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夏婉立刻靠了過去。
前方山坳裡,停著一輛改裝過的運礦車,車後鬥蓋著篷布,旁邊還有三個人,正在急著往車上裝東西。
其中有一個人已經爬進駕駛位,發動機正在預熱。
副營長低聲罵道:“還真敢跑!”
霍祁濂目光一掃,很快看見關鍵位置:“輪胎卡在坑邊,他們著急走,右後輪陷了。”
顧夏婉也看到了,車身微微傾斜,說明他們暫時提不起速度。
霍祁濂低聲下令:“左右包抄。”
“別讓車衝出去。”
幾個人立刻散開,礦區廢路上全都是碎石,腳踩上去龍一出聲,所有人都壓著動作慢慢靠近。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駕駛位上那人忽然覺察到了甚麼,猛的抬頭!
“有人——”
話音剛落,霍祁濂直接衝了出去:“按住他們!”
場面瞬間炸開!
車邊兩個人轉身就跑,其中一個剛跳下坡,就被副營長撲倒在地,另一個拿起貼牆猛的砸過來,卻被霍祁濂側身避開,一拳直接砸翻。
駕駛位的人最狠,他根本不下車,直接猛踩油門。
“轟”的一聲,運礦車一下往前衝!
右後輪瘋狂打滑,泥石四濺。
顧夏婉臉色一變:“他要硬衝!”
霍祁濂已經撲向車門,可那司機竟猛地一打方向盤,整輛車都朝著旁邊廢坡衝去。
“閃開!”
眾人急退,下一秒,碰的一聲。
車頭狠狠撞上廢軌,整個車神側翻!
篷布瞬間被撕開,裡面的東西一下子滾了出來。
不是礦石,也不是裝置,而是一箱箱礦區舊檔案。
顧夏婉呼吸猛的一滯,紙張散了一地,有圖紙,還有排程記錄跟伊洛已經發黃的舊井資料。
最上面那份赫然蓋著二十年前的礦務農章。
霍祁濂一把拽開變形的車門,把司機從位置上拖了出來按在地上。
那人滿臉是血,還在拼命掙扎:“不能看!那些東西不能翻出來。”
顧夏婉已經撿起了其中一份檔案,封皮破舊,邊角全是潮痕。
可中間那行字,依舊清楚,東三區封井記錄。
她心口猛的一跳,就在她翻開第一頁的時候,遠處礦區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極沉的悶聲,又像是有一處井道塌了。
那悶響從極遠處傳來,可落進去眾人耳朵裡時,還是讓人背後一寒。
副營長猛的回頭:“礦裡還有人?”
霍祁濂抬頭看向礦區方向,沒有說話。
顧夏婉低頭捏著手裡的檔案,用力掀開,第一頁已經被水汽粘連,她用力掀開,裡面是一張老井分佈圖。
東三區,迴風巷。
封井時間是二十年前的冬天。
風景原因那一欄原本像是寫了甚麼,可中間被人硬生生刮掉了一大片,只剩幾個殘字。
發現異常,停止開採,全部封存。
顧夏婉的瞳孔猛的一縮,霍祁濂已經走了過來:“看到甚麼了?”
她剛要說話,忽然被按在地上的司機猛地掙扎起來,聲音都變了調:“不能去!那地方不能去。”
副營長一腳把他壓回去:“閉嘴!”
可那人卻像是瘋了一樣:“你們根本不知道下面有甚麼。”
霍祁濂冷冷盯著他:“誰讓你們運這些檔案?”
那人死咬牙關,霍祁濂忽然一把抓住他衣領,從他脖子裡拽出了一塊牌子。
是一枚老式礦物排程證。
照片已經模糊,可上面的名字還能辨認。
趙啟生。
顧夏婉臉色驟變,她猛的翻回檔案最後一頁,排程簽字欄裡赫然也有這個名字,而職位一欄寫著東三區副排程長。
副營長低聲罵了一句:“二十年前的人?”
“不可能。”
旁邊的戰士皺眉:“他最多四十出頭。”
顧夏婉的心裡卻是一沉,她想起了一件事,昨晚在舊辦公室裡曾看到一張老合影。
照片角落站著一個年輕排程員,名字也是趙啟生。
幾乎一模一樣。
霍祁濂顯然也意識到了甚麼。
他盯著那人:“你到地是誰?”
趙啟生忽然不掙扎了,整個人像是洩了氣。
半響,他低聲笑道:“你們還是翻出來了......”
風從廢坡另一頭吹過,篷布咧咧作響。
顧夏婉繼續翻檔案,後面夾著幾張手寫記錄,自己潦草凌亂,像是在慌亂的情況下記錄下來的。
【井下出現重複巷道,第三運輸組失聯,夜班聽到敲軌聲。】
【確認東三區存在未登記舊井層。】
她翻到最後一頁時,呼吸忽然停住,那是一份死亡名單。
總人數有足足三十七個。
而名單最後被紅筆重重寫了一行,封井後不得再啟。
就在這個時候,霍祁濂忽然抬頭:“有人來了。”
眾人瞬間警覺。
遠處的廢路盡頭,竟然又傳來發動機聲,不止一輛。
顧夏婉猛的和上檔案:“他們還有接應!”
霍祁濂當機立斷:“先撤!”
副營長立刻招呼人搬檔案,可就在一個戰士去抬那隻鐵皮檔案箱時,咔噠一聲,所有人動作同時一停。
霍祁濂眼神驟冷:“別動。”
那名人員僵在原地:“我沒動。”
顧夏婉低頭一看,巷子底下,竟然壓著一根細銅線,已經被拉緊了。
她臉色瞬間發白:“是絆雷!退後!”
眾人猛的後退,下一秒轟的一聲,鐵箱整個炸開,碎鐵跟紙片瞬間掀開飛,氣浪狠狠撞在了矸石坡。
顧夏婉被震的耳中嗡鳴,整個人都向後跌去。
霍祁濂一把把她拉緊懷裡,翻身壓在石堆後。
碎石噼裡啪啦砸了一片,緊接著,遠處廢路上傳來急促的剎車聲。
有人大喊:“他們在那邊!”
霍祁濂眼神徹底冷了:“不是接應,是滅口。”
顧夏婉心口一緊,終於明白,這些人根本不是普通盜運,而是在轉移二十年前被封死的東西。
而現在,有人不想讓這些東西重見天日。
遠處幾道車燈已經穿透晨霧,越來越近。
霍祁濂迅速檢查槍械,低聲道:“檔案還能帶多少?”
副營長咬牙:“炸掉一半了。”
顧夏婉立刻低頭翻找,滿地紙張混著煤灰,忽然,她看到了一張被炸碎一角的舊圖紙,圖紙中央,標著一個從未出現過的編號:“東三區乙級下延井,連線試驗段。”
顧夏婉呼吸一頓,霍祁濂也看到了,兩個人對視的瞬間,遠處槍聲驟然炸響。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