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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 秋滿覺得他有些怪怪的。

2026-05-17 作者:雨觀春

第6章 第六章 秋滿覺得他有些怪怪的。

後悔不後悔甚麼的,秋滿只隨便聽了一耳朵,知道沒有危險後便放心地兩眼一閉,嘎巴一下暈了過去。

她實在是太疼了,從頭到腳沒有一處不疼的,能撐到現在才暈,已經算她天賦異稟。

暈的時間選得很好,暈之前還知道要往前倒,有人接。

飼蠱人眼疾手快拎住她後頸衣領,沒讓她倒在自己身上,垂眸掃了眼兩人之間過近的距離,不悅地皺起眉,正要鬆手把她扔地上讓她自生自滅時,門邊及時探出個娃娃臉腦袋。

“公子,這個活的怎麼處理?”

好漢弟已經被他打暈,他可沒有飼蠱人對秋滿那麼寬容,直接粗暴地把人拖了過來。

“哪來的扔哪去。”

被他這麼一打岔,飼蠱人倒是打消了不顧秋滿死活的想法,嫌棄地把她撂被子上,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意思。

娃娃臉將他的冷酷無情盡收眼底,嘖嘖兩聲:“公子,你可真是一點也不溫柔。”

說的時候完全不記得自己手裡也不溫柔地拖著個半死不活的人。

飼蠱人沒理他。

“這人頭上紋著蛇,應該是南境人,要不要和宋一一那邊說聲?”娃娃臉說。

“讓她把人帶回去看好。”飼蠱人踢踢腳邊的另一具白骨,“這個扔後院池子裡。”

“好嘞。”

娃娃臉熟練地用地上散落的衣裳打包起碎骨頭,前前後後很快便收拾乾淨,最後拽著兩邊衣袖乾脆利落地給這包骨頭打了個結。

收完尾,他揹著骨頭又把頭探進門內,伸手抹了下脖子,t?道:“屋裡那個要一起處理掉嗎?”

飼蠱人:“再囉嗦,我先把你處理了。”

“不要就不要,威脅我作甚?”娃娃臉說,“我瞧這姑娘膽子有點小,等她醒後,公子你可千萬別再嚇唬她。”

“你今天怎麼這麼多話?”飼蠱人有點煩他。

娃娃臉笑得露出兩顆虎牙:“因為馬上就能見到宋一一了啊,我們都半年沒見了,這次多虧這倆小偷,不然還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再見到宋一一。”

飼蠱人涼涼道:“恭喜你,又能見到她和她那十二個未婚夫。”

“……”

娃娃臉垮下了臉。

-

秋滿做了一個極其漫長的夢。

夢裡她被一群吃人的蝴蝶追著殺,她跑啊跑,拼盡全力終於跑到一扇門前,喜出望外地一把推開門藏了進去,沒注意到這扇門瞧著十分眼熟。

外面的蝴蝶徘徊幾圈後找不到人,只得不甘心地離開。

她鬆了口氣,結果一回頭髮現自己又回到滿是蝴蝶的蠱屋,屋子裡白骨累成小山,全是被蝴蝶吃掉的人。

秋滿被嚇醒了,還沒緩過來,抬頭便見滿牆的蝴蝶一起一伏地扇動翅膀,登時一口氣嗆在嗓子眼。

活人微死。

她麻木地躺了回去,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回放暈倒之前發生的事。

她和這群殺人蝴蝶共處一室整整三天,半點沒發現它們竟然是那樣的蝴蝶,她以後再也無法用平常心對待蝴蝶了……

也不對,她可能沒有以後了。

這麼想著,秋滿躁動的心緩緩平靜下來,開始放飛自我胡思亂想。

其實仔細想想,這些蝴蝶吃起人來很有效率,被吃的人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就原地脫骨了,可見它們速度之快,殺人之迅猛。

正適合她這種有點想死,但因為怕疼又不敢主動尋死的人。

要不和飼蠱人打個商量,等她下次疼得想死時乾脆讓蝴蝶把她吃了算了……好像不行,她已經把自己的屍體抵給了他,就算是死也必須給他留個全屍。

唉,做人真不能太有道德,還是當蝴蝶好,吃人都不用打招呼,更沒有道德負擔。

說到吃,她好像有點餓。

秋滿推開窗,遠處晨色正好,陽光落進她眼底,照出一個淺淺的光斑。

原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而她昨天下午喝了一整筒桃汁水,一夜過去,這會兒居然沒有半點著急的感覺。

秋滿按了按平靜的肚子,陷入沉思。

這扶屍蠱真好用,解決失眠問題的同時還能順便幫她解決三急問題。

屋外傳來細微的動靜,秋滿拉開門,看見正在院中掃落葉的柳閒。

“早啊秋姑娘,昨晚怎麼又沒吃飯呢?你這身體得多吃點,可不能吃一頓又丟一頓……”

他絮絮叨叨,念著念著戛然而止,瞠目結舌地望著秋滿和她身後的蠱屋。

秋滿疑惑:“柳大叔,怎麼了?”

柳閒吸了口氣,攥緊手中的掃帚,結結巴巴道:“你、你……你住這屋啊?”

哦對,他之前的確提醒過她不要輕易接近這間蠱屋來著。

秋滿尷尬地笑笑,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時隔壁房間門開啟,飼蠱人打著哈欠從他倆中間走過,邊走邊抽了根發繩將身後披散的長髮稍稍紮起,旁若無人地打水洗漱。

柳閒看看他,又看看秋滿,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先是不贊同地緊皺眉頭,接著不知想到了甚麼,不贊同漸漸變成痛心憐惜,最後信心滿滿地遞給秋滿一個鼓勵的眼神。

秋滿:“……”

您這是恍然大悟了甚麼啊。

柳閒打掃衛生,飼蠱人享用早飯,秋滿打水洗漱,三人動作同步,彷彿早已操練過成千上萬次。

等秋滿洗漱完回來,柳閒正在掃門外的臺階,她想過去幫忙,被柳閒拿掃帚趕回去吃飯。

秋滿瞄了眼還在慢悠悠卷春餅的飼蠱人,開始糾結。

這人一向不愛和她坐一起吃飯,大概是她剛來那天的吃相太不端莊,嚴重影響到他的食慾,但她發誓,那次純粹是因為她兩天沒吃飯,實在是餓慘了才不得已大口吞之,之後她每次吃飯都很正常的。

不行,她必須得給自己挽回點面子。

秋滿輕咳一聲,若無其事地走到飼蠱人對面坐下,他眼都沒抬,喝了口粥。

秋滿開啟食盒,依次取出甜豆漿,瘦肉粥,松花蜂蜜糕,現做的切絲醬肉和醃脆筍,還有幾張春餅。

她捲了卷春餅,剛吃一口,飼蠱人便意味深長地看了過來:“味道如何?”

“味道很好啊,柳大叔的手藝依舊冠絕臨安。”

不過他怎麼突然這麼問?態度還這麼溫和,十分反常。

“葫蔓藤,又名鉤吻草。”飼蠱人慢條斯理捲起一張春餅,補充道,“它還有另一個比較平易近人的名字,斷腸草。”

聲音不大,門外掃地的柳閒沒聽見。

秋滿倒是被吃了一半的春餅噎住,猛猛喝了半杯甜豆漿,咳得眼裡都是淚。

飼蠱人微微翹起唇角,當著她的面吃了半卷春餅。

“……你不是說餅裡有毒?”她拍著胸口緩緩氣。

“毒對我沒用。”他說。

秋滿心情複雜,這可真是天選試藥人體質。

她低頭看看手裡剩下的半卷春餅,躊躇片刻,面不改色地送進嘴裡。

飼蠱人停筷:“你不怕中毒?”

“反正吃都吃了,要中毒早該中毒了。”秋滿不以為意地捲起第二個春餅,“而且今天是我的最後一天,還不知道甚麼時候死,要是過會兒就得死,那我豈不是得餓著肚子上路?”

哦,忘了和她說“三天”是騙她的。

飼蠱人絲毫沒有騙人的愧疚之心,反倒悠閒地單手支頤,就這麼看著她用“再吃最後一頓”的表情認認真真地吃春餅,吃完春餅再吃松花蜂蜜糕,邊吃邊喝粥。

最後喝完剩下的半杯甜豆漿還不過癮,指著他面前沒動過的松花蜂蜜糕,問他:“你還吃嗎?”

“不吃。”

“那我能吃嗎?”

他不太愛吃甜食,甜豆漿和蜂蜜糕都沒動,她想吃便都推給了她,態度溫和得過分,讓秋滿不禁懷疑這會不會是他對自己的臨終關懷。

“你不好奇誰下的毒?”飼蠱人問。

她不是很好奇,但既然他這麼說了,她便配合地問了:“嗯……誰下的毒?”

“你不認識。”

“……那你讓我問的意義在哪裡?”

飼蠱人沉吟,道:“讓你消消食?”

“……”

這算甚麼消食?

用嘴巴消滅食物的消食嗎?

“你覺得這不算消食?”

沒等秋滿給出答案,他自顧自地下了結論:“確實不算。”

秋滿覺得他有些怪怪的。

“我打算養幾條鯉魚。”他突然換了個話題。

那就養唄。秋滿滿眼都是這四個字。

“但後院池子裡的髒東西太多,需要找個人去撈一撈。”飼蠱人那雙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瞧著她,語調幽幽,“這種適合消食的活動,你認為找誰去比較好呢?”

秋滿:“……”

她就說這人怎麼好端端的突然改了性子,不僅願意同她坐一塊兒吃飯,還頗有耐心地和她閒聊這麼久。

哈哈,原來在這等著她呢。

但她確實在他這白吃白喝白住好幾天,只是打掃一下池子而已,輕鬆得很——

輕鬆個鬼啊!

秋滿顫巍巍蹲在池子邊,身心俱疲地瞪著剛用竹竿網兜撈上岸的、兩根幾乎被淤泥泡變色的人腿骨頭,以及水面下隱隱約約現出的大片骨白色。

“……”

突然很想把上午吃下去的早飯吐出來。

作者有話說:

娃娃臉:你老婆好像有點膽小,你不要老嚇她。

男主:嚇她。

秋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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