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親喂藥 好好查查她的過往
蕭明月自幼被老皇帝寵壞了,在皇室中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主兒,如今被探花郎當眾拒婚,以致顏面掃地,哪能輕易放棄?
其實鬧到這種地步,就連她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真心喜歡,還是不甘心。
不過都不重要,
長樂想要,長樂就必須得到。
而另一邊的謝遷也被她鬧得煩不勝煩,又礙於她公主的身份不能言辭過激,只好藉口編修書稿,一直宿在翰林院不回家。蕭明月幾次在謝宅外堵不到人,這次索性直奔翰林院抓人。
傍晚時分,謝遷與幾位同僚剛踏出翰林院大門,便見一襲粉色宮裝的身影立在石獅旁探頭張望著。
見狀,同僚悄悄捅了捅謝遷的胳膊,低笑道:“謝兄,公主殿下來尋你了。”
謝遷順著他們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見到蕭明月,當即轉身欲從側門離開。
“謝遷!”
蕭明月提著裙襬跑上前攔住去路。謝遷生得面容清俊,如寒冬勁松,天生帶著一股獨特的書卷氣,在一眾翰林官員中尤為出眾,她一眼便認出。
“謝遷,你見我為何要躲?”她說著伸手攥住他的衣袖。
謝遷素來嚴謹端方,從未被女子當街拉扯,如今被蕭明月纏著不放,他耳根微紅,沉聲道:“公主殿下請自重。”
說著他便要抽回衣袖。
蕭明月攥得更緊,放話:“我不放!除非你答應娶我,否則今日便在這裡不走了。”
謝遷無奈,扯了扯衣袖:“公主莫要為難臣。臣在淮安時,已與人定下婚約。”
提及心上人時,他眼中滿是溫柔之色,“臣此生非她不娶。”
“你騙我……”
蕭明月眼圈泛紅,聲音發顫,“你若真有婚約,為何從未聽人提起?何況你未婚我未嫁,有甚麼為難?你娶我不好麼?”
“婚約是兩傢俬契,臣不會毀婚,”謝遷終於用力抽回衣袖,躬身行禮,“臣不敢欺瞞公主殿下。若無他事,臣告退。”
“謝遷,你站住!”
見他轉身要走,蕭明月抬步要追過去,卻突然被人從後輕輕拉住,拽了回去。
“小姑姑,夠了。”
蕭明月回頭,見是侄兒蕭承昭,頓時又羞又惱,伸手擦去眼尾的淚水,撇了撇嘴,“你怎麼在此處?”
蕭承昭將她引向一旁的馬車,遞去帕子,“途徑翰林院,見眾人圍觀,沒想到是小姑姑你當眾把人探花郎給圍了。”
他搖頭輕嘆,語氣無可奈何,“為了一個探花郎,小姑姑連顏面都不要了麼?”
蕭明月搶過帕子拭淚,反唇譏諷:“你還說我?你自己不也是為了個農女,甚麼都不要了?你我姑侄二人彼此彼此,誰也別說誰!”
蕭承昭抿唇不語,將衣袖捏出了褶皺,隨後示意車伕啟程。
路上車輿內氣氛頓時變得怪異,蕭明月臉上的妝都哭花了,活像一隻大花貓。過了一會兒,她也覺得尷尬,便沒話找話小聲問了一句:“你要去哪裡?路過翰林院。”
“芙蓉水榭。”
蕭明月眼睛一亮,似乎很感興趣,“那是何處?”
蕭承昭溫聲解釋道:“供人玩樂的去處,小姑姑今日可願與我同去?”
“不去,”蕭明月搖了搖頭,靠在車壁,懶洋洋道:“改日,改日我再去玩。”
——t?
炎熱的夏日隨著幾場驟雨消失,天氣開始變得涼快起來。
東宮偏殿內,蘇荷已昏睡了兩日,她因那日被蕭燁逼著脫光衣物就寢著了涼,整日都迷迷糊糊的。
起初她只當是尋常風寒,未請醫師,連著兩日喝了幾大碗薑茶,此前在鄉野時,沒錢治病,也是自己抗過來,誰知這次病勢洶洶,至第三日深夜,竟發起高熱來。
蘇荷躺在榻上,只覺渾身痠痛發冷,喉嚨也如刀割般疼,縮在被襟裡想喚婢女汀蘭倒水,卻發不出聲。
她只好自己挪到榻邊伸手去夠茶盞,然而她實在太冷了,就像被人扔到冰天雪地裡,手開始抖起來,茶盞“啪”地摔碎在地,她也徹底脫力暈了過去。
守在外間的汀蘭等人忽然聽到茶杯落地的聲音,連忙跑進屋內檢視,見此時的蘇荷手臂垂在榻邊,一動不動,她走上前扶起,見其臉色已紅得發紫,摸向額頭,果然燙得厲害。
“快!快去請醫師,姑娘染了風寒。”
訊息傳到前殿時,蕭燁正在書房內批閱奏摺,他近日因皇后微恙,常宿在宮中侍疾,今夜剛回東宮便一直在處理政務。
聽到長福的稟告後,蕭燁擱下奏摺,眉頭緊蹙,“高熱昏迷?何時起的?”
“已有兩日,奉儀不肯請醫,硬撐著……”長福低聲回話。
蕭燁臉色沉下來,旋即起身吩咐:“傳太醫令。”
他捏著扳指,又道:“去偏殿。”
蘇荷夜裡這麼一病,幾乎是整個東宮都知曉了,汀蘭在殿內等著醫師的到來,沒想到太子爺卻來了,身後還跟著宮中御醫掌事,那可是專門給中宮帝王診治的太醫。
蕭燁進來便盯著榻上的蘇荷臉色紫紅,顯然已經不省人事,他眉頭皺成了山峰,對著太醫說道:“去診脈。”
太醫得令走上前,診脈後躬身回稟:“殿下放心,蘇奉儀是積鬱內寒,外感風邪,來得急了些。臣開劑發散方子,好生將養便無大礙。”
蕭燁沒說話,隻立在榻邊,靜靜看著蘇荷,目光沉沉,平日那樣倔強的人,此刻正閉目躺著,脆弱得不堪一擊。
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情緒從他心底翻湧而出,她明明那樣嬌弱,卻又那麼堅強,他想讓她依賴,且只能依賴他一個人。
周圍的婢女們不敢說話,就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藥煎好後,汀蘭深吸一口氣,端著藥碗上前:“殿下,奴婢來喂奉儀。”
蕭燁伸出胳膊擋在汀蘭身前,淡淡道:“把藥給孤。”
汀蘭愣住把藥碗遞過去,她沒想到堂堂太子爺竟然會主動喂藥?簡直匪夷所思。
他接過藥後坐到榻邊,將蘇荷輕輕扶起靠在自己肩頭,舀起一勺藥,吹涼了才送到她唇邊,“阿荷,張嘴喝藥。”
蘇荷下意識張口嘴,迷迷糊糊嚥下藥汁,不過因在昏迷中,嘴角也滲出藥汁來,蕭燁拿起帕子仔細擦拭,不小心沾到指腹,卻也只是微微皺起眉頭,依舊一勺一勺喂著。
喂完藥,他屏退眾人,“孤在此守著。”
聞聲,汀蘭退了下去,殿內寂靜,只有蘇荷不均勻的呼吸聲,蕭燁就這樣抱著她在榻上,時不時輕觸她的額頭。
約莫半個時辰後,蘇荷終於動了動,眼睫輕顫著。
蕭燁眸光微動,俯身輕喚:“阿荷?”
聽到呼喚聲,蘇荷緩緩睜眼,視線朦朧中,她看見一張熟悉又關切的臉,是曾在夢中夢到無數次的臉。
她神志未清,恍惚間喃喃低語:“阿昭……”
蕭燁動作一頓,那聲音雖微弱,卻清晰,不是喚他。
蘇荷在此時也漸漸清醒,眼前輪廓清晰起來,原來是蕭燁,不是她的阿昭,她眼神一黯,察覺自己正倚在他懷中,下意識想掙脫。
“別動。”蕭燁手臂緊了緊,不容她掙扎,聲音平靜無波,問道:“方才,你喚的是誰?”
蘇荷心頭一緊,垂眸啞聲道:“妾燒糊塗了,自己也不知方才到底說了甚麼……殿下離遠些,仔細過了病氣。”
她也沒想到自己在迷迷糊糊時,能把蕭燁認錯,看來是太想阿昭了,想到出了幻覺。
蕭燁凝視她片刻,挺潤的唇瓣因剛剛喝過藥,泛著水潤的光澤,他忽然低頭吻住她的唇,這個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深入而綿長。
蘇荷本就虛弱,毫無抵抗力,只能忍著男人口勿她,貪戀地汲取她的氣息,舌尖勾著她,讓她整個人都竄起一陣酥.麻,就像在佔有甚麼,宣洩甚麼。
一吻罷,蘇荷仰著臉微微喘起,而蕭燁卻面色如常,只是呼吸急促了些,他將她按回被褥裡,揉了揉她的頭頂,目光緩和了些,“孤就當你是真糊塗了,好好歇著。”
蘇荷閉上眼,不看蕭燁後,她才微微鬆了口氣。
蕭燁起身離開,走到殿外廊下,夜風拂面,眼底卻無半分暖意,他回想起蘇荷方才醒來時看向自己的眼神,明明滿是歡喜,喚了一句甚麼,並沒有聽清。
但他確認的是,她在看清眼前人是他後,那眼神又變得異常失落。
他微蹙的眉心,隱隱透出幾分煩擾,“長福。”
“屬下在。”
“去查蘇奉儀入宮前所有過往。”蕭燁望向沉沉夜色,眸底晦暗不明,“好好查查她都認識甚麼人,要事無鉅細。”
“是。”
話畢,蕭燁在廊下站了許久,最後又轉身,推門回到了寢殿內。
榻上蘇荷卻沒有睡著,即便高燒退去,她也不是很舒服,渾身上下像被人打了一樣,後背更是一陣一陣冒虛汗。
她在難受時總想起阿昭,如今明知道他身在何處,卻不能相見,本想著取出榻下的玉佩慰藉破碎的心,怎料剛一起身,寢殿外便傳來推門聲。
蘇荷驚慌躺回榻,閉緊雙眼,其實她不該怕的,可直覺告訴她那是蕭燁回來了,於是便如驚弓之鳥般縮回被中。
腳步聲漸近,直到身側錦被掀開,一道身影躺了下來。蘇荷屏住呼吸不敢動,緊接著耳畔傳來溫熱的吐息:“阿荷,孤知道你沒睡。”
蘇荷不敢回應,手指緊緊攥著被角。
而身後蕭燁的手掌卻輕輕撫過她的後背、肩頭,最後停留在頸間。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