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響起的瞬間,霍祁濂猛的把顧夏婉按低。
“趴下!”
“碰!”
子彈擦著矸石堆飛過去,碎石瞬間崩了一臉。
對面的人顯然不是試探,第1槍之後緊接著就是連續點射。
副營長吼了一聲:“他們要搶檔案,掩護。”
四周圍的人立刻散開,站住廢坡兩側,晨霧裡只隱約看見三輛黑色運貨車停在路口,車燈直照過來,晃得人睜不開眼睛。
顧夏婉躲在石堆後,心跳的厲害,她低頭死死握著那張圖紙,而讓她更加不安的是現在的這個場景。
霍祁濂已經迅速觀察完地形,壓低聲音道:“他們人不少,咱們硬拼可不行。”
副營長皺眉:“那怎麼辦?”
霍祁濂看向顧夏婉:“這附近有沒有舊井入口?”
顧夏婉腦子飛快轉動,這片廢坡地,她以前來過,礦區停運前,老人們都說這下面是空的,晚上都能聽見風從地下吹。
“後山有條廢排水溝,能通舊井層。”
霍祁濂立刻下令:“撤進去!”
槍聲已經越來越近,對面已經有人摸上廢坡。
顧夏婉跟著往後退,忽然聽見身後咔嚓一聲。
她下意識回頭,側翻的運礦車下面,竟然緩緩伸出一隻手,那手上滿是血,所有人瞬間一驚。
副營長立刻衝了過去:“還有人。”
下一秒,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艱難地從車底爬出來,半邊臉都被玻璃劃爛了,竟然是剛才被打翻的裝貨工。
他死死抓住副營長的褲腿,聲音嘶啞道:“別進舊井,下面還有東西......”
他話還沒說完,遠處一槍直接貫穿了他的後背。
顧夏婉臉色驟變,霍祁濂猛地抬槍反擊,對面山坡立刻有人倒下,可更多腳步聲已經逼近。
“走!”
眾人迅速後撤,顧夏婉被霍祁濂拽著,一路衝下廢坡。
後面的槍聲不斷,碎石被打的亂飛。
終於,前方雜草後露出一道半塌的水泥溝渠。
入口狹窄漆黑,裡面還在不斷往外冒冷風。
顧夏婉喘著氣:“就是這裡。”
副營長看了一眼,頭皮發麻:“這地方還能進人?”
霍祁濂已經率先鑽了進去:“快!”
眾人只能跟上,排水溝又窄又低,空氣裡全是黴味跟鐵鏽味,越往裡走越冷,後面的追兵也已經發現了入口:“他們進溝了。”
“追!”
顧夏婉咬著牙往前爬,忽然她摸到了一樣東西,圓的。
她拿手電一照,呼吸猛地停住,是一頂老礦帽。
副營長低聲罵了一句:“這裡曾經死過人!”
顧夏婉蹙眉,拿著手電往前照,下一秒整個人猛地僵住,前面的溝壑上密密麻麻全都是抓痕,像是有人曾經拼命往外爬。
霍祁濂也看到了,氣氛一下壓抑的嚇人。
就在這時,前方忽然傳來滴答一聲,像水落進深井。
顧夏婉低聲道:“快到了。”
果然幾秒鐘後,前面空間驟然變寬,一處廢棄井廳出現在眾人面前。
頂部鐵架已經鏽爛,中央立著一臺老式升降機,而地上散落著大量木箱,有些已經腐爛。
顧夏婉心口一沉:“這裡真的是試驗段......”
霍祁濂沒說話,他正盯著升降機旁邊的一面牆看著。
副營長忍不住問:“這裡難不成就是他們想銷燬的?”
霍祁濂點頭:“也不是沒有可能。”
四周圍的木箱子裡還擺放著一些手冊,顧夏婉思考片刻後看向霍祁濂:“咱們是不是也應該把這些東西都給運出去才對?”
霍祁濂應了一聲,眼神落在顧夏婉的身上:“確實。”
顧夏婉稍稍鬆了口氣,霍祁濂已經看向了副營長:“趕緊收拾收拾,把這裡的東西都抬出去。”
副營長應了一聲,招呼手下趕緊整理。
顧夏婉站在一邊,目光卻不自覺的落在了霍祁濂那邊:“等處理完這裡的事情,你是不是也應該去那邊上任了?”
霍祁濂先是一怔,隨即目光落在顧夏婉的身上,不由笑出聲來:“捨不得我?”
顧夏婉臉色一紅,眼神掃過霍祁濂,像是被他說中了心思,立刻別開臉。
井廳裡的燈光昏黃,落在她側臉上,就連耳根都泛著淺淺的紅。
霍祁濂看著她,低笑一聲:“真捨不得?”
顧夏婉抿了抿唇,故意低頭去整理地上的檔案:“誰捨不得你了?我就是隨口一問。”
霍祁濂慢慢走近,軍靴踩過地上的碎紙,發出輕微聲響,他停在她身側,低聲道:“顧夏婉。”
“嗯?”
“你每次心虛的時候都不敢看我。”
顧夏婉的動作一頓,下一秒手腕忽然被人輕輕握住。
她心口猛的一跳,下意識抬頭。
霍祁濂已經低下身,離她很近,近到她甚至能夠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硝煙味,還有一路追擊後殘留的冷風氣息。
四周還有人在搬箱子,副營長那邊不斷傳來翻箱子的聲音,偏偏這樣的環境下,兩人的呼吸卻顯得格外清晰。
顧夏婉低聲道:“這麼多人呢......”
霍祁濂眼底帶著笑:“合法夫妻,怕甚麼?”
她臉更熱了,結婚以後,霍祁濂在人前一直都很剋制,可偏偏只有她知道,這人私底下根本不是表面那副冷樣子,尤其每次故意逗她的時候,最讓人招架不住。
霍祁濂手指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腕:“剛才問我去上任的事,真只是隨口?”
顧夏婉終於抬眼看他,井下太冷,可他的掌心確實熱的。
她沉默了幾秒,還是輕聲道:“那邊離這裡太遠了,以後見面就沒現在方便了。”
霍祁濂微微一頓,其實調令下來的事,他一直沒主動提。
他知道顧夏婉捨不得,可礦區的事情一天不結束,他就一天走不了。
霍祁濂低聲:“跟我一起去?”
顧夏婉怔住:“甚麼?”
他看著她:“家屬隨調,我申請過了。”
顧夏婉明顯愣了幾秒,她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你甚麼時候——”
“前幾天。”
霍祁濂語氣平靜:“本來想等事情結束再告訴你。”
顧夏婉心口忽然一酸,她忽然想起這段時間,他幾乎每天都忙到深夜,可即便這樣,他還是提前替她安排好了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