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夏婉很快點頭，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暗門。
副營長站在後面忍不住喊了一句：“營長，十分鐘不回來，我就帶人衝進去。”
霍祁濂卻頭也沒回：“守好檔案。”
暗門後比外面更窄，不像礦道，倒像人工臨時挖出來的通路。
牆邊還釘著舊木板。
顧夏婉邊走邊看，忽然低聲道：“這裡以前應該也是臨時存放間。”
霍祁濂開口：“為甚麼？”
顧夏婉指了指牆面：“通風不好，而且太潮，你看這些黴斑長期堆紙才會這樣。”
霍祁濂目光掃過地面，腳印還在，而且越來越清晰。
對方似乎完全沒想到他們會發現這裡。
兩個人一路往裡走，空氣越來越悶，忽然前面傳來一陣極輕的翻動聲，像是有人在迅速找東西。
霍祁濂眼神驟冷，他抬手，顧夏婉立刻停下，下一秒，霍祁濂猛的衝了出去：“別動。”
前方瞬間傳來一陣慌亂聲，手電光猛的亂晃，一個黑影抱著檔案轉身就跑。
顧夏婉呼吸一緊：“在那邊。”
那人動作很迅速，抱著檔案就亂竄，顯然對這裡很熟悉。
霍祁濂幾步追上去，可就在拐角處，對方突然推倒一排舊木架，大量鐵箱狠狠砸了下來。
霍祁濂側身避開，動作還是慢了一瞬，黑影已經鑽進另一條岔道。
顧夏婉立刻跟上去，結果剛轉彎腳步猛地停住。
前面竟是一條斷井道，下面深不見底，而那黑影此刻正踩著一塊窄木板，迅速往對面爬。
霍祁濂臉色一沉：“回來！”
對方根本不聽。
顧夏婉卻像是忽然注意到甚麼：“等等。”
霍祁濂看著她，顧夏婉盯著那個人懷裡的檔案袋，袋口裂開了一個角，裡面露出來的不是事故記錄，而是一張調職名單。
她蹙眉道：“那不是礦區檔案。”
霍祁濂眼神也是一變，對方那人顯然也意識到了暴露，猛地加快速度往前，可下一秒咔嚓一聲，老舊木板突然斷裂，那黑影整個人猛地往下一墜。
“啊！”
檔案瞬間散開，霍祁濂幾乎是本能地撲過去，一把抓住對方手腕。
顧夏婉臉色也是猛的一變，立刻衝上去拽住霍祁濂。
下面漆黑一片，不斷有碎石掉落。
那人被吊在半空，臉色慘白，懷裡的檔案已經散得到處都是。
霍祁濂死死扣住他手腕：“誰派你來的？”
那人嘴唇發抖，卻死死咬牙。
顧夏婉也顯然沒想到他會選擇不開口。
霍祁濂手上力道加重，看著他道：“到底是誰讓你來拿這些東西的？”
那人死死咬著牙，額頭輕輕繃起，就是不開口，下面的深井還在不斷往外灌風，木板隨時會徹底斷裂。
顧夏婉道：“撐不住了。”
霍祁濂目光一沉，下一秒他忽然用力一拽：“上來！”
那人被硬生生拉回半截，整個人砸在斷口邊緣劇烈咳嗽，檔案散了一地。
顧夏婉眼疾手快，立刻蹲下去撿，就在她撿起其中一頁時，動作頓住了。
這不是礦區檔案，是一份很舊的人員流動表。
上面密密麻麻寫著調入調出記錄，其中一欄被紅筆圈過。
顧夏婉指尖微微一緊。
霍祁濂覺察到她的變化道：“怎麼了？”
她沒立刻回答，只是慢慢把那一頁遞過去。
霍祁濂掃了一眼，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顧夏婉這才道：“他不是來拿礦區檔案的，他拿的是人事流轉記錄。”
那人也是冷笑一聲，看著顧夏婉跟霍祁濂道：“你們弄錯了，從一開始你們就找錯人了。”
他不再多說，趁著他們兩個人不注意的時候，拿起檔案就朝著井下摔了下去。
顧夏婉看在眼裡，神色有那麼一瞬間的驚恐，可很快，霍祁濂已經伸手拽住了她：“走！”
他倆往回走，副營長的聲音也斷斷續續傳來：“營長，顧組長，出口被堵死了，有人在外面封井。”
地底的震動還在繼續，碎石從井璧上不斷剝落，砸在鐵梯子上發出密集的叮噹聲。
霍祁濂抬頭看了一眼，眼神沉的厲害。
他沒有立刻回應，而是迅速掃過周圍結構，開口道：“他們不是死封，而是在壓塌封口。”
顧夏婉立刻明白：“還能從側排水口出去？”
霍祁濂點頭：“能，但時間不多。”
他轉身看向副營長：“把檔案分兩批，重的留底，輕的先帶走。”
副營長咬牙：“明白！”
人群立刻開始急速分流，鐵箱被一隻只往上遞，動作快的幾乎沒有停頓。
顧夏婉看著手裡那半頁檔案，動作微微一頓。
霍祁濂注意到她的停頓：“先出去再說。”
顧夏婉點頭，卻沒鬆手。
幾分鐘後，他們從側排水口艱難爬出。
外面天已經徹底亮了。
遠處礦道路口已經被臨時土方車壓了一圈有人在外面施工。
副營長剛出來就罵了一句：“他們真敢動！”
霍祁濂沒說話，他看著那片被封死的入口，眼神冷漠至極：“有人不想讓這些檔案完整帶出來。”
氣氛沉了一瞬。
副營長壓低聲音：“那現在怎麼辦？”
霍祁濂收回視線：“回營區。”
三個字落下，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顧夏婉抬頭看他，霍祁濂已經轉身：“檔案必須立刻上交，否則下一次就不是封井這麼簡單。”
回營的路上很安靜，車裡沒人說話，當案箱被固定在後車廂裡，隨著顛簸輕輕晃動。
顧夏婉靠著窗，手裡還握著那半頁檔案。
霍祁濂坐在她旁邊，一直沒閤眼。
副營長在前排低聲彙報：“剛聯絡過營區，那邊說一切正常。”
霍祁濂抿了抿唇，等車開進營部，霍祁濂很快就下了車。
顧夏婉跟在他身後，正要上去，卻被霍祁濂伸手一把按住：“你就在這裡等著吧。”
顧夏婉原本想說些甚麼，可目光看著他堅持的樣子，也不再繼續多說其他，點頭道：“好，聽你的。”
他很快就朝著屋內走了進去，副營長緊跟其後。
辦公室內，領導早就已經等著：“這些，你們是從那裡找到的？”
霍祁濂回答的很簡單：“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