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我心裡不安,墨川,你不要去!
又是一年聖誕前夕。
周墨川明天要去H市出差。
因為下雪,航線全線停掉了。
周墨川打算開車去H市,不遠不近大約4小時的車程。
別墅裡溫暖如春。
周墨川在陪孩子們。
二樓主臥室裡,溫涼在幫男人收拾行李,一邊收拾著,她不禁望著落地窗外飄著的雪花,片片落地,地上已經覆了薄薄一層。
就在這時,周墨川走進來了。
見妻子發呆,就從後頭摟住她的細腰,一把抱到一旁七鬥櫃上,撥開她的黑髮,細細親吻她的臉蛋兒,並一手關上衣帽間的門,回頭重重地親吻她。
溫涼掙扎一下,臉蛋微紅:“周墨川現在是白天。”
男人黝黑的眸子望她。
半晌,他才慢條斯理開口:“但是我想要。”
溫涼沒再說甚麼了。
她由著丈夫親吻,做盡夫妻間的事情,她的臉蛋伏在他的頸側,感受著男人過熱的體溫和加速的心跳……
一切結束,天色已經擦黑。
外面的雪下大了。
不知為甚麼,溫涼心裡不安。
她的臉蛋貼在周墨川的脖頸處,很輕地開口:“周墨川,要麼等雪停吧!讓秘書重新安排個時間,到年尾了,我怕出事兒。”
周墨川親親她的額頭:“這事兒沒法改。”
他忽然想起那個和尚說的話——
【萬事不空,因果不空。】
一年了,他漸漸忘卻這事兒,他想可能是和尚妄言罷了。
等到明年,他想與溫涼添個孩子。
最好是女兒,就像萌萌一樣可愛。
……
落地窗外,仍是飄著鵝毛大雪。
溫涼貼著周墨川。
兩人溫存許久。
一直等到傭人敲門問是不是開飯。
這才起身著衣。
等到吃完飯,陪著孩子們玩了會兒。
溫涼開始整理今年長輩們送的聖誕禮物,等拆到一個大盒子的時候,她稍稍一怔,因為裡面放著的東西很名貴,幾乎不是小孩子該擁有的。
一塊很名貴的男士腕錶。
一套價值千萬級的珠寶。
是陸景琛送小驚宴和萌萌的。
每個節日他都會送,開始的時候溫涼想退回去,後來就作罷了,她騰出一個保險櫃來專門放起來,等到萌萌和驚宴長大,讓他們自己處理吧。
溫涼並未太多傷感。
日子一天天過去,小驚宴已經兩歲半,平靜而幸福的生活,漸漸治癒溫涼心上的傷,她還是偶爾會撞見陸景琛,他不再糾纏她,每每只是點頭致意,再無其他。
她想,這是她與陸景琛最好的結局。
一別兩寬,相忘於江湖。
……
夜晚,她枕在周墨川的肩上。
聽著雪花掉落的聲音。
漸漸入眠。
她做了一個惡夢,夢見了冰天雪地的國道上,車子飛撞,現場是血肉模糊,是哭聲震天,是親人的生離死別。
溫涼一下子驚醒了。
醒來的時候一臉是淚。
周墨川跟著醒來,攬著妻子的肩膀,柔聲安慰:“怎麼了?”
溫涼仍在心悸中。
她散著長髮,臉上掛著清淚,整個人都是脆弱無比的,她揪著男人小臂小聲哀求:“我心裡實在不安。墨川,明天你不要去好不好?等到雪停。”
男人一陣沉默。
他無法跟溫涼說,他這次去H市周旋,是因為父親的事業出問題,此行是無法更改的,他只能安慰她是夢境,夢都是相反的,不會真的實現。
男人細心安慰。
女人漸漸放寬心了。
她想跟他一起去H市的司機,是家裡的老人,做事穩妥放心,應該不會出事兒。
凌晨三點,溫涼終於睡下了。
男人卻是了無睡意。
他披了衣裳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著外面漸漸白茫茫一片,不知道為甚麼,那個和尚的話又不斷在耳畔回放倒帶——
一聲聲,宛如吟唱。
他一直站到大地潔白,才重新回到床上。
擁著溫涼,低頭看她的睡顏。
一看,就是一夜。
……
清早七點。
周墨川起床,又輪流去看望萌萌,還有小驚宴,熟睡的小身體很是溫熱,他將小驚宴抱在懷裡親了親,小傢伙摟著他迷迷糊糊地叫爸爸,男人又親親他,簡直愛不釋手,在他的心裡,這就是他的長子周驚宴。
放下小驚宴,他又摸摸萌萌的小腦袋。
小姑娘越長越像溫涼了。
個子抽高,可可愛愛又漂亮。
周墨川望著一雙兒女,眼裡微溼,但最後還是毅然離開了。
12月,聖誕節當天。
男人一襲黑色薄呢大衣,提著行李下樓,坐進了一輛黑色賓利裡頭,等到車子緩緩啟動時,他仰頭看向二樓方向,那裡有他的妻子兒女。
他想,等到父親的危機過了。
他要好好陪伴溫涼和孩子們。
來年,再添一個孩子。
他知道溫涼亦想要一個孩子。
……
黑色房車緩緩啟動。
司機老趙是周父的心腹,深知這一趟如履薄冰,一直沉默開車,不敢多言。
京市還好,早上的鏟雪車將雪鏟個七七八八了,但是上了高速後就有些艱難,有些地方完全是封堵的,無法行駛,最後只能繞道,等到下段再上高速。
一個多小時後,位於雲城的路面,稍稍好些。
老趙提高車速,人心情亦放鬆下來,跟後座的周墨川說話:“昨晚雲城這裡的雪應該不大,積得不厚。”
周墨川稍一點頭。
他一襲西裝革履,等到H市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這會兒需要養養神。
大雪仍在繼續下著。
忽然,前頭一道白光閃過,一輛重型貨車斜斜朝著這邊撞了過來,車頭還抵著一輛白色小轎車,應該是小轎車打滑,滑到對面車盤底下而貨車根本剎不住車子。
老趙雖應急但根本就避不開。
對面的大車太快了。
砰的一聲。
黑色賓利被撞退,筆直撞向後頭的車輛。
一陣亂七八糟的車喇叭聲。
周墨川感到一陣震盪,爾後整個車子就被掀翻了,足足摔出幾十米後,又被重型貨車擠壓在車輪下頭。
車身碎裂,老趙當場身亡。
周墨川側趴著身子,額頭全是血,一滴滴地朝下落著。
車門散掉了。
潔白雪花飄落進來。
一片片沾在他帶血的臉上。
——冰涼刺骨。
身體疼痛,全身在痛,痛得幾乎暈死過去。
大概是第六感吧,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他的五臟六腑幾乎碎了。
再好的醫生亦救不活了。
可是他去H市還有未完的事情,可是他還有遺言要交待妻兒,萌萌還沒有完全長大,小驚宴還那麼小,家中老爺子不能頂事兒了,父親猶在困境之中,溫涼怎麼辦?
周墨川是個男人。
一年多了,他一直觀察著陸景琛。
陸景琛找了個叫趙秋白的女明星。
與其說是情人,不如說是替身,是一個玩物。
那雙眼睛像極了溫涼。
他多害怕啊,沒有他的庇佑,父親又在困境中,大廈將傾,無人能夠攔得住陸景琛了,他不會再有任何顧忌了。
周墨川大口喘息,艱難伸手,從衣袋裡摸出手機。
手機上沾滿了血跡。
抹掉後又重新沾了殷紅血液。
就像是他無望的掙扎。
就像是他極力想要發出去的微信——
【我死後,不要管周家,帶孩子走!】
從那個和尚出現起,他早就立下遺囑,大部分的財產全部都留給了溫涼跟兩個孩子,如果她聰明地帶孩子走,餘生會過得很好。
他希望溫涼能聰明一點兒。
——他真心待她,不想連累她。
他不要她付出甚麼。
可是,他是那麼瞭解她,那麼瞭解陸景琛啊。
他不敢死,他要等到溫涼過來,親口對她說——
——帶孩子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