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盡頭,是空門。
雷重光手裡的太古龍淵斜指地面,刀刃上的紫黑罡氣並未散去,發出極低頻的顫鳴。
他腳下,是被一刀攔腰截斷的三十多具殘屍,內臟和腸子在冰冷的白玉石板上冒著白氣。
剩餘的哈卡禁衛退了。
他們握著車輪大斧的手在抖,這不是怯戰,而是身體面對不可抗力的碾壓時,本能的生理反應。
通道兩側的禁衛,下意識地將手裡的塔盾舉過頭頂,向中間靠攏。
他們不再試圖攻擊,而是用肉身和鐵盾,在雷重光和王宮石階之間,重新疊起一座由人和鐵組成的斜坡。
企圖用最原始的障礙,拖慢雷重光的腳步。
雷重光面甲下的雙眼,沒有一絲波瀾。
距離耶律洪基,還有四十步。
雷重光雙膝微屈。
暗金戰靴的底部,死死摳住白玉石板的縫隙。
“砰。”
一聲沉悶的炸響。
雷重光腳下的兩塊白玉石板,直接被踩成了細碎的齏粉。
藉著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
重達一百八十斤的黃金吞獸鎧,連同雷重光本人的肉身重量,直接拔地而起。
他沒有貼地衝鋒。
他躍上了半空。
前方,是哈卡禁衛剛剛合攏的盾陣斜坡。
雷重光人在半空,身體前傾,戰靴狠狠地踏在最前面一名禁衛舉起的鐵盾上。
“當!”
一聲巨響。
那名禁衛只覺得頭頂上砸下來一座山,雙臂的骨骼瞬間錯位發出一聲脆響,整個人被這股沛莫能御的巨力直接壓得跪倒在地,膝蓋骨將地面的石板砸裂。
雷重光沒有停頓。
他藉著踩踏鐵盾的反彈之力,身形再次拔高、向前。
左腳點在另一個禁衛的頭盔上。
“咔吧。”
頸椎斷裂的聲音清脆,那名禁衛的腦袋被生生踩得縮排了胸腔裡,七竅流血,當場暴斃。
雷重光在哈卡人的頭頂上,踏步如飛。
這根本不是輕功。
沒有中原武林那種一葦渡江的輕靈飄逸,每一次落腳,都伴隨著骨頭斷裂的脆響、鐵盾變形的刺耳摩擦聲,以及士兵絕望的悶哼。
蠻橫。暴虐。
他就踩著哈卡禁衛的肩膀、頭顱、盾牌,在密集的敵陣上方,踩出了一條直線。
一步兩丈。
暗金色的重甲在灰暗的天光下,劃出一道霸道的拋物線。
目標,直指那面白狼王旗。
“攔住他!用長槍捅!”
哈卡千夫長在下面聲嘶力竭地吼叫。
幾百杆長槍從下方雜亂地向上攢刺。
雷重光看都不看。
黃金吞獸鎧的防禦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槍尖扎在腿裙和戰靴的鱗片甲葉上,滑開、折斷,連雷重光衝刺的步伐都無法阻擋分毫。
二十步。
雷重光越過了哈卡禁衛的密集方陣。
前方,只剩下那個身高丈二、抱著鐵木旗杆的哈卡力士。
力士赤裸著上身,胸膛上的刀口還在滲血,他看著從半空中凌空撲下的暗金怪物,雙眼瞬間充血。
他沒有退。
力士雙手死死抱住海碗粗的鐵木旗杆,腰部發力,雙腿在石板上犁出兩道白痕。
“吼!”
力士狂吼一聲。
他沒有用兵器,他直接將那根高達三丈、重達幾百斤的白狼王旗,連同旗杆底部的配重鐵墩,從屍堆裡拔了出來。
當做一根巨大的棍子。
迎著半空中的雷重光,狠狠地掄了過去。
“呼——”
旗杆撕裂空氣,發出沉悶的風嘯,巨大的陰影將雷重光完全籠罩。
這一擊,足以將一頭冰熊直接砸成肉泥。
後方的石鎮山看得心臟猛地一抽,人在半空,無處借力,這旗杆掃過來,根本沒法躲。
雷重光沒有躲。
面甲下,他冷哼一聲。
手裡的太古龍淵甚至沒有抬起。
他在半空中,腰腹猛地收縮,雙腿在虛空中詭異地交疊。
身體下墜。
剛好迎上橫掃過來的鐵木旗杆。
雷重光的右腳戰靴,精準地,踩在了高速揮舞的旗杆正中。
“砰!”
腳底板與旗杆相撞。
那名哈卡力士只覺得雙臂一震,虎口瞬間撕裂,一股恐怖到極點的下墜力,順著旗杆直接壓在了他的雙臂上。
旗杆原本橫掃的軌跡,被雷重光這一腳,硬生生踩得向下猛沉。
力士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血水裡,雙手卻依然死死抱著旗杆的底端。
旗杆被壓得彎曲成了一個驚險的弧度。
雷重光單腳踩在彎曲的旗杆上。
藉著鐵木旗杆極強的韌性和反彈力。
他左腳在旗杆上再次一點。
“喀啦。”
鐵木旗杆承受不住這暴力的踐踏,從中間斷裂,白狼大旗頹然墜地,蓋在了力士的臉上。
而雷重光,已經藉著這最後一次蹬踏。
身形拔高到三丈。
像一顆流星。
越過最後的十步距離。
直直地撲向站在石階下的哈卡王,耶律洪基。
太古龍淵高舉。
刀刃上的紫黑罡氣,在狂風中被拉扯成一道淒厲的冷焰。
擒賊,先擒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