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祁濂卻沒給他這個機會。
他上前一步,反手扣住了那個人的手腕,力道狠的幾乎是要捏碎他的手腕:“想走?”
那人臉色一變,猛的掙了一下,卻沒掙開。
副營長的人已經圍了上來,幾道目光牢牢鎖住他們,退路被徹底封死。
副營長一揮手:“全部帶走。”
混亂中,有人還想反抗,卻被迅速壓住,鐵架間傳來幾聲悶響,很快又歸於安靜。
局面被徹底控制住了。
顧夏婉扶著領導,從另一側慢慢走回來。
她腳步有些著急,但眼神已經穩住,看到霍祁濂站在不遠處,她心口那根緊繃的弦才稍稍鬆了一點。
霍祁濂回頭,看到她,確認她沒事,才收回目光。
副營長走了過來,臉上還帶著未散的怒氣:“人全在這裡,一個沒跑掉。”
霍祁濂點頭:“先分開關。”
“明白。”
幾個人被迅速帶走,剛才那點緊張,終於消散。
領導站穩後,緩了口氣,這才開口:“辛苦了。”
霍祁濂沒接這句話,只是問:“現在能說了嗎?”
領導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顧夏婉,沉默了幾秒,終於點頭:“這件事從礦區資料開始就是個局。”
顧夏婉心裡一沉,卻沒有打斷。
領導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有人提前動了監測資料,想把風險壓下去,等事情發生,再把責任順著流程推出來。”
“調任,人員變動是一整套安排。”
霍祁濂蹙眉道:“目的呢?”
領導看著她,目光深了一點:“把關鍵位置的人換掉。”
顧夏婉瞬間明白過來,她看著霍祁濂:“所以,不只是你,還有我。”
領導點頭:“你負責資料,他負責現場,一旦你們都被調走了,這條線走乾淨了。”
顧夏婉忽然覺得後背發涼。
霍祁濂神色卻異常冷靜:“那現在呢?”
領導沉聲道:“現在人抓到了,線斷不了。”
他頓了頓,看向遠處被押走的那幾個人:“但這只是前面的人。”
顧夏婉心底裡一緊:“還有更上面的?”
領導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明天之前這件事會被壓下來。”
副營長一愣:“壓下來?”
領導點點頭:“對,表面上一切按正常流程走,事故調查繼續,調令照發。”
顧夏婉皺眉:“那我們——”
領導看著她:“你們照常,該去礦區去礦區,該交報告交報告。”
她一愣,霍祁濂已經明白了過來:“引蛇出洞。”
領導點頭:“既然對方已經動了,就不會輕易收手。”
空氣又安靜了一瞬,顧夏婉低頭,看著自己手心的灰塵,忽然覺得這一切變得更清晰了。
不是結束,只是剛開始。
副營長深呼吸了口氣:“那今晚——”
領導打斷他:“今晚當甚麼都沒發生,人我會處理。”
他說完,目光落在顧夏婉跟霍祁濂身上,語氣緩和了幾分:“你們兩個,回去休息。”
顧夏婉下意識的想說甚麼,卻被霍祁濂輕輕握了一下手。
她看了他一眼,最終沒有在開口。
兩個人並肩往回走,回到宿舍門口,顧夏婉停了一下:“霍祁濂。”
“嗯?”
她看著他,聲音不大,卻很認真:“這件事,不會很快結束,對嗎?”
霍祁濂看著她,沒有迴避。
“不會。”
顧夏婉點了點頭,她其實很快就猜到了答案,只是這一刻才真正接受。
她推開門走了進去,看著跟了進來的霍祁濂道:“那我們一起查。”
霍祁濂點頭:“好。”
房門關上,就在同一時間,營區另一側,有個人靜靜的站著,他手裡翻著一份新的調任名單,而那名單上最上面一行被人用筆輕輕劃了一道,名字是顧夏婉。
夜漸漸深了。
隔天清晨。
顧夏婉坐在桌前,紙攤在面前,卻遲遲沒有落筆。
霍祁濂走了進來,帶著一身的冷風,他把外套搭在椅背上,看著她:“還在想?”
顧夏婉應了一聲:“嗯。”
霍祁濂抿了抿唇,看著顧夏婉:“副營長那邊把人分開關了,周幹事開口了。”
顧夏婉立刻抬頭:“說了甚麼?”
霍祁濂走到桌邊,手撐在她身側,聲音壓得很低:“他承認,資料是他動的,但命令不是他下的。”
“那是誰?”
霍祁濂看著她:“他說不知道名字,只知道對方透過調任線聯絡他,而且對方提前知道礦區會出問題。”
顧夏婉呼吸一滯:“提前知道,說明他們不是臨時動手。”
霍祁濂應了一聲,點頭:“是,等著這一天。”
屋裡安靜了一瞬,顧夏婉忽然低頭,把那頁資料往前推了一點:“你看這裡。”
霍祁濂俯身,她指著那一段異常曲線:“昨晚風沙之後,這裡的數值應該繼續波動,但被人為壓平了,也就是說對方不只是改了結果,還知道甚麼時候會出問題。”
霍祁濂的眼神一點點沉了下去:“有人長期盯著礦區。”
顧夏婉也同樣點頭:“而且還不止一個人。”
她頓了頓,又輕聲道:“還有那份名單。”
霍祁濂看向她,顧夏婉抬頭,目光很清醒:“劃線不是隨意,是篩選,我們不是被順帶牽進去的,是一開始就在名單上。”
霍祁濂沒有否認,他沉默了兩秒,看著顧夏婉問道:“你怕嗎?”
顧夏婉一愣,看著霍祁濂,認真的想了想,然後搖頭:“不怕,但我不喜歡被人當棋子。”
霍祁濂看著她,眼底那點冷意忽然緩了一瞬,他伸手,輕輕在她的頭頂按了一下:“那就把棋盤掀了。”
顧夏婉不由自主的輕笑了一聲,緊繃的情緒終於鬆了一點。
下一秒,門外卻傳來一聲響。
顧夏婉心跳忽然加快,卻沒有出聲,只是下意識往霍祁濂那邊靠近了一點。
黑暗中,霍祁濂的聲音很低:“別動。”
他慢慢走向門邊,沒有直接開啟,而是側身貼著牆,藉著玻璃的反光往外看。
牆根下有一抹影子一動不動,像是在盯著。
霍祁濂的手指微微收緊,顧夏婉在他身後,壓低了聲音:“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