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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第26章 單掌壓敵

2026-05-17 作者:一個人的女孩

兩位仙路真仙學子的臉色,在藺九鳳話音落下的瞬間變得鐵青。

先前鐵如山那句“看家護院的狗”已經讓他們怒不可遏,而藺九鳳那句“三心二意”更是精準地戳在了他們的痛處上……

他們明明是仙路修士,卻要來舊路研究所參悟遠古功法,這本就是“三心二意”。

被一個武神境界的新生當眾點破,比任何辱罵都更加刺耳。

其中那名身周劍意縱橫的仙路學子率先開口,聲音冷厲如刀鋒過石:“兩個剛入門的新生,不知天高地厚,竟敢挑釁真仙學長。狂妄自大,目中無人,必須嚴懲!”

他的右手依舊握在劍柄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周身的仙靈之氣如同被狂風攪動的雲海,在身前三尺之內翻湧不休。

另一名周身仙靈之氣濃郁,如白霧的仙路學子也冷冷接話:“入門第一天就敢對學長出言不遜,若不好好教訓一番,日後豈不是要翻上天去?”

張老師負手站在兩名弟子身前,那張清瘦的面孔上掛著一抹陰沉的冷笑。

張老師斜睨了羅浮一眼,語氣中滿是陰陽怪氣:“羅浮,你帶著兩個只有武神境界的舊路弟子過來,本就有些不自量力。與其等會兒在舊路研究所裡當眾丟人,還不如現在就讓你這兩位弟子被我的弟子打敗,灰溜溜地走。至少還省得浪費舊路研究所的時間,免得到時候幾千人看著你們第一輪就被刷下來。”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周圍原本只是在看熱鬧的學子和導師們紛紛將目光聚焦過來。

幾個原本已經走到前面去的舊路修士也停下了腳步,回頭望向這邊。

舊路研究所門前的空地上,氣氛驟然變得微妙起來。

羅浮卻只是微微一笑。

他沒有反駁,沒有動怒,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那雙溫和的眼眸淡淡地掃過張老師的臉,目光平靜如水,像是在看一個與自己毫無關係的路人。

張老師一直將羅浮當做對頭,處處針對,可羅浮從頭到尾都沒有將這樣的人放在眼裡。

“張老師的意思是,讓學子們自己展開比鬥?”羅浮的語氣依舊是那副溫文爾雅的調子,像是在確認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張老師下巴微抬:“自然。學子之間的事情,就讓學子們自己解決。”

羅浮輕輕點了點頭,然後話鋒一轉,語氣依舊溫和,卻恰到好處地點出了問題的關鍵:“可你的兩位學子都突破了真仙,在仙路上有些天賦。我的兩位學子都是武神境界。這比鬥,恐怕不太公平吧?”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旁觀的舊路修士紛紛點頭。

確實,真仙與武神之間的差距是質的差距。

哪怕只是初入真仙,與武神巔峰之間也隔著一道天塹。

更何況藺九鳳只有武神六重天,差了幾個小境界再加一個大境界的鴻溝。

這已經不是不公平,而是明擺著的以大欺小。

然而張老師身後那名劍修學子卻冷笑一聲,毫不客氣地說道:“誰讓他們選擇舊路?舊路修行速度慢,需要的資源海量,無法突破真仙,是他們自己的問題。修行之路,境界就是實力,實力就是話語權。怨得了誰?”

這話說得極其刻薄,連周圍一些走仙路的學子都微微皺眉。

舊路修行速度慢是事實,但當著舊路研究所的面,當著這麼多舊路修士的面說這種話,已經不僅僅是嘲諷藺九鳳和鐵如山,而是在嘲諷整個舊路體系。

幾位原本只是路過看熱鬧的舊路修士臉色沉了下來。

一個身材魁梧、雙臂佈滿暗金色紋路的中年漢子冷哼一聲,往前邁了一步,卻被身旁的同伴拉住了。

同伴朝他搖了搖頭,用眼神示意他看向藺九鳳和鐵如山的方向。

藺九鳳和鐵如山對視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旁人幾乎沒有注意到。

但鐵如山從藺九鳳的眼睛裡讀到了一個非常明確的訊號……可以打。

鐵如山咧嘴一笑,轉過頭來,目光大剌剌地掃過那兩位仙路真仙學子,語氣中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蠻橫:“仙路沒甚麼了不起。你們兩個真仙,我可以解決一個。”

鐵如山頓了頓,偏頭看向藺九鳳,故意當著所有人的面問道,“藺兄,你能解決嗎?”

這話問得很刻意。

鐵如山跟藺九鳳在天坑石窟裡交過手,兩人拳對拳地對轟了不知多少個回合,藺九鳳的人仙之拳能正面碾碎他的千疊拳,五大異象一出連玉清無垢體和五行世家的週五行都不能招架。

鐵如山比誰都清楚藺九鳳的實力遠在自己之上。

鐵如山之所以故意這麼問,就是要當眾把藺九鳳抬上去,讓這兩位仙路真仙學子知道……

你們連我都打不過,更別提藺九鳳了。

這也是一種羞辱,用最直接的方式把對方的優越感踩進地裡。

藺九鳳自然明白鐵如山的用意。

他面色平靜,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單掌壓他。”

五個字。

聲音不高,語速不快,甚至連重音都沒有放在任何一個字上。

但就是這五個字,像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面。

舊路研究所門前的空地上驟然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此起彼伏的議論聲。

“單掌壓真仙?武神六重天單掌壓真仙?我沒聽錯吧?”

“這新生……也太狂妄了吧?鐵如山是武神九重天,越界挑戰初入真仙的仙路學子,雖然也狂妄,但至少他離真仙只差一步。可這個藺九鳳……武神六重天?差了四個小境界加一個大境界啊!”

“我看不像狂妄。你注意到沒有,羅浮老師帶他們來的,弟子碑排名第一和第二就是這兩個人。羅浮老師是甚麼人?他會把廢物排在弟子碑第一?”

“弟子碑排名第一?就是他?”

“就是他,藺九鳳,山河龍巢裡一人逼退了玉朝陽和週五行,五大異象加身。你覺得他是狂妄還是真有底氣?”

周圍的議論聲如同一張密密麻麻的網,將舊路研究所門前的空地罩得嚴嚴實實。

越來越多的學子和導師停下腳步,圍攏過來。

其中不乏一些之前羅浮指給藺九鳳看過的舊路天才……

灰袍的杜子橫不知何時已經從巨巖上站了起來,抱著雙臂倚在巖壁旁,半闔的眼簾底下透出一線沉沉的打量;蕭千崖則依舊靠在那棵古松上,但原本淡漠的眼神裡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興致,腳邊那些被劍意削平的碎石在微微顫動。

這兩位仙路真仙學子再也忍不住了。

劍修學子率先踏前一步,腳下石階被一股無形的劍意壓出一道細密的裂紋,碎石從裂紋中迸濺出來,打在旁邊一位學子的袍角上。

他的聲音冷得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藺九鳳,鐵如山,既然你們如此自信,那便以學子之間的切磋來定高下。放心,我不會殺你們。”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鋒利而冷酷的弧度:“但我會讓你們記住,挑釁真仙的代價。”

另一位仙路真仙學子也踏前一步,周身白霧般的仙靈之氣驟然翻騰,在他身後凝結成一尊若隱若現的元神虛影。

那虛影高約三丈,通體呈純金色,光芒璀璨如同烈日初升。

元神虛影一出,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灼熱了幾分,幾個離得稍近的武神境界學子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藺九鳳與鐵如山再次對視一眼。

這一次兩人的眼裡都帶著相同的意思……羞辱對方。

對方想在切磋中羞辱他們,他們同樣想在切磋中羞辱對方。

鐵如山的嘴角翹起一個粗獷的弧度,藺九鳳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極淡卻銳利的光芒。

“好。”兩人幾乎同時說道。

切磋的地點定在舊路研究所山門前的一方天然石臺上。

那石臺原本是一塊從山體中凸出的巨型巖盤,被舊路研究所的修士們在漫長的歲月裡以純粹的肉身之力反覆踩踏、打磨,表面平整如鏡,邊緣卻保留著岩石天然的不規則輪廓。

石臺上散落著幾處深淺不一的腳印狀凹陷……

那是歷代舊路強者在此切磋時留下的痕跡,最深處的一個腳印足有三寸深,邊緣光滑圓潤,據說是舊路研究所第一任所長年輕時所留。

訊息傳得極快。

不到盞茶工夫,石臺周圍已經圍了數百名學子和導師,連舊路研究所的一些研究人員也聞訊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們中許多人頭髮已經花白,身上的道袍洗得發白卻乾乾淨淨,眼神中透著一種只有常年埋頭做學問才會有的沉靜。

但此刻,這些沉靜的目光中都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期待。一個身著灰布舊袍的老者站在研究所大門的石柱旁,手裡還拿著一卷攤開的竹簡,但目光早已從竹簡上移開,牢牢鎖在石臺中央那道門板般寬闊的身影上。

“那就是鐵如山?”老者偏頭問身旁的同伴。

“對,弟子碑排名第二。武神巔峰,主修肉身成聖,輔修神路。聽說在山河龍巢裡硬撼過一頭龍鱷,赤手空拳砸碎了那畜生的尾鱗。”

老者點了點頭,目光又移向石臺另一側那個面容稜角分明、氣質沉穩如磐石的青年:“那個就是藺九鳳?弟子碑第一,五大異象加身?”

“就是他,武神六重天,在山河龍巢裡以一敵二,逼退了玉清無垢體和五行世家的週五行。羅浮親自把他排在第一。”

老者的眉頭微微皺起,目光在藺九鳳身上停留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說道:“武神六重天對真仙,單掌壓制……這話說得太大了。但不知道為甚麼,我總覺得這年輕人不是在說大話。”

老者頓了頓,將竹簡輕輕捲起,敲了敲自己的掌心。

“他身上有一種很沉的東西,不是修為的沉,是道心的沉。這種沉,我在舊路研究所待了一輩子,只在前幾任所長身上見過。”

鐵如山率先踏上石臺。

他的腳掌落在石面上的那一刻,石臺微微震顫了一下,臺緣散落著的幾顆碎石被震得滾落下去,在山壁上彈跳著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鐵如山將上身的外袍解開,隨手丟到石臺邊的松樹上,露出肌肉虯結的上半身。

在正午的天光下,鐵如山古銅色的肌膚表面流轉著一層淡金色的光暈,那是大武道術修行到極高境界後才會出現的“金肌”徵兆。

這具肉身中所蘊含的純粹力量,讓臺下不少專修肉身的舊路修士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位仙路劍修真仙學子緩緩走上石臺。

他的步伐輕盈而穩健,每走一步,腳下便會生出一朵極細小的銀色劍蓮。

那劍蓮由純粹的劍意凝結而成,花瓣薄如蟬翼,邊緣鋒利無匹,在他的腳底一閃即逝,卻在石面上留下了一道道細如髮絲的白痕。

他走到石臺中央,與鐵如山隔著三丈距離對峙,右手握住劍柄,緩緩拔劍。

劍身從劍鞘中抽出的聲音極其清越,如同冰泉滴落在玉石上。

這是一柄通體銀白的長劍,劍脊上刻著七枚古字……赤霄、斬邪、斷念、破虛、誅心、滅魂、歸元……

每一枚古字都蘊含著一種獨特的劍意。

七枚古字依次亮起,劍身上的銀芒越來越盛,到最後一枚古字亮起時,整柄劍已經化為一道刺目的銀白光束,光束周圍的空間微微扭曲,彷彿連空氣都被劍意斬碎。

“七殺劍訣。”臺下有識貨的舊路修士低聲說道:“仙路劍修中排名前五十的殺伐劍訣,專斬元神。這個鐵如山走的是肉身成聖的路子,肉身雖強,但元神是短板。對方明顯是有備而來。”

鐵如山卻只是咧嘴一笑。

他沒有擺任何防禦姿態,也沒有拔出任何兵器……

鐵如山的兵器就是這具肉身。

他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雙拳握緊,手臂上的肌肉如同被風吹過的山脊般條條隆起,周身淡金色的光芒驟然暴漲,將整座石臺都映照成了一片金銅色。

“來。”鐵如山只說了這一個字。

劍修真仙動了。

他的身形在原地驟然消失,下一瞬便出現在鐵如山右側,手中長劍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斜斬向鐵如山的脖頸。

這一劍的速度快到,臺下絕大多數武神境界的學子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銀線,劃過空氣,連空間都被劍意切開了一道細微的黑色裂縫。

純陽元神從他身後同時升起,那尊元神虛影將天光之中的純陽之力加持在劍身上,讓這一劍多了一層對肉身灼燒的屬性。

仙路修士進入真仙之後,最核心的本領便是將仙靈之氣融合天光、錘鍊元神,最終凝聚出純陽元神。

天光本就是對肉身有剋制作用的至純能量,由純陽元神加持後的劍意,對走舊路的肉身成聖修士有著天然的優勢。

加上仙路的“法則感悟”能力賦予他腳下以極快的速度在石面上流動的細小劍蓮,那些劍蓮看似只是身法,實則每一朵都在石面上留下一道肉眼難辨的劍痕……

無數細密的劍痕交織疊加,在他踏過的地方構成了無形的感知網,鐵如山一旦踩入其中便被劍意鎖定。

鐵如山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動。

鐵如山只是抬起左臂,用小臂外側硬生生接住了這一劍。

劍刃與小臂碰撞的瞬間,炸開一團刺目的銀光,尖銳的金屬撞擊聲震得臺下幾個修為較低的學子耳膜生疼。

銀光散去,鐵如山的小臂上只留下了一道極淺的白痕,連面板都沒有破開。

劍修真仙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這一劍雖只是試探,但七殺劍訣的鋒銳加上純陽元神的加持,哪怕是一塊玄鐵也能輕易斬成兩半,可眼前這個武神巔峰的舊路修士,竟然用肉身硬接了?

鐵如山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白牙:“就這?你這一劍,還沒那頭龍鱷的尾巴夠勁。”

話音未落,鐵如山的右拳已經轟了出去。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巧,沒有任何招式,就是最簡單、最樸素的一記直拳。

但這一拳轟出的瞬間,石臺上空的空氣被直接打出一個肉眼可見的真空拳印,拳壓如實質般朝劍修真仙的面門撞去。

大武道術,千疊拳。

在天坑石窟中與藺九鳳切磋之後,鐵如山對千疊拳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這一拳雖然只有一擊,但拳勁內部卻如同千層疊浪,一浪高過一浪。

劍修真仙橫劍格擋,七殺劍訣的七枚古字同時亮起,在他身前化作一面銀色的劍盾。

拳罡砸在劍盾上,第一層拳勁被劍盾抵消,第二層拳勁將劍盾震出一圈漣漪,第三層拳勁將劍盾砸出了裂紋,第四層、第五層、第六層……

拳勁一浪接一浪地砸上去,那道由七殺劍訣凝結而成的劍盾如同被重錘連續砸中的琉璃盞,寸寸碎裂。

劍修真仙整個人被震退了整整七步,每一步都在石面上踩出一個深達寸許的腳印,腳印邊緣的裂紋如同蛛網般向四周蔓延。

臺下頓時一片譁然。

“一拳!一拳就破開了七殺劍盾!”

“他的肉身到底有多強?那可是真仙級別的劍意啊!”

“不是真仙級別的劍意不強,是他的肉身太強了,強到超出了武神境界的範疇。你看他手臂上那道白痕,現在已經完全消失了。這種恢復力……”

舊路研究所的那位灰袍老者,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石臺最前方的位置,他手中的竹簡早已被捲成了一個圓筒,握在手裡微微發顫。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這是大武道術的千疊拳,而且已經練到了‘百疊’以上,更重要的是,他把大武道術和肉身成聖的路徑完美融合了。這年輕人……他在舊路上的造詣,已經不是‘天才’兩個字能概括的了。”

劍修真仙穩住身形,臉上的倨傲已經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厲的凝重。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仙靈之氣猛然收斂,全部貫入手中長劍。

七枚古字不再依次亮起,而是同時亮起,七種劍意在空中交織成一道巨大的劍陣,將鐵如山四面八方全部封鎖。

純陽元神的虛影在劍陣上空高懸,天光意識裹挾著刺目的金芒,將整座石臺化作一座灼熱的熔爐。

鐵如山卻露出了一抹失望的表情。

他本以為真仙級別的仙路修士能有更多讓他感到壓力的東西,但到目前為止,對方的攻擊打在他身上,連他在天坑石窟裡接藺九鳳那一拳的五成力道都不如。

鐵如山不再防守。

雙拳齊出,大武道術的千疊拳如同暴風驟雨般轟出,每一拳都打在劍陣最薄弱的節點上。

那些由劍意凝結而成的劍光在千疊拳面前如同紙糊,層層碎裂。

劍修真仙節節敗退,劍招從進攻變成了防守,又從防守變成了勉強招架。

純陽元神灑下的天光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那些天光足以熔化尋常武神的元神,卻連鐵如山的皮都燒不破。

第十七拳,鐵如山一拳砸在劍修真仙的劍脊上,那柄通體銀白的長劍發出一聲哀鳴,劍身上的七枚古字同時黯淡。

劍修真仙虎口震裂,長劍脫手飛出,在空中翻轉了幾圈後斜插在石臺邊緣的巖縫中,劍身兀自嗡嗡亂顫。

鐵如山的拳頭停在了劍修真仙的面門前一寸之處,拳風吹得他額前的髮絲向後狂舞。

“承讓。”鐵如山收拳,咧嘴一笑。那笑容憨厚而粗獷,但落在臺下眾人眼裡,卻比任何嘲諷都更加刺眼。

……

石臺另一側,另一場戰鬥幾乎與鐵如山的戰鬥同時開始,卻以一種更加令人窒息的節奏推進著。

另一位仙路真仙學子踏上石臺時,周身白霧般的仙靈之氣已經凝結成了實質。

他身後那尊純陽元神虛影高達三丈,通體燦金,如同一輪真正的烈日懸在半空,灼熱的金芒將腳下的石面烤得微微發紅。

他修行的是仙路中最正統的純陽大道,輔修五行之火脈,真仙級的純陽元神一旦催動,足以將方圓百丈內化作一片焦土。

雖然他初入真仙境根基尚淺,純陽領域無法與資深真仙相比,但在正面碰撞中對武神修士有著天然的碾壓優勢。

“單掌壓我?”他盯著藺九鳳,眼眸中怒火與殺意交織:“我修行至今,還沒有人敢對我說這四個字。藺九鳳,今天我要看看,你的單掌到底有多重。”

藺九鳳走到他面前,將左手負在身後。這是當真只用右掌。

臺下頓時沸騰了。

“左手負後!他真的要單掌!”

“之前說單掌壓他可能只是激將,可現在來真的?單掌對真仙?”

藺九鳳沒有理會臺下的喧囂。他右掌緩緩抬起,掌心向外,動作不急不緩,如同推窗望月。

二十六億條神魔之力在藺九鳳的經脈中同時甦醒,萬竅通明訣的所有穴竅逐一亮起,那張由穴竅織成的金色光網覆蓋了他的整條右臂。

藺九鳳沒有動用五大異象,沒有施展人仙之拳,甚至沒有藉助天光的力量。

他只用最基礎的東西……二十六億條神魔之力,以及一具被至陽天光淬鍊了整整半個月的神魔之體。

仙路真仙學子率先出手。

他雙手結印,身後那尊純陽元神猛然張口,噴出一道碗口粗細的金色火柱。

那火柱由純陽天光與五行火脈融合而成,真仙級別的天光意識加持其中,溫度高到石面在火柱掠過的瞬間便開始熔化,留下一道暗紅色的灼痕。

火柱如同一條擇人而噬的火龍,朝藺九鳳的面門撲去。

藺九鳳右掌輕輕一拍。

一道無形的掌罡從他的掌心湧出,與火柱正面相撞。

火柱如同撞在了一堵看不見的牆上,從中間被掌罡劈開,火焰向兩側翻卷,化作兩道火浪沿著石面蔓延出去,在石臺邊緣才緩緩熄滅。

而藺九鳳的掌罡,絲毫未損。

仙路真仙學子眼神一凜,雙手印訣再變。純陽元神雙手結印,周身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那是由他的元神之力與天光融合後凝聚出的純陽法則紋路,每一道符文都蘊含著他對火行大道的全部感悟。

這些法則紋路交織如縷,層層疊加,化作一道金色的火環,將藺九鳳困在其中。

火環旋轉的速度極快,火焰的溫度比之前那道火柱又高了數倍,連站在臺下幾十丈外的學子都覺得臉頰被烤得生疼。

同時一道道純陽能量從元神虛影的體內剝離出來,沿著法則紋路向藺九鳳逼近,妄圖以大道感悟直接壓制他的肉身脈絡。

這是仙路真仙對武神修士最不講道理的壓制方式:以法則高度直接封住對手的能量運轉。

藺九鳳右掌再次拍出。

這一次他的掌罡不再是單純的蠻力,而是帶上了裁決七式中“斷天涯”的意境。

凌厲到極致的刀意從他的掌緣劈出,斬在那道火環最薄弱的節點上。

火環發出一聲刺耳的哀鳴,金色符文寸寸碎裂,法則紋路崩斷之後濺射出大片殘光,純陽元神後續加持的仙力尚未匯入便被他的掌勁一截為二。

整道火環在藺九鳳的掌刀下裂成兩半,化作漫天的火星紛紛揚揚地灑落。

仙路真仙學子臉色劇變。

他咬緊牙關,將全部仙靈之氣貫入純陽元神之中,元神虛影雙手合十,然後猛然拉開,掌心之間凝聚出一顆拳頭大小的純陽光球。

那光球雖小,卻是他以自身元神精元與天光融合後凝成的“純陽元核”,蘊含著他真仙境界的全部法則感悟。

純陽元核如同一顆微型的太陽,朝藺九鳳的胸口撞去。

藺九鳳的右掌還是輕輕拍出。

沒有光芒萬丈,沒有天地變色,只是很尋常的一掌,就像他在天坑石窟裡對鐵如山打出的那一記慢拳。

不是力量的爆炸,而是力量的絕對掌控。

二十六億條神魔之力在萬竅通明訣的統籌下高度凝聚,在他掌背隱隱凝成一層混沌色澤的薄光。

那層光沒有任何炫目之處,卻讓臺下以煉體著稱的杜子橫猛然站直了身體,一直半闔的眼簾倏地睜開。

純粹的力道,不帶任何花巧。

掌鋒與純陽元核碰撞的瞬間,那輪濃縮了真仙學員大道感悟的元核從正中被一股蠻力貫穿。

不是被擊碎,而是被那股凝練到極點的掌勁從原子層面碾過,連碎片都來不及濺出便直接化作了最原始的元氣,在石臺上空炸開一道刺目的白光。

純陽元神發出一聲痛苦的嗡鳴,虛影劇烈顫抖,表面的金色光芒驟然黯淡。

仙路真仙學子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被掌罡的餘力震得倒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石臺邊緣的巖柱上。

巖柱被撞出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紋,他的身體沿著巖柱滑落在地,口中不斷往外溢著金色的元神精元殘液。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周身經脈像是被無形的鎖鏈捆住了一樣,連一絲仙靈之氣都提不起來。

藺九鳳還站在原地。

他的右手已經重新垂落在身側,左臂依舊負在身後。

從頭到尾,藺九鳳只用了右手,只出了三掌。

一掌破火柱,一掌碎火環,一掌定勝負。

臺下數百人鴉雀無聲。

舊路研究所那位頭髮花白的老者,手中的竹簡不知何時已經掉在了地上。

他沒有去撿,只是死死地盯著藺九鳳的背影,嘴唇微微顫抖著,喃喃道:“武神六重天,單掌壓真仙……二十六億條神魔之力……”

“多少條?”身旁的同伴以為自己聽錯了。

“二十六億條,只多不少。”老者的手在顫抖,但聲音卻越來越堅定:“武神六重天就擁有二十六億條神魔之力,而且每一絲力量都經過了天光的淬鍊。更重要的是,他剛才那一掌裡沒有動用任何異象,純粹是以神魔之力和穴竅共振壓垮了對方的純陽元核,這不是越境碾壓的僥倖,這是對舊路理解深到一個地步之後的從容。咱們舊路,真的出了位天驕。”

臺上的兩位仙路真仙學子相繼被同伴攙扶起身。

兩人一個肩頭還殘留著被千疊拳餘勁震出的裂痕,另一個胸口仍在不斷逸散金色的元神殘光。

張老師站在臺下,臉色鐵青得像是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生鐵。

他身後原本氣焰囂張的兩位得意弟子,此刻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周圍的目光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有些是舊路修士不加掩飾的痛快,有些是仙路學子難以言說的尷尬,更多的則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打量。

張老師的嘴唇動了動,想說幾句挽回顏面的話,但目光與羅浮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眸一觸,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還是將那些話嚥了下去。

在這場戰鬥開始之前,是他親口說的“學子之間的事情讓學子們自己解決”。現在他的學子敗了,敗得毫無藉口。

羅浮站在石臺下方,依舊是一身青色玄衣,面容溫和。

他既沒有露出勝利者的得意,也沒有故意去奚落張老師。

張老師在他眼裡從來都不算甚麼,只是一個多年來一直像狗皮膏藥般嫉妒著他、糾纏著他的人罷了。

他早習慣了。

羅浮只是朝藺九鳳和鐵如山分別點了點頭,微笑道:“打得不錯。”

告別了石臺邊的喧囂,羅浮領著藺九鳳和鐵如山走向舊路研究所的大門。

大門石柱旁,那位竹簡掉在地上都忘了撿的灰袍老者已經等在那裡。

他彎腰將竹簡拾了起來,拂去上面的塵土,目光在藺九鳳和鐵如山身上來來回回打量了好幾遍。

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笑意從眼角一路漫到嘴角,收都收不住。

“羅浮老師,你帶來的這兩個孩子,不得了啊。”老者說這話時手指還在微微發顫,也不知是剛才太激動還是人老了本就如此:“武神境界單掌壓真仙,我在舊路研究所待了這麼多年,親眼見過的也就這一次。”

羅浮微微欠身,語氣恭敬:“杜老過獎了。”

“不過獎,一點都不過獎。”老者擺了擺手,然後正了正神色,對藺九鳳和鐵如山鄭重地說道:“老夫杜松,在舊路研究所待了大半輩子。剛才你們在石臺上的表現,我全程看了。九本遠古修行之法擺在那裡,參悟起來極難,但我很期待你們二位在接下來的悟道測試中的表現。舊路需要你們這樣的年輕人,需要得緊。”

藺九鳳與鐵如山同時抱拳,神態認真而沉穩:“定不負前輩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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