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名字唸錯了,重來。”
秋滿這一覺睡得出乎意料的踏實。
精神上得到難以言喻的滿足, 身體雖勞累許久有些疲憊,卻反而能讓她更沉地睡著。
醒來時?已近晌午,她睜眼望著離她極近的胸膛, 上面還有一個牙印淡去的咬痕。
秋滿頭腦微微暈眩,呼吸也隨之停滯一瞬。
就是這一瞬便叫人?察覺到她醒了。
攬在她腰後的那?隻手順著後脊向上緩緩移動, 握住後頸,迫使她不?得不?抬起頭。
睡眼惺忪的雙眼迷糊地望著他。
“滿滿。”他自然地將臉貼上去,溫熱馨香的氣息縈繞鼻尖,發癢的齒尖輕輕磨著她的耳垂,嗓音充滿饜足, “昨晚有讓你難受嗎?”
大早上的不?要突然說起這種會讓人?一哆嗦的事啊。
秋滿抿唇, 眼神飄移,他緊盯著她的臉, 見此?便翹起嘴角道:“那?就是很舒服了。”
如此?, 楚作安送他的那?些書便沒白看?。
秋滿很想讓他閉嘴, 但?他現在正處於初次後的亢奮期,連他自己都控制不?了起伏劇烈的情緒, 狹長雙眸裡滾動著令她心驚的貪慾。
“你不?能……”話音被髮燙的觸感吞沒, 她卡了一瞬, 改口道,“現在不?行, 堅決不?行,我餓了。”
飼蠱人?懂了,她的意思是等她吃飽後便可以。
他愛不?釋手地撫摸著她的臉, 她的發,徹徹底底地得到她後竟離不?開她半點,很想就這樣將她綁在身上。
但?她餓了。
聽岫已經將王府的侍女接了過來, 午飯正在廚房熱著,她得吃飯。
他抱起她柔軟無力的身體,不?緊不?慢地替她穿上一件紅色長袍,這件衣裳好剝,一扯腰帶便會落下。
裹進衣內的長髮被修長的手指撥出來,紮成?一個辮子垂在胸前,髮梢綴著一朵小黃花,這是他今早從院子裡隨手摘的。
秋滿沒在意他的小心思,抬手摸了摸空蕩蕩的小腹,面上出現些許疑惑。
他低頭吻住她紅潤的面頰:“你的身體需要解藥,吸收得較快,多餘的我清理過了,不?過今日還得繼續解毒。”
秋滿漲紅了臉:“你能不?能不?要在白天?說這種話。”
他晚上在床幃間說就說了,她實在氣惱時?便恨恨咬他幾下發洩,可這會兒還是白天?,她想咬他都無處下口。
“你別親了。”她推著他臉,想起昨日發生的事仍覺憤憤,“你昨天?還對我一臉冷漠,叫我秋滿。”
他動作頓住,忽然抬手抱住她,將頭埋進她頸窩輕輕蹭動,誠懇認錯:“對不?起,昨日讓你傷心了。”
那?倒沒有。
許久沒見那?個冷漠的啞巴,秋滿反倒覺得稀奇,甚至有些想念。
“你今天?能不?能也話少點?”她充滿期待地問?。
她這是嫌他話多黏人?了。飼蠱人?低下的眼眸霎時?瀰漫起駭人?的陰鬱,不?甘的慾望森然膨脹,只要一抬眼便能將她吞下去。
他閉上眼靜默片刻,沒再說話,用?她最喜歡的啞巴姿態面對她,一言不?發地牽著她去洗漱進食。
繡生高高興興地將午飯送過來,嘰嘰喳喳說了一堆王府最近發生的事,偶然瞧見姑娘頸間垂著一縷碎髮,剛要弄出來時?忽覺手背傳來一陣刺痛。
轉頭,小殿下正森冷地盯著她,雙眸沉鬱深不?見底,陰惻目光彷彿能化作一條帶刺的鞭子狠狠抽在她手上。
繡生眼觀鼻鼻觀心,立馬收回手退出院子,和門口守著的聽岫心有餘悸地對視一眼。
繡生:你說得沒錯,小殿下現在變得確實很恐怖。
聽岫:你也看?見了吧!你懂我!
兩人?就這麼用?眼神默默交流,都從對方眼裡瞧見了一點——
小殿下/公子究竟甚麼時?候才能恢復正常,這破爛日子是一點也過不?下去了。
雖然他當個正常人?時?也不?算很正常,但?至少比現在這樣瘋狂偏執好太多,他如今是連看?都不?許人?看?秋滿一眼,更別說碰她。
繡生和聽岫各自捧著碰過秋滿的那?隻手,無語淚先流。
沒有對比沒有傷害,他們現在無比想念以前那?個“大方寬容”的小殿下/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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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院沒甚麼特別有趣的地方,不?過好在夠大,隨便走走小半天?便過去了。
山裡涼爽,如此?走上一段時?間也不?覺得熱。
秋滿身體疲憊得不?行,很想閉上眼睡一覺,然而精神得到滿足後卻格外?抖擻,她現在整個人?宛若分裂成?兩半,誰也不?服誰。
她走不?動了,讓飼蠱人?抱她回去,兩人在小院裡無所事事地躺了會兒。
秋滿窩在他懷中打瞌睡,烏黑髮絲糾纏在他手中,一下下地梳理放鬆。
她在這樣的舒適中很快便閉眸睡著,肩頭紅衣滑落,本就鬆散的衣襟微敞,整片肌膚暴露在他眼下。
他鬆開她的發,指腹一點點拂過她身前那些由他作亂的痕跡,偶爾碰到令她蹙眉的地方,他便刻意多停留一會兒,直到她呼吸逐漸發沉。
他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她,眼底的金色碎屑越來越燙,燒得他眼尾泛紅,胸口鼓脹的嫉恨終於在這一刻噴薄而出。
她憑甚麼不?喜歡現在的他?憑甚麼更喜歡以前那?個只會對她冷臉、甚至漠視她的混賬啞巴?
他昨晚並沒有讓她不?舒服,只是做得稍微多了些,可她需要解藥,解藥太少藥效便越小。
若做得少了,她又?該吐血。
她今日不?是安然無恙到現在了嗎?不?僅沒有吐血,精神反而還好了些,說明昨晚那?些事是應該做的。
是她自己不?願喝他的血,是她自找的……
飼蠱人?思緒一頓,忽然發覺太陽xue脹得發疼,無數陰暗自私的想法從他腦中滑過,呼吸微沉,緊蹙眉心強忍下那?些不?適,試圖揮散那?些令他窒息的想法。
就在他想要放開她出去冷靜一下時?,兩隻溫暖的手順著他的肩攀了上來,先是摸摸他的臉,接著往上揉了揉他發脹發酸的太陽xue。
“你怎麼了?是不?是頭疼?”
秋滿睡夢中隱約感受到甚麼,迷迷糊糊強撐著醒過來,見他屈指揉太陽xue,面色有些難看?,便擔憂地伸出手,很怕他這是融合後的不?可治後遺症。
她伏在他身上,衣口敞得更開,獨屬於她的藥香味混雜著風中淺淺的花香撲入他鼻間,深入肺腑,燒得他體內的血迅速為之沸騰喧囂。
他盯著她溼潤的雙眸,腦海中那?些恐怖的想法突然沉沉墜地,這一刻不?想再忍耐,開口喚道:“滿滿。”
她輕輕回應:“嗯?”
“我們該解毒了。”他說。
秋滿一愣,這才發現他的異常之處,她擰了下眉,沒有答應,而是就著這個姿勢勉力撐起身子,捧著他的臉問?他:“是不?是和扶屍蠱融合之後,你有很多地方都很難受?”
他的耳力極強,夜間很容易被外?面的雜音吵得睡不?著,也許和扶屍蠱融合後會變得更難以入睡。
誰也不?知道和蠱融合後會有哪些未知的影響,頭疼也是嗎?
別的地方會不?會也這樣?
秋滿憂心忡忡地捂住他的耳朵,想讓他能清淨片刻。
他沒有回答,只是目光發暗地凝著她,似是預設。
秋滿抬腿碰了碰他,脖子浮起薄紅,低聲問?:“只有那?樣才能讓你舒服些嗎?”
他眼神愈發暗,握在她腰間的那?隻手青筋幾乎要跳出來將她當場捆死。
他依舊沒有回話,只是用?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
她不?是要讓他做一個冷漠的啞巴嗎?他現在做到了。
他要等她自願,等她開t?口,等她自己主動送上來。
骯髒的慾望與?下作的手段糾糾纏纏,造就了現在的他,管她喜歡的究竟是哪一個他,現在的她才是實實在在、真真正正地屬於他。
秋滿吸了口氣,湊上去親了親他的唇,神色鄭重道:“那?我們一起治病吧。”
……
繡生過來送飯時?發現院子裡空無一人?,前面那?扇房門緊閉,裡面隱約傳出微弱的聲響。
“有人?來了。”
似乎有誰低低說了這麼一句,緊接著別的聲音便消失了。
繡生苦著一張臉,放下晚飯轉身便走,在心中默默祈禱姑娘能夠早日治好小殿下那?莫名其?妙的瘋病。
只是這段時?間可能要苦了姑娘,唉。
屋中,飼蠱人?撥開秋滿捂在唇上的手,低頭輕咬,嗓音帶著誘哄。
“人?走了,可以出聲了。”
秋滿眼裡燃起對他的控訴,都說了讓他當個冷漠的啞巴。
飼蠱人?看?出她眼中的含義,本就磨蹭的動作終於停下,陡然笑了聲。
“滿滿,你會後悔的。”
啞巴不?會說話,當然只知道埋頭辦事,他曉得該如何讓她不?再喜歡冷漠的啞巴了。
於是秋滿經歷了此?生最為漫長難熬的一個夜晚,周圍寂靜得只剩下一些令她渾身發麻的聲響,連心跳聲都被淹沒。
他再也沒有開口,專心當個啞巴。
秋滿喊了他好幾次,他只是輕輕哼聲,假裝聽不?見,誓要將一個只知埋頭辦事的啞巴裝到底,充滿報復與?攻擊性。
他怎麼這麼小氣!
秋滿又?急又?氣,推他咬他踢他罵他,能使的手段全?使了上來,硬是沒能從他嘴裡逼出半個字。
他鐵了心要當一個冷漠的啞巴。
秋滿開始討厭冷漠的啞巴了。
之後一連數日,啞巴都不?曾改掉這個壞習慣,甚至有些沉浸其?中,樂不?思蜀。
……
繡生一大早閒著沒事去山下買了幾本話本子,本想拿回來給?姑娘打發時?間用?,誰知道送上來後姑娘只是瞅了眼最上面那?個話本子,瞬間便燙手般將其?甩了出去。
繡生:誒?
秋滿反應過來,頓覺自己大驚小怪,強作鎮定道:“剛才書上有隻蟲子,有點嚇人?,一不?小心就扔出去了。”
繡生狐疑,真的有蟲子嗎?她拿上來時?並沒有啊。
“那?姑娘,這些話本子你還要嗎?”
秋滿匆匆看?了幾眼別的:“嗯嗯,這幾本留下,那?本沾過蟲子,不?要了。”
繡生“哦”了聲,撿起那?本被甩開的話本子,只見封面寫著幾個大字:話癆寡婦與?啞巴將軍。
這本她看?過,挺好看?的,姑娘也蠻喜歡這種型別的呀。
話說回來,姑娘以前有這麼怕蟲子嗎?
繡生滿腹疑惑,正要轉身離開時?,近來頗為惜字如金的小殿下驀地開口:“書留下。”
繡生一愣,回頭看?看?他,再看?看?臉色有點扭曲的秋滿。
姑娘不?要這本,小殿下卻要,那?她究竟是留還是不?留?
這時?,忍無可忍的秋滿終於扔掉其?他話本子,撲上去掐住飼蠱人?脖子搖晃:“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怎麼這樣,你就非得跟啞巴過不?去?啞巴做錯了甚麼,你要這樣斤斤計較?!”
她這幾日聽不?得、更見不?得“啞巴”這兩個字,他明知道,卻偏要當著她的面要繡生放下那?本書。
飼蠱人?將她扣進懷裡,冷白俊美的臉從她頸側露出,看?向繡生的目光透著沁骨的寒意。
繡生乖乖挪回去,將書放在桌子上,然後火速拔腿逃離現場。
他收回目光,落在秋滿發後的那?隻手充滿佔有慾,牢牢將她包裹在自己懷中。
“是你先要我當啞巴,現在反悔的也是你,滿滿,你很過分。”
秋滿一噎,很快又?道:“我只讓你當啞巴,又?沒讓你當聾子,我說的話你都假裝聽不?見。”
“床上說的話不?算。”
“憑甚麼不?算,為甚麼不?算,給?我算!”
“那?從今晚開始算。”
他選擇退半步,瞥了眼桌上那?本書,附在她耳畔輕聲說了幾句話。
秋滿滿目驚愕,試圖從他手裡搶過那?本書原地銷燬,他當然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於是這晚,房裡除了那?些古怪的聲響,隨之響起的還有秋滿斷斷續續念話本的聲音。
每次唸到“啞巴”這兩個字時?,一句話總會被迫斷上數次。
“前朝之、之將……又?稱啞、啞唔……”
“相、相鄰而、而居……”
“婦名、名——蝴蝶!蝴蝶!”
秋滿低低抽噎,話本子的幾層書頁被她的手指捏皺,其?中幾個字更是被滾下來的水珠浸透,紙上墨漬模糊不?清。
飼蠱人?的手斜過她身前,牢牢握住她的右肩將她往後按,繃直的後脊緊緊壓在他的胸口。
肌理分明的手臂陷下去。
他俯首,呼吸落在她耳畔,如老師般慢條斯理地糾正她話中的錯誤。
“名字唸錯了,重來。”
此?情此?景一如數月前,他將她按在馬車上,教她挨個認話本子上的字,認錯一個便得從頭再來,直到她全?然記住這一整頁的字才能翻開下一頁。
彼時?秋滿從未想過,未來有一天?,那?些日子裡的點點滴滴竟會以另一種方式被他復刻出來。
甚至更加嚴厲苛刻。
一夜過去,她也只是勉強唸完大半頁。
作者有話說:正常蝴蝶:會哄不停。
啞巴蝴蝶:不哄不停。
滿心路歷程:
話說快完結咯,大家想看甚麼番外?
之前在評論區看到有寶說以為滿會是蝶的解藥,我突然覺得這個想法也很妙啊!番外我要寫這個if線,倆先走腎後走心,蝶對滿生理性喜歡,愛上後又氣滿只是把自己當病人,從嘴硬到破防再到陰溼男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