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溫涼,是你來了嗎?
雪花無情掉落。
一片片沾在男人臉龐,與血跡融合在一起,慢慢結冰,就像是男人未競之事,就像是未了的遺憾,就像是他對溫涼的承諾。
他還想著父親危機過了,閒下來,他帶著溫涼與孩子們,在春暖花開的時候到處走走。
他還想著,一年半載後,他與溫涼再要個孩子。
不拘男女。
但最好是女兒。
他要嬌養小女兒,彌補當年萌萌的遺憾。
萌萌不是說想要個小娃娃,那她一定會很喜歡妹妹,一個很像她的妹妹,到時,他與溫涼、萌萌小驚宴還有妹妹,一家五口會是那樣地好。
他甚至還想過,他從商,無法幫扶父親。
這些年父親走得艱難。
他想以後讓驚宴繼承祖業吧。
是家裡唯一的男孩子呢。
那和尚所言‘萬事皆空,因果不空’。
他未曾想過自己會埋在大雪中,有多少的壯志,有多少未了之事,都將凍結在這一場冰雪中。
父親,溫涼,孩子們……
趴在地上的人微微一動。
似乎有了最後一絲力氣。
但最後一條微信,他發給了陸景琛——
【景琛見一面吧。】
短短几個字,用了幾分鐘,又像是耗盡了一生。
風雪很大,漸漸將男人掩埋。
遠處,傳來一陣陣警笛聲音,由遠及近……
……
上午九點半。
別墅裡大廳裡,陽光穿透落地窗,灑在一整個廳裡,溫涼坐在長凳上,陪著萌萌練鋼琴,一旁的小清席靠著媽媽,手裡捧著一本圖畫書看得津津有味。
傭人走進來,見到的就是這麼一幅溫馨畫面。
一張嘴,聲音微微顫抖:“太太。”
溫涼抬眼淺笑:“怎麼了?”
傭人鼻頭一酸,幾乎哽咽:“先生的車子在高速與貨車相撞,挺嚴重的,老趙當場沒了,先生人在雲城醫院急救,但是情況不怎麼好,人還在昏迷中。老爺子那邊安排直升機過來,說是讓您帶著萌萌和小驚宴一齊過去,說讓您準備一下,可能是最後一面,不叫先生留下遺憾。”
溫涼手中的杯子落地。
瓷片碎了一地。
等到回神,臉上全是淚水。
萌萌亦是,但是小姑娘壓抑著不敢哭出來,生怕嚇著弟弟,只有小驚宴懵懂無知,無措地看著媽媽和姐姐,不明白髮生了甚麼事情。
溫涼緩緩擁住他們,嗓音透著一絲沙啞:“我帶你們去見爸爸。”
小驚宴哇的一聲哭出來。
這哭聲刺破了一室寧靜。
在別墅上空添了一絲陰霾。
等到出發,外頭大雪停下,整個世界撲漱漱的潔白。
——耀眼刺目。
一架直升機盤旋在庭院正中間。
……
一個小時後,溫涼帶著孩子趕到雲城。
周家人已經全到了。
——除了周父。
周墨川靜靜地躺在病房裡,全身上下插滿管子,維持著最後的生命體徵,連線的儀器上,心電圖很微弱了,但卻頑強地不肯停歇下來。
他在等,等著妻兒過來,見最後一面。
多少未競事啊。
溫涼與孩子排在第一位。
因為娶她的時候,他許她一生諾言,因為娶她的時候,他注視著小驚宴的出生,他們是生命緊密相連的,不僅僅是愛人,還是親人。
還有萌萌,他仍是放心不下。
她還未長大,長大後會不會遇見良人,他還要幫著閨女多看看,可不能像他這般的花花公子,不是每一個周墨川都會浪子回頭的。
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溫涼,是你嗎?
是你帶著孩子過來了是不是?
男人手指微動,耗盡全部的力氣,卻仍是無法睜開眼睛,無法看看他摯愛的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