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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你就是人的相好?”

2026-05-17 作者:雨觀春

第5章 第五章 “你就是飼蠱人的相好?”

對於飼蠱人的威脅,秋滿決定當做沒聽見。

人死如燈滅,燈滅了,魂沒了,還在意區區一具肉//體做甚麼?

真是好沒有殺傷力的威脅。

秋滿將錢袋壓在腦後,重新躺下睡覺,反正晚上一到點扶屍蠱就會強行控制她入睡,她不怕白天睡多了夜間失眠。

柳閒送來的晚飯一如既往的豐盛,鴿肉丸子湯,蝦筍卷,焦香烤鴨,配的烏米飯,還有兩樣清甜的素菜。

他特地分了兩個食盒,一份給飼蠱人,一份給秋滿,分量都不算多,秋滿的那份多了一樣甜點酥酪。

飼蠱人不愛和秋滿同桌吃飯,要麼秋滿先等他吃完,要麼她拎著飯盒去別的地方吃。

因此,秋滿會趁著這段時間先去沐浴,等她沐浴完,飼蠱人也吃好了。

天色黑下來,秋滿老老實實回到蠱屋等扶屍蠱發作,很快失去意識,倒頭就睡。

她以為自己這次又能一覺到天明,沒想到半夜突然肚子疼,把她疼醒了。

秋滿不以為意,熟門熟路地蜷起身子,兩手捂住肚子,像一隻被燙熟的蝦,她習以為常地忍耐。

估計是體內的毒又發作了,每個月總有那麼幾次,習慣了就好。

這一疼便疼至天明,打破以往毒素髮作時間最長的記錄,秋滿意識昏昏,心想難道是身體發現她快死了,所以趕緊抓住這最後的機會狠狠折騰她?

這也太壞了。

疼了大半宿後終於消停,秋滿實在沒力氣起來吃早飯,乾脆將眼一閉又睡了過去。

一上午沒被敲門聲騷擾的飼蠱人有些心不在焉,思索片刻後放下手中雕刻了一半的檀木盒,緩步離開房間,發現院子裡的另一份早飯原模原樣地放著,裡面的早點半點未動。

她不可能無緣無故不吃飯,多半是出事了。

雖然不太在意她的生死,但飼蠱人還是決定去看看,畢竟他的扶屍蠱還在她體內。

蠱屋中,秋滿呈十字型臉朝下趴在被子上,汗溼的長髮披散在被子上,半側的清瘦臉頰黏連了兩縷黑髮,睫毛微微顫動,睡得不太安穩。

飼蠱人捏住她手腕,漫不經心地把了會兒脈。

她中毒了。

但因為她體內稀奇古怪的毒本來就多,新毒實在沒甚麼本事,頂多讓她疼了半宿。

飼蠱人收回手,沒再管她。

既然死不掉,那便不是甚麼大事,至於多出來的毒會不會加速她的死亡時間,就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了。

待他再回到院中,石桌邊已多了一名黑衣娃娃臉少年。

“公子,陸知州到了,想要見您。”娃娃臉木著臉說,這話聽著恭敬,語氣卻輕鬆自在。

“不見。”

“真不見?”娃娃臉確認道,“認真計較起來的話,陸知州也算你半個師叔,你真不見?”

飼蠱人嗤道:“他算個甚麼東西。”

娃娃臉:“好吧,那我去回他。”

話是這麼說,人卻筆挺地站在原地,直瞪瞪地瞅著他。

飼蠱人:“還有事?”

娃娃臉指了指桌上的早飯:“我能吃不?”

飼蠱人:“可以。”

娃娃臉大喜,正要拎走秋滿的那份食盒,就聽飼蠱人道:“你若不怕毒死,就吃吧。”

娃娃臉:“?”

他火速鬆手,倒退半步,瞪著那個食盒猶如面對此生大敵,語調上揚:“又來?”

那群沒腦子的白痴好不容易消停兩年,怎麼突然又開始了?

娃娃臉對“毒”這種東西向來退避三舍,一聽飼蠱人那話,頓時連聲招呼也沒打,扭頭便要翻進隔壁那個鬧鬼的大宅子。

在他身影消失前,飼蠱人忽地開口。

“定微。”

娃娃臉從牆那頭伸出個黑乎乎的腦袋:“怎麼了?”

飼蠱人道:“下午清閒居,讓姓陸的把他那蠢貨兒子帶上。”

娃娃臉:“……哦。”

怎麼突然改變主意了?

-

秋滿睡了一上午,神清氣爽地起床洗漱,正好趕上柳閒來送午飯。

柳閒剛要走,趕巧瞧見她從後院出來,忍了一會兒,實在沒忍住,詢問道:“秋姑娘今日怎麼沒吃早飯?是不是不合胃口?”

秋滿愣了下,注意到他手裡拎著的早飯食盒,明白過來,連忙搖頭:“不是不是,我昨晚失眠,將近天明才睡著,就一不小心睡過了頭,剛剛才醒,沒來得及吃。”

原來如此。

柳閒鬆了口氣,不是嫌棄他做的飯就好。

秋滿怎麼可能嫌棄,她只恨不能再多吃幾日這些美味的飯菜。

飼蠱人一直沒有出來吃飯,秋滿不小心將心中疑惑說出,柳閒便解釋:“我剛來送飯時在門口碰見他,他說有事出門一趟。”

秋滿詫異。

一天十二個時辰,能在屋裡待十一個時辰的人居然主動出門了。

也不知道甚麼事這麼重要,居然要他親自出門去處理。

在t?秋滿看來,飼蠱人是一個集神秘與有錢於一體的人,氣質矜貴,說話難聽,脾氣還難搞,他這輩子活得一定很有底氣,想來不會是個簡單的人物。

但她不打算深思,她一個活不過三天的普通人,去想那些麻煩事幹嘛,有時間不如多吃兩口飯,以後上路也能當個飽死鬼。

開開心心吃完午飯,秋滿揣著柳閒送的桃汁水溜達去後院亭子裡曬太陽,今天天氣不算好,雲層又多又厚,陽光照不下來,她睡得不怎麼安穩。

過了小半個時辰,秋滿愈發覺得不對勁,她何止是睡不安穩,她根本是肚子疼得睡不著。

最近這毒發作得是不是太頻繁了些?昨天不是已經來過一次了嗎,今天還來?

這是鐵了心要跟她過不去呀!

秋滿揉著肚子,滿臉疲憊地和它打商量:“姐,你消停點行嗎?大家都是一體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疼你也疼啊。”

“我最近可沒苛待你,還好吃好喝地供著你呢。”

“再說,我都沒幾天好活了,你真的不能發發善心,讓我舒舒服服地走嗎?”

肚子不語,只是一味地抽抽。

秋滿一怒之下翻身坐起,然後猛喝桃汁水,試圖先把自己撐死。

此舉傷敵八百自損一千,極其不划算。

秋滿無奈,秋滿打滾,秋滿一拳打中旁邊的一條腿。

咦?哪來的腿?

她抬頭,對上一張蒙著黑色面罩的臉,旁邊還有一張差不多的臉,兩人左右太陽xue的位置各紋著一條拇指長的青色小蛇,紅色蛇眼,看起來十分邪惡。

大白天穿一身夜行衣闖進別人家,臉上紋蛇,腰間挎彎刀,一看就不是好人。

秋滿看了眼他們比自己胳膊還粗的手腕,默然片刻,緩緩舉起手,很是識時務者為俊傑。

“好漢有話好說,劫財還是劫色?”

左邊太陽xue紋著蛇的好漢壓根不搭理她,徑直把彎刀掛在她脖子前,嗓音詭異陰森:“你就是飼蠱人的相好?”

口音不大像中原人。

秋滿懵了:“啊?”

她哪裡看起來像飼蠱人的相好?

她改還不行嗎?

右邊太陽xue紋著蛇的好漢不給她否認的機會,搶先道:“哥,和她廢甚麼話,直接把人抓去蠱屋不就知道了?”

蠱屋?蝴蝶屋?他們的目標是那間屋子?

好漢哥單手拎住秋滿的後衣領,動作粗暴地將她拖去前院的蠱屋,本想將她摔進門裡,後又顧忌到甚麼及時收了力。

秋滿被扯得一個踉蹌,腦袋“嘭”地一下重重磕到門上,頓時眼冒金星,腹部的痛意更是不減反增。

好漢哥剛鬆手,她便臉色蒼白地滑到地上,一副喘不上氣的虛弱模樣。

好漢弟大吃一驚:“哥,你把她撞死了!”

“她今天就算是死也得先給我把門開啟!”好漢哥強硬地抓起秋滿的手按在門上。

秋滿渾身疼得快暈過去,頭疼,手疼,肚子疼,這都叫甚麼事兒啊。

兩人一人站在一邊,隔得遠遠地抓起她的胳膊去推門。

嘎吱一聲,門開了。

兩人立即往房門兩邊躲避,生怕裡面會突然鑽出甚麼東西吃掉他們。

沒了桎梏,秋滿終於能自己扶著門站起來,她疼得滿頭大汗,左右看看他們,率先進了屋。

兩人對視一眼,見她就這麼光明正大地進了門,滿目震驚,不敢相信她竟當真安然無恙地走進這間屋子。

隔了好一會兒,兩人確認無礙後便小心翼翼地、一前一後踏進屋子。

蝴蝶們靜默地佇立在牆上,乍看像極了一牆的裝飾品,兩人只匆匆掃了眼便沒再關注,反而直奔對面那面牆。

牆上擺著上百隻檀木盒子,花紋古怪,定是出自飼蠱人之手。

他們要找的東西一定就在這些盒子裡。

但飼蠱人的古怪他們一清二楚,不敢自己開盒子,再次抓起秋滿要她打頭陣。

“把這些盒子全部開啟。”

秋滿:“……這不好吧?”

儘管她在這屋子裡安穩地睡了三天,但她一直覺得這面牆上的盒子怪異得很,從來不敢隨意觸碰,他們怎麼敢打這些盒子的主意。

“少廢話,讓你開你就開。”

抵在脖前的彎刀將她面板劃出一條細細的傷口,鮮血緩慢溢位。

無人注意到,牆上的蝴蝶在嗅到血腥味的瞬間齊齊抖動了一下翅膀,甦醒的複眼直直凝向屋中的活人。

秋滿好心提醒:“我覺得這些盒子有點危險,你們真的要開嗎?”

兩人早已被眼前的東西迷花了眼,根本不聽她的勸告:“少花言巧語,也別想著逃,看看到底是你跑得快還是我的刀快。”

脖子上的彎刀往下壓了壓,傷口更疼了。

好言難勸早死的鬼,秋滿只好閉嘴,老實按照他們的要求選了其中一個檀木盒,在他們警惕而又期待的目光中慢慢開啟盒子。

空的。

兩人失望地罵了聲,催她繼續開盒。

一連開了幾個都是空的,兩人也有些不耐煩,不自覺地便放鬆了警惕,收起刀,一左一右地和她一起開盒,很快,地上便堆了幾十個空盒子。

“哥,這個會不會就是扶屍蠱?!”

好漢弟發出一聲驚喜的叫喊,秋滿這會兒正疼得滿腦子嗡嗡響,驟然聽見熟悉的名字,霎時一激靈,腦子清醒過來。

甚麼東西?

扶屍蠱?

如果她沒聽錯的話,她體內的那玩意就是他們要找的東西。

秋滿扭頭看向好漢弟手中的盒子,裡面放著一隻白色的繭,此時那隻繭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裂開。

看到那東西的一瞬間,秋滿渾身汗毛突然立了起來,她感覺大不妙,連身體的疼痛都忘了,果斷往後退。

“快把盒子蓋上!”好漢哥下意識覺得不妙。

一隻慘白的蝴蝶破繭而出,好漢弟蓋盒子的動作慢了一拍,那隻蝴蝶親暱地停在他手背上。

“哥,它好像也沒那麼可怕……”

話音剛落,蝴蝶停留的手背便只剩下一層白骨,鱗粉腐蝕了他手背上的肉,白蝴蝶吸飽了血,蝶翅染上一層鮮豔的紅。

這一切發生得太過迅速,好漢弟甚至沒感覺到疼痛,半隻手便被腐蝕乾淨,只剩下幾根細伶伶的骨頭。

身後傳來異樣的聲音,秋滿回頭,滿牆蝴蝶從她眼前浮雲般掠過,長長的綵帶直直飄向屋中另外兩個活人。

好漢哥反應快,立刻把弟弟推出門,只可惜自己慢了一步,絢麗多彩的蝴蝶撲到他身上,將他從頭到腳包裹住,密密麻麻,不留一絲縫隙。

也許只是一眨眼,也許是很久。

一個蝴蝶人繭就這麼輕飄飄地倒在門前,連滴殘血都沒有留下。

好漢弟呆呆地看著地上那具穿著衣裳的新鮮白骨,忽然之間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蝴蝶圍繞在門前,似有出去之意,卻始終剋制著。

秋滿:“……”

她剛才看見了甚麼!

蝴蝶吃人!

蝴蝶為甚麼會吃人!

她這幾天晚上都是和這些吃人的蝴蝶一起睡的啊!

她懵了,傻了,感覺自己可能在做夢。

直到有人若無其事地走進門,看都沒看一眼地上的白骨屍體,閒庭信步般走到彷彿失去神魂的秋滿身前,微涼的手指輕輕抬起她下巴,冷冰冰的目光悄然落在她臉上。

“昨日我便讓你出門花錢玩兒,你偏不願,現在可是後悔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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