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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好香啊滿滿。

2026-05-17 作者:雨觀春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好香啊滿滿。

八月末, 秋滿終於?斷斷續續地將《話癆寡婦與啞巴將軍》讀完大?半,體內的毒素也在?這段時間的勤奮治療下穩定許多。

她這個月只毒發?了一次,發?作時間也縮短一半, 痛意不太明顯,反倒歡愉更多, 偶爾她都?分?不清那種微妙的痛意究竟是不是源於?毒發?。

飼蠱人與蠱融合後的不良影響漸漸平穩,雖對秋滿的佔有慾依舊旺盛,倒也不再因別人看她一眼而生?妒生?怒,情緒穩定下來後,再瞧著旁人時便少?了些寒意。

聽岫和繡生?感動得抱頭痛哭, 這痛苦的一個月總算熬過去?了。

同?樣熬了一個月的定微對此翻了個白眼, 有那麼難熬嗎?他怎麼感覺和以前差不多……不,應該比以前更清閒了。

畢竟公子這一個月來日日和秋滿獨自待在?一起, 極少?吩咐他去?辦事。

定微覺得這一個月也太短了。

自從?藥莊的事解決後, 京都?有幾家暗中參與的權貴陸續被揪出?來抄家下大?獄, 新貴如雨後春筍紛紛冒出?頭,餘下的一些人自顧不暇。

如此動盪大?半個月, 京都?總算平靜下來, 這一平靜, 許多閒人便發?現一件事。

昭王府那位世?子殿下和他的未來世?子妃,已經一個月沒有動靜了, 之前要成婚的事鬧得沸沸揚揚,如今竟再無聲息。

不少?人猜測那只是釣玄塵老道的誘餌。

“我早就說了,謝渙那種冷血無情的男人怎麼可能輕易動春心?之前那些事, 多半是他故意做給別人看的。”

“現在?事情解決了,他人又消失不見,估計早就離開?京都?出?去?瀟灑了。”

“可我聽昭王府的人說, 那姑娘就是她們未來的世?子妃,我上次還在?首飾鋪裡見過她,生?得可漂亮了。”

“謝渙不是還親手削掉自己的頭髮?接在?那姑娘的發?環上嗎?莫非這也是作假?”

“究竟是不是他的那誰知道?”

“我見過,謝渙耳邊的頭髮?確實短了一截。”

“興許只是作秀……”

說話間,一輛自城外駛來的華麗馬車慢悠悠停在?醉仙居門口。

一隻修長冷白的手不緊不慢撩開?懸珠車簾,飼蠱人神色平淡地從?裡面走了出?來,外黑內紅的長衣如燕羽般輕飄飄掠過平直的車架。

他側過身,動作輕柔地握住另一隻白皙纖長的手,低首同?剛下車的少?女說著話。

“吃了一月別院廚子做的飯菜,你該膩了,今日換換口味。”

“我想吃雪裡珠。”其實就是鵪鶉蛋。

這道菜是醉仙居的特色,同?一種鵪鶉蛋,別的廚子做不出?醉仙居那種味道。

秋滿吃了幾次,一直念念不忘,小聲和他碎碎念:“還有日月鎖金湯……明明都?是小雞燉冬瓜,怎麼就醉仙居的雞湯最好喝?”

他應了聲,握著她的手走進醉仙居。

裡面的議論聲漸漸停歇,幾十雙眼睛若有似無地偷瞧向他t?們,只見素來孤僻冷淡的世?子殿下眉眼間竟多了幾分?春意,唇角更是帶了幾分?罕見的弧度。

被他牢牢牽住的少?女穿了一襲杏色的長裙,長髮?盤在?腦後,只是簡單紮了一支銀杏簪,素淨雅緻,鬢邊兩?縷微卷的長髮?悄悄垂在?胸前,平添幾分?溫柔仙氣。

全醉仙居的人都?瞧得出?來,自打進門起,謝渙的目光就沒離開?過他身旁那姑娘,她拐錯彎時,他不僅沒有出?言提醒,反倒輕揚眼梢,眸底笑意漸濃,乖乖跟著她走動。

等她終於?意識到推錯包間門時,他便嗓音帶笑道:“來都?來了,那便選這間。”

究竟是誰說謝渙對這姑娘是虛情假意的啊?

聽岫和繡生?自打進了門便四?處張望,想找找有沒有熟人能湊桌大?吐苦水,沒成想還真見著兩?個熟人,立馬湊上去?和朋友嘰裡咕嚕起來。

在?兩?人添油加醋的抱怨聲中,這些日子關於?飼蠱人和秋滿的各種謠言不攻自破。

秋滿吃了一個月別院廚子做的飯菜,如今乍換口味,頓時胃口大?開?。

飼蠱人的味覺始終沒有恢復,這段時間吃甚麼都?一個味,連重辣都?嘗不出?太多的味道,最初不太愛動筷子,後來發?現只要盯著秋滿吃飯,他便能隨之多吃幾口。

秋滿也注意到這點,每次吃飯的速度都?會放慢許多,也會盡量多吃一些。

但他的食慾依舊不斷下降,秋滿急得不行,生?怕他哪天變得再也吃不下去?飯。

和蠱融合後的影響比她想的更嚴重。

秋滿難受得兩天沒怎麼吃飯,晚上也沒讓他胡鬧,只是抱著他默默流眼淚,還做了噩夢。

第二天,他隨著她進食的頻率多吃了一碗飯,卻也只是幹嚼米粒,吃完後將空碗放在?她面前,像是在?向她邀功——看,我今日吃了兩碗飯。

他這般強迫他自己反倒讓秋滿更難過,只能強顏歡笑地反覆給他夾菜,努力?給他描述這個菜是甚麼味道。

好在?只要是她夾的菜,他即便不喜歡也會吃下去?,有一次她夾了兩?塊魚片,沒注意到裡面摻了幾顆胡椒,他嘗不出?味道,面不改色地嚼碎吞了下去。

秋滿發?現了,之後再給他夾菜總會多注意一些,今日也是,她特意叮囑醉仙居的人給每道菜再單獨上一份,多多加鹽加辣。

長期這樣下去?總歸不是好事,楚作安知曉後,當晚便叫人抱著幾罈子烈酒找上門來,非要自家弟弟嚐嚐味道,看看能不能想辦法刺激他味覺恢復。

飼蠱人嫌他煩,不太想搭理他,但想到秋滿這段時間對他的擔憂,決定暫時忍他一回。

“這可是我特意讓人尋來的烈酒中的烈酒,你都?沒感覺?”

楚作安抿了幾口酒,臉被辣紅,他口味清淡,酒量也一般,很少?喝太烈的酒,實在?受不了這個味道。

但飼蠱人嚐了幾口,覺得就那樣,頂多比白水多了些味道,楚作安不服氣,乾脆把幾種酒混到一起再讓他嘗試。

兩?人斷斷續續喝了大?半的酒,楚作安終於?醉醺醺地被人攙扶回安王府,走之前還嚴肅地說改日再尋別的法子。

飼蠱人嗤了聲,剛站起身,忽覺大?腦有些暈眩,眼前的東西出?現幾個重影,這才意識到他竟被楚作安坑得醉酒了。

飼蠱人:“……”

“滿滿。”他第一反應是去?找秋滿,“滿滿,滿滿,你在?哪?滿滿……”

他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這會兒正處於?醉酒的狀態,看不見秋滿,心中的焦慮和不安無限擴大?,這讓他愈發?頭暈。

聽岫見此,連忙叫人去?把秋滿喊來。

秋滿剛脫完衣裳準備沐浴,就聽繡生?在?外面大?喊:“姑娘大?事不好了,小殿下喝醉了非鬧著要找你,誰也拉不住,他都?快把王府院子給拆了!”

秋滿大?驚,匆匆攏起長髮?,隨便穿了件長衣便去?找人。

她趕到時,飼蠱人正站在?院子裡的一罈花前,手指掐著那束花,滿臉陰沉道:“你把滿滿藏到哪兒了?”

秋滿:“……”

她忍住笑,上去?把那束花從?他手裡救出?來,安撫地拍拍他的手背:“我在?這呢,誰也沒把我藏起來。”

他微微眯起眼睛,試圖從?重疊的人影中找到她的臉,語氣疑惑:“滿滿?”

他喝醉之後好可愛啊。秋滿不合時宜地想。

“嗯嗯,我是滿滿,你找我要做甚麼呢?”她伸手去?扶他,卻被他推開?。

“別碰我。”他擰起眉,認真地說,“滿滿看到要不高興的。”

秋滿好笑,但還是耐心地告訴他:“滿滿不會不高興的。”

他臉色又陰了下去?,順著她的話低喃:“對,滿滿不會不高興,她根本不愛我,才不會在?乎我怎麼樣。”

秋滿愣了下,臉色正經起來:“滿滿怎麼會不愛你?你又在?胡思亂想。”

他沒說話,眉心緊皺,看起來很難受。

秋滿趁機去?抓他,他竟沒再躲避,歪頭看著她:“滿滿?”

“對,我是滿滿。”

“愛我的滿滿?”

秋滿動作一頓,忽覺握著她的那隻手收緊了,她緩緩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吐字清晰地重複:“是的,愛你的滿滿,最愛你也只愛你的滿滿。”

他終於?安靜下來,任由她拉著去?洗漱沐浴,熱水漫過他胸前時,他忽地抬手將秋滿也拽了進去?。

水花濺了一地,兩?人的長髮?在?水中糾纏,水霧繚繞中,秋滿聽見他輕聲說:“滿滿,說你愛我,只愛我,永遠不會離開?我,更不會拋棄我。”

她怎麼可能會離開?他拋棄他?他又是哪裡來的這些莫名想法?

秋滿重複著那些話,說完又遲疑地問:“你還記得現在?是幾月嗎?”

“五月末。”他毫不猶豫地答。

秋滿明白過來,五月末她正計劃著和宋真去?潞州,他那時以為她要離開?他。

她嘆了口氣,湊上去?親親他的唇:“現在?是八月末,我們已經到了京都?,我的病也好了,以後再也不會離開?你。”

他似乎感到茫然,片刻後,終於?注意到她身上殘留的痕跡,臉色微變,之後再也沒說話。

等兩?人清清爽爽地回到床上,熄了燈,他才不安地將秋滿攏進懷中,要她繼續說愛他的話。

秋滿剛攢出?一點睡意被他攪沒了,又不能真的和醉鬼計較,只好耐著性子順他的意,說了許多遍愛他只愛他最愛他永遠不會離開?他。

像是要把前兩?個月未曾給予他的那些回應一次補償完。

天色暗下,屋中月光稀疏,她沒注意到他發?暗的眼睛和微勾的嘴角。

“滿滿。”他將頭埋到她身前,呢喃,“我也好愛你。”

這時的秋滿還沒意識到,真喝醉了的男人根本不可能把她折騰得半宿沒睡。

-

這場醉酒歪打正著,飼蠱人的味覺竟當真有所好轉,能嚐出?較重的辛辣味。

之後又過了段時間,他的味覺終於?徹底恢復,但沒有告訴秋滿,她擔心他的模樣他百看不厭。

秋滿很快便意外發?現這件事。

楚作安近來沉迷搜尋一些味道古怪的東西,好用來刺激飼蠱人的味覺,那日一大?早便帶了一籃子黎檬子過來,說這個東西極酸,讓秋滿試試看。

秋滿讓人榨出?汁水,往葡萄汁裡倒上少?許,再放點冰,便是一碗好喝又解暑的酸甜小糖水。

怕飼蠱人嘗不出?味道,她特意往他的碗裡倒了大?半碗黎檬子汁。

飼蠱人喝了一口,面無表情地放下碗。

秋滿問:“怎麼樣,能嚐出?味道嗎?”

飼蠱人看她一眼,沒說話。

秋滿以為他還是嘗不出?味道,便讓他多喝點,還有大?半碗,不要浪費。

飼蠱人盯著這碗詭異的酸水沉吟片刻,抬手握住她後頸把人撈過來,低頭親她,從?她嘴裡搜刮真正的小甜水。

秋滿被酸得皺起臉,不停掙扎,只覺被酸得要原地昇天。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沖天的酸味漸漸淡去?,他戀戀不捨地放開?她,然後被秋滿狠狠肘了兩?下,她終於?知道為甚麼他只喝一口便放下了。

他竟然裝了這麼久!

秋滿氣得好幾日沒理他,具體幾日她沒數,期間飯正常吃,覺也正常睡,能看見能聽見,就是當他不存在?。

他道歉,她接受,他認錯,她也接受,偏偏不搭理他,平時該看書看書,該澆花澆花,該睡覺睡覺,一切如常。

看起來好像很正常,但飼蠱人發?現她這幾天一次都?沒對他笑過,更沒有主動觸碰他、關心他,甚至連罵他的話也沒有。

她完全忽視了他。

飼蠱人按下胸口的悶意,終於?找到楚作安想問他討點哄人的新鮮法子,定微忽然趕來道:“公子,姑娘她去?找宋真了。”

頓了頓,又t?不確定地補充了一句:“還說這幾日可能不回來,讓您自己注意身體。”

飼蠱人聽見前半句臉色便冷了下來。

甚麼注意身體?她不在?,他想砍了自己的心都?有。

楚作安瞅著他鬱郁離去?的背影,噗嗤笑出?了聲,臭弟弟真是活該有這一天。

-

秋滿是中午到的宋家,宋好如今已經能正常開?口說話,宋父宋母怕她和同?齡孩子相處不來,早早送她去?學堂唸書。

下午放課,秋滿和宋真一塊兒去?接宋好下學,這個點學堂門口熱鬧得很。

宋好扎著兩?個小揪揪高高興興地撲進姐姐懷裡,瞧見秋滿也在?,頓時笑得更開?,興奮地將今日課上做的一些手工小物品送給兩?個姐姐。

同?學堂的朋友和她年紀差不多大?,和她打完招呼便離開?了。

也有年紀較大?的學生?下學時假裝路過,偷偷瞧了秋滿幾眼。

她們聽說過這位未來的世?子妃,許多人都?說她十分?勇猛,竟然能拿下那個孤僻有毒的謝渙,只是萬萬沒想到,這位“勇猛”的少?女竟生?得如此漂亮纖瘦,看起來不太像能把謝渙按在?地上揍的樣子。

宋好近來也聽說了一些有關秋滿的事,特地挑了兩?件好笑之事說與她聽,秋滿樂得不行。

三人裡就數她年紀最大?,秋滿接了宋好的書兜掛在?肩上,正說說笑笑往回走時,胳膊忽然被人從?後攥住。

她回頭。

飼蠱人臉色難看地盯著她,唇角動了動,似有些艱難地開?口道:“你又要離開?我?”

秋滿:“?”

他又犯病了。

飼蠱人死死盯住她肩上的書兜,以為那是她要搬去?宋真家過夜的行李,垂在?身側的手收緊,骨節泛起森森白色。

“你答應過不會離開?我,滿滿,你要食言?”

宋好剛要出?聲解釋,宋真立馬捂住她的嘴,用眼神示意她:再看看。

宋好安靜下來,眼睛滴溜溜轉。

周圍經過的人越來越多,秋滿不喜歡被人看熱鬧,便簡短道:“你想多了,有甚麼事等回去?再說,好嗎?”

這是她這段時間對他說得最長的一句話。

意識到這一點時,他忽然感覺心臟像被人塞進十幾顆黎檬子,輕輕一擠酸水便淌了滿地。

“滿滿……”

他似乎想說些甚麼,握著她手臂的手指收緊,目光焦躁地掃向她肩頭那書兜。

秋滿恍然,心中微嘆,上前牽住他的手,小聲道:“這是好好的書兜,我沒有要走。”

這京都?有許多人想看他熱鬧,在?家裡怎麼鬧矛盾都?行,但在?外面,她不想讓他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固定談資。

飼蠱人轉頭,宋好和宋真戰戰兢兢地點頭。

他眉眼舒展開?,稍鬆手,沒有完全放開?她,而是將那書兜從?她肩頭捋下來掛在?自己手中,另一隻手牢牢牽住她,不讓她遠離半分?。

一行人沉默地走在?回去?的路上,很快便到了宋家,氣氛古怪地吃完一頓飯。

臨走前,秋滿對宋真道:“我明日再來同?你說。”

這句無心之語落進飼蠱人耳中,便成了她接下來幾日都?要留在?宋家,回王府的路上週身氣息陰沉如水,握著她的手也總在?不安地胡亂揉捏。

他竟然沒有再說話,神色也恢復了往日的平淡,叫人瞧不出?他此刻究竟在?想些甚麼。

這反而讓秋滿提心吊膽,之前他總會想方?設法地吸引她的注意,道歉的話也說了無數次,這會兒竟如此反常,恐怕又在?心裡策劃甚麼恐怖的主意。

秋滿決定等回到王府後再和他仔細談談,誰知,她剛進王府大?門便被他打橫抱走,一路腳步不停,直走進後院的一間蠱屋。

這間屋子和臨安那間佈置差不多,只是更大?些,房裡的盒子和蝴蝶也更多些。

他將秋滿放在?桌上,甚麼也沒說,轉身從?鏤空的牆上取下一個檀木盒子,重新回到她身前。

盒子開啟?,裡面是一隻七彩蝶繭。

蝶繭破了個小孔,從?裡面鑽出?兩?只一模一樣的七彩色蝴蝶,指甲蓋大?小,連觸足和觸角都?是彩色的,一看就知道它們不同?尋常。

她正要問他這是甚麼蠱,其中一隻蝴蝶猝不及防地撲進她掌心,剎那間,彩色蝶翅化作絲絲縷縷的細線,順著她的胳膊一路霸道地延伸至胸口。

最終在?她心臟紮了根。

而另一隻蝴蝶依樣畫瓢,也化作絲線鑽入他心臟。

這一看就知道有大?問題。

“這兩?只蝴蝶究竟是甚麼蠱?”她心中微慌,難得發?怒。

飼蠱人注視著她怒意勃發?的面容,突然笑了,抬手撫摸她的臉頰,溫柔得好似被人奪了舍。

“是靈犀蠱。”他眸色暗沉,聲調陰鬱地告訴她,“你的那只是母蠱,我的是子蠱。一旦未來的哪一日你不再愛我,想要離開?我,子蠱便會絞住我的心臟,一個時辰後,我會窒息而死,不過你不會有事。”

“滿滿放心,這蠱在?我身上,我永遠無法解開?,也沒人能解開?我種下的靈犀蠱。”

她放心甚麼?

他回來的路上一定就是在?琢磨這件事!

秋滿要被他氣死,胸口起伏,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從?哪裡開?始罵他。

飼蠱人右眼眼底的金色碎屑焚燒起異樣的亮色:“我現在?感覺很舒服,滿滿,你還愛我。”

他早該用這蠱,滿滿的確很愛他,可滿滿即便再愛他,只要想離開?便會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他不行,他離不開?滿滿,沒有她,他會死的。

滿滿若愛他,自然捨不得讓他死,他只能這樣強迫她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秋滿揉了揉脹痛的太陽xue,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沒關係,蠱在?她身上,她相信自己會一直愛他,他一定不會出?事。

可萬一呢,萬一有想要他命的人發?現此事,使用手段讓她失憶,讓她忘了對他的愛意,他會死的。

“不會發?生?那種事。”他平靜地說,“只要你還愛我,即便你忘記我無數次,你的心會一直記得你愛我這件事。”

秋滿看了他許久,終究還是放棄同?他置氣。

“你有沒有想過,我之前為甚麼要因為一件小事而和你鬧這麼久的矛盾?”

他想過,只是沒有想到她想的那個點。

“因為你總是瞞著我做一些對我很好,但可能會傷害你自己的事。”秋滿努力?讓自己心平氣和地和他講道理,“人蠱那件事是,靈犀蠱這件事也是,包括你恢復味覺卻不告訴我的事。”

她今日去?宋真家便是想同?宋母聊聊這方?面的事,宋母比她多活了幾十年,對夫妻間的矛盾之事也更瞭解。

“我不知道你恢復味覺,便會嘗試讓你吃一些味道奇怪又刺鼻的東西,萬一那些東西食用過量,反而害你再次失去?味覺怎麼辦?”

飼蠱人覺得那無所謂。

可她主動牽起他微涼的手,放到她溫暖的胸口,讓他感受她的心跳:“蝴蝶,如果你出?事,我會受不了的。”

她不懼死,可是她很怕他會死。

人一旦有了牽掛便會畏懼死亡,她曾對此嗤之以鼻,如今卻心甘情願讓自己陷入這樣的境地。

“蝴蝶,春雪,謝渙。”她低喚著他的名字,“你不能再用傷害你自己的手段來對我好,我真的……真的不能沒有你。”

正如他怕她離開?他,她同?樣也怕他會先離開?。

飼蠱人心口鼓脹的情愫幾乎要溢位?來,他知道自己太愛她,甚至到了魔怔的程度,同?時又因為當初對她做了一些無法挽回的錯事而耿耿於?懷至今。

她曾因他而受到傷害,他只想用盡一切方?法去?彌補她,他總在?患得患失,怕她太愛他,又怕她真的不夠愛他。

可現在?她說,她不能沒有他。

“滿滿……”

秋滿打斷道:“人長嘴除了吃飯還能做甚麼?”

他看著她:“親你。”

秋滿:“……”

他又道:“和說話。”

秋滿說:“你知道就好。”

這件事她也有錯,不該冷他這麼久,她應該及時和他溝通商量才對。

秋滿反省完畢,正了正臉色,認真道:“以後不管你再做甚麼決定都?得和我商量,我也是,好嗎?”

他除了說“好”,沒有別的答案。

秋滿趁熱打鐵道:“那你想想還有沒有別的事瞞著我,別等我下次發?現後再生?氣。”

他眼神一閃,不經意避開?她的目光。

秋滿:!

竟然真的有。

她掐住他的臉,怒道:“你還有坦白的機會,錯過今天,之後再說我可不會再輕易原諒你。”

飼蠱人將手心覆在?她手背上,停頓許久,垂眸慢吞吞道:“上次喝醉的事,是騙你的。”

秋滿:?

他道:“也不能算完全騙你,當時的確有些醉意,沐浴之後好了許多。”

秋滿神色平靜:“所以你那t?晚在?床上哄我一遍遍地說愛你,又害我半宿沒睡的事,都?是在?騙我?”

飼蠱人默了默,抓緊她的手,強調道:“你說的,今日若是坦白,你不會生?我的氣。”

秋滿閉了閉眼,告誡自己不能出?爾反爾:“還有別的嗎?”

他挑挑揀揀又說了幾樁事,秋滿越聽越覺得自己話說太早。

“好了你別說了,再說下去?我怕你連今晚都?活不過去?。”秋滿跳下桌子往外走,情緒看似穩定道,“我需要時間冷靜一下,為了防止夜裡突然想起這事兒時忍不住捶你,我們暫時分?開?睡比較好。”

他壓根不在?乎被她捶這種小事。

奈何秋滿今日意已決,無論他如何狡辯她都?埋頭裝聽不見,這次輪到她當冷漠的聾子了。

飼蠱人夜間獨自躺在?小榻上,側身望向秋滿所在?的床榻,心想真是該老實的時候不老實,不該老實的時候太老實。

屋子明明足夠寬敞,可秋滿身上那股獨特的香味絲絲縷縷地飄到他鼻尖,攪得他心火旺盛,絲毫沒有睡意。

翻來覆去?數次,聽著床榻間傳來的平穩呼吸聲,他靜默良久。

暗色中,頎長的黑色人影幽魂般遊蕩到床榻前,無聲凝視少?女熟睡的面容。

片刻後,他拉開?薄毯,悄無聲息地鑽進去?,抬手將她輕輕攬進懷中,鼻尖小心翼翼地抵入她頸間深深嗅著。

好香啊滿滿。

沒有滿滿,他根本睡不著。

月上梢頭,萬籟俱寂。

睡夢中的秋滿輕哼一聲,好似不經意地將身上的毯子分?他一半。

作者有話說:感覺這幾章都能當番外了,這個正文我怎麼越寫越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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