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營長說這話,立刻招呼人開始搬檔案,地下儲存間一下子忙碌起來。
鐵櫃被人一個個開啟,厚重檔案不斷往外轉移。
顧夏婉站在旁邊卻始終有種說不出來的不安,這也太順利了,從發現暗井到找到檔案,再到現在轉移整理,一切都順得過頭。
她下意識抬頭看了眼頭頂。
井道漆黑,只有他們帶下來的幾盞煤油燈在微微晃動。
霍祁濂覺察到她的視線,低聲道:“怎麼了?”
顧夏婉輕輕皺眉:“總覺得不太對勁。”
霍祁濂眸色微沉,其實他也有同樣的感覺。
那些人既然能一路追到礦區,甚至不惜滅口,就不可能輕易放棄這些檔案,可現在上面卻安靜得厲害,連一點動靜都沒有。
副營長這時已經搬開最裡面的一個鐵櫃,忽然咦了一聲:“營長,這後面還有東西。”
眾人立刻看過去,鐵櫃後方竟然還藏著一道窄門,門不高,像是後來加上的,上面還掛著已經發黑的鐵鏈。
顧夏婉心口猛的一跳,霍祁濂已經走了過去,伸手摸了摸門邊,灰很薄,說明有人最近剛剛碰過。
副營長開口道:“開啟?”
霍祁濂沒立刻說話,他先回頭看了一眼正在搬運檔案的人:“先把現有資料送上去一批,留四個人跟我。”
副營長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你是害怕還有東西?”
霍祁濂淡淡應了一聲:“這裡不像是單純的檔案庫。”
顧夏婉站在旁邊,忽然注意到門鎖邊上有一道劃痕,像是有人用鑰匙反覆試過,她蹲下身用手電照了照,下一秒,她臉色微變:“這不是舊痕跡。”
霍祁濂低頭:“甚麼意思?”
顧夏婉雙手擦掉一層灰,下面竟露出一小塊嶄新的金屬色:“最近有人開過門。”
副營長立刻轉頭:“警戒。”
幾個手下立刻舉起了槍,整個地下儲存間氣氛瞬間緊繃。
霍祁濂已經抬手握住門鎖:“退後!”
“咔噠”一聲,鐵鏈斷開,門被緩緩推開,一股更重的潮氣撲面而來。
顧夏婉下意識皺眉,裡面不是井道,而是一間很小的辦公室。
桌椅還在,牆邊甚至還擺著一盞老煤油燈,像是有人長期待在這裡。
副營長都愣了:“地下還有辦公室?”
霍祁濂沒說話,眼神掃過桌面,那桌上放著一個茶缸,裡面還有半缸水。
顧夏婉也看見了,那茶缸裡的水面上甚至沒落灰,說明這裡不久前還有人。
副營長立刻壓低聲音:“人剛走?”
霍祁濂已經快步走了過去,桌上堆著大量翻開的檔案,有幾頁甚至還沒合上,像是檢視的人離開得很匆忙。
顧夏婉也看著牆邊掛著一張老礦區平面圖,而圖上有幾處位置被紅筆圈了出來。
其中一個地方她也認得,正是他們最開始追進來的迴風巷。
霍祁濂壓低聲音道:“有人一直在這裡整理檔案。”
副營長皺眉:“那人去哪兒了?”
沒有人回答,因為就在這一瞬間,他們頭頂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水響。
顧夏婉下意識抬頭,下一秒,她瞳孔猛地一縮:“霍祁濂!”
霍祁濂幾乎是本能的側身,砰的一聲,一塊碎裂的頂石狠狠砸在他剛才站的位置,灰塵瞬間炸開。
副營長臉色驟變:“塌陷了?”
霍祁濂卻猛地抬頭:“不對,是有人動了上面的撐梁。”
顧夏婉心口一沉,上面有人,而且他們發現入口了。
頭頂再次傳來一道悶響,像甚麼重物被拖動,緊接著,轟的一聲,井道上方猛地落下一大片碎石,出口方向瞬間被埋了一半。
副營長厲聲道:“他們想封死我們。”
地下儲存間頓時亂了,有人迅速去護檔案,有人往出口衝,灰塵撲簌簌往下掉,整片空間開始輕微震動。
顧夏婉被灰塵嗆得咳了兩聲,霍祁濂一把把她拉到了身後。
“別亂。”
他聲音一沉,所有人立刻穩住。
霍祁濂迅速掃了一眼塌陷的位置:“還沒完全堵死,先送檔案上去。”
副營長立刻帶人行動,可就在搬運過程中,顧夏婉忽然發現不對。
她猛地回頭看向桌面,剛才那份最關鍵的事故記錄不見了。
她臉色發白:“霍祁濂!”
霍祁濂看向了她,顧夏婉聲音都變了:“核心檔案少了一份。”
副營長猛地回頭:“不可能,沒人出去過。”
顧夏婉快步衝到桌邊翻開剩下檔案。
沒有,真的沒有,而且不只是少了一頁,連帶著最關鍵那幾年的事故名單也一起沒了。
霍祁濂眼神徹底冷了下來,有人比他們更早進來過,甚至剛剛可能還藏在這裡。
顧夏婉後背忽然一涼,猛地轉頭看向那間小辦公室最裡面。
那裡有一道半開的暗門,剛才被陰影擋住,現在才露出來,門後漆黑一片,像是通向更深處,而門邊地面上赫然留著一道新的泥腳印。
這說明人還沒走遠。
在場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在那道暗門上。
副營長下意識握緊槍:“裡面還有人?”
霍祁濂已經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地下儲存間不斷有碎灰往下掉,頭頂隱約還能聽見上方石塊挪動的聲音,這說明外面那些人還沒走,他們正在封井。
而且,現在裡面還有一個拿走核心檔案的人。
顧夏婉盯著那串腳印低聲道:“鞋底泥都是溼的。”
“他剛進不久。”
霍祁濂眼神冷了下來:“副營長。”
“到。”
“你帶人繼續往上送檔案。”
副營長臉色一變:“你要進去?”
霍祁濂沒否認,顧夏婉立刻開口:“我跟你一起。”
“不行。”
霍祁濂皺眉看向她:“裡面情況不明。”
顧夏婉已經蹲下,手電照向腳印:“這腳印很亂,說明裡面路不直,而且對方走得急。”
她說著,看向霍祁濂:“礦井結構我比你熟。”
霍祁濂沉默落一瞬,他知道她說的對,副營長在旁邊看的頭皮發麻。
別人家兩口子是過日子,這兩口子是真能一起下礦玩命。
霍祁濂思考幾秒後終於低聲道:“跟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