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祁濂看著她逐漸泛紅的眼睛，聲音放輕了些：“不願意？”
顧夏婉立刻搖頭，搖完以後，她又覺得自己反應太快，耳根頓時更燙。
霍祁濂終於沒忍住笑了。
顧夏婉被他笑的惱了，低聲道：“你故意的是不是？”
他倒是承認的坦蕩：“嗯。”
顧夏婉：“......”
霍祁濂低頭靠近她，聲音壓得很低：“誰讓霍太太總是口是心非。”
這一聲霍太太，聽的顧夏婉心臟狠狠一縮。
結婚這麼久，他其實很少這樣叫她。
偏偏每叫一次，她就完全沒辦法冷靜。
她正想說話，忽然不遠處傳來副營長一聲咳嗽：“那個.......”
兩人同時轉頭，副營長站在木箱旁邊，一臉欲言又止，旁邊幾個手下更是集體低頭裝忙碌。
氣氛頓時安靜得詭異。
顧夏婉臉一下紅透，猛的把手抽回來。
霍祁濂倒是神色如常淡淡看過去：“有事就說。”
副營長乾笑兩聲：“我們是不是打擾二位了？”
旁邊頓時有人憋不住笑出聲來。
顧夏婉羞的轉身就要走，結果剛邁出一步，手又被霍祁濂拉住。
她回頭瞪他，霍祁濂卻忽然伸手，替她把額前蹭上的煤灰輕輕擦掉，動作自然的像做過無數次。
他低聲道：“跑甚麼？又不是沒當著他們的面親暱過。”
他話音落下的一瞬間，整個井廳徹底安靜了。
副營長手裡的檔案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旁邊幾個手下集體倒吸一口涼氣，隨即齊刷刷低頭，恨不得把臉埋進箱子裡。
顧夏婉腦子轟的一聲空白，下一秒猛地抬手捂住霍祁濂的嘴：“你閉嘴！”
霍祁濂眼底全是笑。
她掌心溫軟，還帶著一點灰，他順勢握住了她的手腕，低低嗯了一聲，竟真的沒再繼續逗她。
可顧夏婉已經徹底待不下去了。
她耳根燒得厲害，轉身就往另一邊走。
結果剛走兩步，咔的一聲，腳下忽然傳來極輕的一聲響。
顧夏婉動作猛的頓住，霍祁濂的臉色都瞬間變了。
“別動！”
空氣一下子緊繃。
所有人立刻看過來。
顧夏婉的腳下，竟踩著一塊已經鬆動的鐵板。
鐵板下面隱約傳來空洞回聲，像是還有下一層空間。
副營長臉色微變：“地下還有東西？”
霍祁濂已經快步走過來：“慢慢抬腳。”
顧夏婉呼吸放輕，緩緩後退。
就在她腳離開鐵板的一瞬間，哐噹一聲，整塊鐵板猛的塌陷下去，黑洞驟然露出一股冰冷腐潮的風瞬間從下面衝上來。
顧夏婉被嚇得後退半步，霍祁濂伸手一把扶助她的腰。
手電往下一照，下面竟是一條隱形井道，而且井壁兩側全是密密麻麻的編號。
副營長頭皮發麻：“這裡還有第二層？”
顧夏婉心跳的厲害，她忽然想起那份圖紙。
霍祁濂目光沉沉：“真正的東西在下面。”
副營長低聲道：“下去看看？”
霍祁濂點頭：“我先下去。”
他說完，率先踩著樓梯往下，顧夏婉立刻跟上。
地下空間比想象中大很多，落地的一瞬間，一股潮溼發黴的紙張味撲面而來。
顧夏婉舉起手電，四周牆邊全是高高堆疊的鐵架。
有些已經受潮發黑，有些甚至還貼著封條。
副營長都愣住了：“這麼多？”
霍祁濂慢慢往前走，地面灰塵很厚，可中間卻有一道新的腳印，說明最近有人下來過。
顧夏婉低聲道：“他們運出去的，應該只是其中一部分。”
霍祁濂隨手抽出一個檔案盒，上面寫著東三區舊井加固記錄。
日期是二十年前。
副營長也開啟旁邊的一箱，翻了兩頁後，臉色就變了：“這裡全是礦區舊資料，塌方記錄事故名單，井道圖甚麼都有。”
顧夏婉越聽心口越沉，如果只是普通的記錄。為甚麼這些人要這麼拼命轉移？
甚至不惜滅口？
她沿著鐵架慢慢往裡走，越往深處封存等級越高，最裡面那排檔案櫃上甚至還掛著已經生鏽的鐵鎖，而櫃門前赫然寫著三個紅字，封存區。
霍祁濂已經走了過來：“開啟吧。”
副營長立刻拿工具撬鎖，咔的一聲，鐵鎖斷開，櫃門緩緩拉開，裡面竟然還放著一隻鐵皮檔案箱。
很小，卻單獨鎖在最深處。
顧夏婉忽然有種很強烈的預感，他們找的東西，就在這裡。
霍祁濂也低頭看了一眼，箱蓋邊緣，印著一個模糊編號。
副營長站在一邊低聲道：“開不開？”
霍祁濂沒猶豫：“開。”
箱釦被緩緩掀開，下一秒一摞厚厚的檔案出現在眾人面前。
最上面那份檔案封皮已經泛黃，可標題依舊清晰。
顧夏婉立刻翻開，第一頁就是一張地下結構圖。
而圖紙下方，連線著一片從未公開過的舊井區域。
霍祁濂皺眉：“結構異常？”
顧夏婉繼續往後翻，越翻，臉色越白。
後面的內容，全是連續幾個月的井下記錄。
【夜間出現不明回聲，部分巷道方向發生偏移，同一位置重複出現岔口。】
【第七勘測組失聯。】
副營長看的頭皮發麻：“這是甚麼意思？”
顧夏婉低聲道：“簡單說就是有人懷疑下面的井道跟圖紙對不上了。”
他們忽然沉默了下來，隨即翻到最後，最後一頁，只有一句話，字跡凌亂的厲害。
而落款簽名那裡赫然還是那個名字，趙啟生。
顧夏婉手指在那上面摩挲了一下，目光落在了霍祁濂的身上：“咱們是不是也應該先走了？”
他回過神來，瞧著顧夏婉，眼神裡夾雜著幾分思緒：“確實是應該走了。”
顧夏婉回過神來，指了指這些檔案：“那這些東西，要怎麼處理？”
霍祁濂眼神掃過這些，思考再三，這才開口道：“都帶上。”
副營長聽到這句話時，很快跳了出來：“那就讓我來收拾，保證一樣不少的都帶回營地裡去。”
顧夏婉瞧著這滿腔的鐵櫃子，神色也有些擔心：“這裡的工作量可不少，你確定都能帶回去？”
副營長笑著點頭：“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