人居然是阿昭!
她抬頭看著他的脊背,亦如往日那般護在自己身前,只要他出現,便忘卻身上的疼,眼裡,心裡,皆是他一人。
醉漢聽完蕭承昭的話似清醒幾分,又見來人竟是皇孫,酒意頓時醒了大半,嘟囔著賠了句罪,便灰溜溜走了。
這時亭內只有蘇荷和蕭承昭,她從方才的回憶中清醒過來,她不能見他!
眼見著逃不掉,蘇荷急忙用手捂住自己的臉,在心裡默唸著:別認出她,千萬別認出她。
蕭承昭轉過身,看著地上衣衫不整的姑娘,低垂著頭不敢亂看,他脫下自己的外衣輕輕蓋在她身上,又礙於禮數沒靠近,只關切問道:“姑娘,還能起來麼?”
蘇荷不敢說話,心裡無論有多苦澀,有多想同阿昭相認,她都把那股衝動狠狠壓下去。
蕭承昭見地上的姑娘不動也不說話,還以為出了甚麼事,便湊近了些,伸手想扶她起來,然而就在他拉近她的瞬間,恍惚覺得這姑娘的眉眼格外熟悉。
他心頭一顫,下意識攥住她的手腕,撥開了她遮擋的手。
蘇荷還沒反應過來,面容已徹底暴露,她眼見著蕭承昭的神情從震驚到難以置信,最後化作狂喜,“阿荷?是你麼?阿荷?”
蘇荷渾身一僵,低垂著頭不敢看他。她怎麼也沒想到,他們竟會以這種方式重逢。
蕭承昭將她緊緊抱在懷中,下頜抵在她的頭頂,“阿荷,我終於找到你了。阿荷……”
阿昭的懷抱是她貪戀許久的。如今被他抱在懷中,蘇荷覺得那顆冰冷的心似乎再次恢復了跳動。她也想伸出手抱住他,告訴他,她也很想他,可她不能,她已經……已經配不上他了。
蘇荷用力推開那份溫暖,搖著頭,“我不是,郎君你認錯人了。”
蕭承昭沒有放開,反而更緊地抱住她,伸手輕輕撫摸她的臉,輕聲說道:“你是我的阿荷,我怎會認錯?阿荷,你為何不認我?”
蘇荷抬眸,看見眼前的蕭承昭像是可憐的狗兒,眼尾泛著薄紅,好似下一刻就要哭出來。
見他如此,她也跟著莫名心酸,說出口的話瞬間沒了底氣,紅著眼眶仍然否認道:“我……我不是。”
說罷,她覺得此刻不能留在這裡,轉身要離開時,蕭承昭卻忽然用力將她拽回懷中,“阿荷!不要走!”
蘇荷掙扎道:“你——”
豈料下一刻,蕭承昭竟俯身吻向她的唇。蘇荷起初還在抵抗,可嚐到那股熟悉的味道,她漸漸平息,淪陷在他的吻中,被他一點點帶進深淵,無法自拔。
她一向喜歡被阿昭吻,總是溫柔纏綣,勾得她心裡癢癢的,往日在榻上她都會被吻得意亂情迷,情至深處時她更是會仰著臉主動承受。
一吻罷,蕭承昭眼角泛紅,伸手捧起她的臉,祈求般凝視著她,“阿荷,別不認我。你好好看看,我是阿昭,我是你的阿昭。”
她豈會不認識?只不過她不能認。她多麼想喚他一句阿昭。
可他們之間,已經隔著萬水千山。
她已經是蕭燁的女人,是他的庶母……
蘇荷眼睫輕輕顫著,推開他的手,“郎君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的阿荷。”
蕭承昭握住她的手腕,聲音顫抖,“不會,阿荷,我們夫妻半載,你難道都忘了麼?”
“阿荷,我是阿昭,我是阿昭。”
就在這時,蕭明月小解歸來,尋到涼亭處,看到蘇荷的身影后,先是喚道:“阿荷!”
隨後便衝過來拉住蘇荷的胳膊,見她身上衣物像被人撕碎一樣,臉上還有被打的痕跡,立刻回身怒瞪著蕭承昭,像一隻發怒的貓兒般將蘇荷擋在身後,罵道:“你……你個混蛋,你對阿荷做了甚麼?”
說罷,抬手就要打他。蘇荷急忙出口阻攔,解釋道:“公主,不是他!是剛剛一個醉漢,還是皇孫殿下救了我。”
蕭明月這才鬆口氣,幫蘇荷繫好外衣,擔去上面的灰塵,“看來是我誤會了。”
蕭承昭此時卻顧不得甚麼誤會,他只好奇蕭明月為何會認識蘇荷,急切詢問:“小姑姑,你為何認識她?”
“她?”蕭明t?月抱住蘇荷的胳膊,歪頭笑道:“我為何不能認識?說起來,你也該認識認識。阿荷是你父親,我皇兄新納的奉儀,論起輩分來,也算是你的……庶母?”
蕭承昭愣在原地,呆呆地望著蘇荷,唇瓣不自覺地顫動了幾下。
“新納的……奉儀?”他喃喃重複,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她是我父親的奉儀?”
蘇荷垂下頭,不敢對上他的視線,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蕭明月見他們神色有異,正要詢問,蘇荷卻拉住她的胳膊,“公主殿下,天快黑了。若是再不回去,我該壞了規矩。”
蘇荷忍住淚水,讓自己看上去沒那麼狼狽,她也不忍心同蕭承昭分別,如今能多看他幾眼,再次被他抱在懷中,又有甚麼不知足?
蕭明月“哦”了一聲,點頭回話:“那我們快回去吧,阿昭,我帶著阿荷先回去了。”
說罷,沒等蕭承昭反應過來,蘇荷便拉著蕭明月出了水榭,她幾乎是小跑著,坐上回東宮的車輿。
蕭明月氣喘吁吁地扶著蘇荷的胳膊,“阿荷,你……你跑那麼快做甚麼?”
蘇荷坐上車輿才微微鬆了口氣,“我怕不能準時回去,太子殿下會不高興。”
她眨了眨眼,一直在拿蕭燁當藉口罷了,實際她是不敢面對蕭承昭。
“怕甚麼,有我在,我會護著你,”隨後,蕭明月看到蘇荷臉上的掌印,又見她身上的衣物被撕碎,咬牙道:“阿荷,你快同我說說,到底發生了甚麼?是誰欺負你?”
蘇荷摸了摸微腫的臉,心底的苦澀與委屈又開始翻湧,“剛剛我去亭中等你,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一個醉漢,說自己是甚麼遂寧侯世子,要對我意圖不軌。幸好皇孫殿下出現救了我。”
蕭明月怒罵:“遂寧侯世子那個混蛋!我定要將今日的事都告訴皇兄,讓他為你討回公道。”
蘇荷沒說話,心裡想著方才與阿昭的相見的場景,而蕭明月也只當她被嚇到了,不再多言,安靜地陪在她身側。
回到寢殿時,她身上還披著蕭承昭的外衣,汀蘭見她這般,以為是出了甚麼大事,急得哭出聲,“姑娘,這是怎麼了!”
蘇荷也知道自己眼下該有多狼狽,衣裙下襬被撕得破破爛爛的,沾著灰塵,髒兮兮的,活像一隻被人欺負的雀兒。
她其實想不通為甚麼有人可以這樣對她,好似她出身低微,天生就該被人欺負,被蕭燁當玩物,被秦良娣當仇人。
這世上只有阿昭,只有她的阿昭不會那樣對她,可他們以後不能見了,想到這裡,她心裡發悶,像壓著一塊沉甸甸的石頭。
不知愣住多久,蘇荷攏緊身上的外衣,努力汲取那衣物上殘留的、獨屬於阿昭的溫暖,“汀蘭,準備沐浴吧。”
聞言汀蘭趕忙下去準備,待一切準備好,蘇荷進了浴房,將自己沉入浴桶,溫熱的水流包裹住她。
她屏息潛入水下,感受著水竄入口鼻,因喘不過氣,大腦一片空白,就在快要窒息時,她又猛地透出水面,大口呼吸著。
那一瞬間的快感佔據大腦,她想清楚很多事,無論遇到甚麼,她都會扛過去,都會好好活著。
沐浴後,蘇荷剛穿好寢衣,汀蘭便進來通傳,太子殿下已至,正在殿內等著她。
她步子微頓,臉上沒甚麼歡喜的表情,沉重地回到寢殿,一進去便瞧見太子蕭燁正坐在殿內的小榻上,手裡把玩著一枚玉扳指。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