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牆。
幾百個身高八尺、穿著重甲的哈卡漢子,擠在一起。
沒有縫隙,連風都吹不過去。
他們知道單打獨鬥是送死,所以選擇用人命去填,就算你一刀能劈開一個人,這三丈厚的人牆,累也能把你累死在裡面。
雷重光停下了。
距離人牆十步。
他看著這堵用血肉和鋼鐵築成的壁壘。
面甲下,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白色的水汽順著面甲的縫隙噴出,在極寒的空氣中瞬間化作冰晶。
他沒有再往前走。
而是將手裡的太古龍淵,緩緩舉起。
雙手握柄,刀尖直指天空。
“嗡——”
一聲低沉、彷彿來自地底的蜂鳴聲,在雷重光的體內響起。
那是真氣壓縮到極致的先兆。
天人境巔峰。
雷重光跨入這個境界後,一直用蠱核壓制著體內的反噬,極少全力出手,在戰場上,他更習慣用兵法去碾壓敵人。
但現在,他需要立威,需要用絕對的暴力,摧毀哈卡人最後的心理防線。
紫金色的雷光,從他的奇經八脈中瘋狂湧出。
順著雙臂,灌入黃金吞獸鎧。
鎧甲護心鏡上的那尊狻猊,雙眼爆射出兩道三寸長的紫芒。
真氣沒有外洩。
雷重光強悍地將所有外溢的雷氣,全部壓迫、收束。
順著雙手,注入那把漆黑的欽差長刀之中。
太古龍淵的刀身,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
原本漆黑不反光的刀刃邊緣,漸漸泛起了一層薄薄的、呈現出紫黑色的罡氣。
這罡氣極度內斂,沒有那種光芒萬丈的絢麗,就像是一層貼在刀刃上的、不斷震盪的薄膜。
連周圍的空氣,都在這層薄膜的震盪下,發生了劇烈的扭曲。
對面的哈卡禁衛看著雷重光。
他們感覺不到真氣的外放,但那種深入骨髓的致命危機感,卻讓最前排計程車兵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打顫。
“他在幹甚麼……”哈卡千夫長躲在人牆後方,嚥著唾沫。
雷重光深吸一口氣。
腰部扭轉。
雙手握刀,自上而下,平穩、沒有絲毫花哨地。
向前一揮。
橫斬。
“哧——”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
只有一聲刺耳、像是裂帛被強行撕開的聲音。
一道長達三丈、薄如蟬翼的紫黑色半月形刀罡,從太古龍淵的刀刃上脫離而出。
刀罡貼著地面,向著十步外的人牆,激射而去。
速度快到了極點。
“砰。”
刀罡撞上了人牆最前排的哈卡禁衛。
那些用來格擋的車輪大斧、生鐵鉚釘的冰原象皮甲。
在這道壓縮了天人境巔峰真氣和極致物理力量的刀罡面前。
就像是烈日下的冰雪。
絲滑地,被一分為二。
刀罡沒有停頓。
切開第一排,切開第二排,切開第三排。
摧枯拉朽,無堅不摧。
紫黑色的半月形冷芒,直接穿透了三丈厚的人牆,從人牆的後方透出,又在白玉石板上犁出了一道深達尺許、長達數丈的筆直溝壑,才漸漸消散。
全場死寂。
風,停了。
擋在雷重光前方的那堵人牆,依然靜靜地站在那裡。
哈卡禁衛們保持著舉斧的姿勢,似乎甚麼都沒有發生。
哈卡千夫長站在人牆後方,摸了摸自己的臉,完好無損。
“沒砍中?”他愣了一下。
就在這時。
“噗——”
微弱的血肉開裂聲響起。
最前排的十幾名哈卡重甲兵。
腰部的位置,突然爆開一圈細密的血線。
緊接著。
他們的上半身,突兀地向後滑落。
帶著大腸、內臟、血水。
“嘩啦啦……”
十幾具上半身,重重地砸在後排士兵的腳面上,而他們的下半身,依然筆挺地站在原地,斷口處平滑如鏡。
然後,是第二排,第三排。
一條三丈長、一丈寬的絕對死亡通道,在人牆中轟然崩塌。
連人帶斧,連甲帶盾。
三十多個哈卡禁衛,被這一道刀罡,整整齊齊地攔腰斬成了兩截。
血水和內臟,像瀑布一樣在白玉石板上鋪開,熱氣蒸騰。
那些沒有被刀罡直接掃中的哈卡禁衛。
呆呆地看著身邊突然矮了半截的同袍,看著地上那些還在抽搐、甚至沒死透的上半身。
“啊——!”
淒厲的慘叫聲,終於在殘存的禁衛中爆發。
這不是戰鬥的嘶吼,這是精神徹底崩潰的尖叫。
他們可以不怕刀槍,可以不怕肉搏。
但這種超出了凡人理解範疇、像切豆腐一樣切開重甲人牆的絕對力量,徹底擊碎了他們赴死的狂熱。
人牆瓦解。
剩下的哈卡禁衛連滾帶爬地向兩側躲避,再也沒有人敢擋在這條由鮮血鋪就的通道前方。
雷重光提著太古龍淵。
踩著滿地的斷肢殘骸,踏過粘稠的血肉。
滴血不沾身,紫金色的真氣將所有濺起的汙血彈開。
他穿過那條被一刀劈開的通道。
前方,再無阻礙。
扛旗力士抱著白狼大旗,站在十步外,雙腿顫抖,但依然死死咬著牙,沒有後退。
五十步外。
石階之下。
耶律洪基雙手握著熟銅狼牙棒,臉上的血色圖騰扭曲到了極致。
他死死盯著走來的暗金怪物。
距離,徹底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