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祁濂接過來展開一看，瞳孔微微一縮。
那是一份沒有蓋章的內部流傳名單，最下面一行，除了礦區調任人員接替幾個關鍵詞外，還有一個被圈出來的名字。
顧夏婉。
顧夏婉呼吸微微頓住了，她緩緩抬頭，看向霍祁濂。
霍祁濂也看著她，眼神沉了下來。
政委靠著牆，喘息了兩口，緩聲道：“有人想借著這次機會把你也調走，調到另一個單位去，跟霍營長分開，表面上是工作安排，實際上是為了讓你們兩個人都別碰這件事。”
顧夏婉的腦子嗡的一下，她終於明白為甚麼那份調任函上會同時出現他們兩個人的名字。
不是巧合，是有人一開始就把他們算進去了。
霍祁濂把紙慢慢折起，收進掌心，他手背青筋微微繃起。
“還有誰知道？”
領導看著他，神色複雜：“知道的人，不少，但敢碰的，未必多，真正把事情推到面前來的，只有一個。”
“誰？”
領導沉默了兩秒，忽然抬頭看向門外。
腳步很輕，卻很清楚。
顧夏婉的背脊瞬間一僵，霍祁濂也扶著領導往牆邊更深處的地方挪了半步，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門外腳步聲再次靠近。
有人站在泵房外，停了停，低低的開口：“霍營長，顧組長，東西都看到了吧？”
那聲音不高，卻讓顧夏婉整個人都繃了起來。
因為她認出來了，是周幹事。
可下一秒，另一個熟悉的聲音又在夜色裡慢慢響起：“把門開啟。”
顧夏婉猛的抬頭，那聲音竟然跟領導一模一樣。
霍祁濂自然也已經聽了出來，他側身一步，把顧夏婉跟領導擋在身後，聲音壓的很低：“別出聲。”
領導也明白過來，臉色沉了下去，低聲道：“模仿聲音，他們準備的很足。”
門外沉默了一瞬，緊接著，門外再次傳來了跟領導一模一樣的聲音，甚至還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權威：“霍祁濂，開門，這是命令。”
顧夏婉的心猛的一緊，這語氣，真的太像了。
如果她沒有看到政委本人，她甚至都會下意識去服從。
霍祁濂一動不動，他盯著門板，忽然開口：“領導，您剛才在辦公室批的那份事故初報第幾頁寫了先穩局面？”
門外安靜了一秒，就這一秒夠了。
霍祁濂唇角極輕的勾了一下：“假的。”
話音剛落，門外的人顯然意識到了暴露，直接一腳踹在門上。
舊泵房的木門本就年久，這一腳下去門板猛的一震，門框發出刺耳的裂響。
顧夏婉的心跳驟然加快，低聲道：“他們要強闖。”
霍祁濂已經迅速掃了一眼屋內，目光落在側後方一扇極窄的通風窗上：“那邊能出去。”
顧夏婉順著看過去，那窗子很高，而且外面是斜坡，一旦跳下去很難站穩，但現在沒得選。
她立刻道：“我先上。”
霍祁濂點頭拖過一隻舊木箱墊在下面：“快。”
門外再次撞擊，門鎖已經開始鬆動。
顧夏婉踩上木箱，霍祁濂拖住了她的腰，把她往上一送。
她咬牙攀住窗沿，手臂用力，一點點把自己撐上去。
霍祁濂低聲交代：“上去之後別停，往左走。”
“你們那兒？”
“我帶領導隨後。”
顧夏婉聽到這裡後，沒有再猶豫，翻身躍出窗外。
落地的那一瞬間，她腳下一滑，整個人都先寫摔下斜坡，手指猛的抓住了旁邊一塊凸起的石頭，才穩住身體。
她還沒站穩，身後轟的一聲巨響。
門被撞開了。
顧夏婉的心口一緊，立刻起身往左邊跑。
泵房後面是一篇廢棄的裝置區，黑暗中堆滿了舊管道跟鐵架，腳下崎嶇不平，但也正好提供了遮掩。
她剛跑出去十幾米，身後的窗子哐噹一聲被撞開。
顧夏婉的心口一緊，立刻起身往左跑。
霍祁濂先跳了下來，落地穩的驚人，緊接著，他一把把領導也接了下來。
顧夏婉低聲喊：“這邊！”
三人迅速匯合，可還沒來得及再動，前方忽然亮起兩道手電光，有人堵在了前面了。
顧夏婉的心裡一沉，霍祁濂幾乎沒有停頓，立刻改變方向：“往右。”
他們剛轉過去，身後也亮起了光。
他們就像甕中鱉，直接被雙頭夾擊。
對方顯然已經不打算放他們走了。
顧夏婉呼吸微重，手心已經全都是汗。
霍祁濂卻在這一刻忽然停下了。
他看著顧夏婉低聲道：“你帶領導往那邊走。”
顧夏婉一愣：“那你？”
“我拖住他們。”
“不行！”
顧夏婉幾乎脫口而出。
霍祁濂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卻很穩：“顧夏婉，信我。”
顧夏婉喉嚨一緊，身後的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
手電光在鐵架間晃動，下一秒就會照到他們。
顧夏婉咬牙，最後一把扶住了領導：“走。”
她
知道，現在不是爭論的時候。
霍祁濂看著她帶著人離開，這才轉身。
夜色裡，他站在原地，沒有再退。
下一秒，光束猛地照在他身上。
“在哪裡！”
有人喊了一聲，緊接著幾道身影同時衝了過來。
霍祁濂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走了一步，聲音冷的像冰：“人呢？”
對方顯然沒有反應過來他會這麼問，一瞬間頓了一下。
領頭那人冷笑了一聲：“霍營長，你管的太多了。”
霍祁濂盯著他：“礦區資料，是你們改的？”
那人沒回答，只是抬手，輕輕一揮。
“帶走。”
話音落下的瞬間，幾個人同時撲了上來，而就在這個時候，遠處忽然響起了一陣刺耳的哨子聲。
陳緊接著，一束光線從硬曲方向猛的掃了過來！
“全部都別動！”
副營長的聲音炸開在黑夜裡，下一秒，更多的手電光束亮起，整片黑暗被徹底的撕開。
局面，瞬間反轉！
剛才還在逼近的幾個人動作明顯一頓，副營長帶著人從側後方衝出來，手電光直直壓在對方臉上，聲音冷厲：“別動手，都放下！”
場面驟然僵住，對方為首的人眯了眯眼睛，像是在迅速判斷形勢，短短兩秒，他忽然抬手，像是在示意要後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