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祁濂看了她一眼,語氣極快:“後面有矮牆,你先出去。”
“那你呢?”
“我斷後。”
顧夏婉只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往床邊帶了一下,聲音低沉:“別擔心,門開不了。”
顧夏婉咬唇,沒有在猶豫,先踩上窗臺,翻了出去。
她剛落地,身後就傳來一聲悶響,像是門板終於被撞開了一條縫。
緊接著,霍祁濂低喝了一聲:“走!”
顧夏婉來不及回頭,彎腰順著牆根往後跑。
後院的燈壞了,四周黑的厲害,她憑著記憶往矮牆方向奔去,就聽到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追出來了。
那聲音壓的很低,卻讓她脊背發涼。
“站住。”
她猛的回頭,只看見霍祁濂已經從窗裡翻了出來,落地時順勢抄起一根木棍,擋住了追出來的人。
“往右!”
顧夏婉立刻轉身,照著他說的方向跑。
風颳的臉生疼,整個後勤樓都像一下子被驚動了,遠處開始有腳步聲,喝止聲,手電光接連亮了起來。
顧夏婉咬牙衝到矮牆邊,剛要翻過去,手腕忽然被人從後面一把拽住。
她心裡猛地一沉,正要掙開,霍祁濂的聲音已經從身後壓了過來:“別動,是我。”
她一回頭,就看到她已經追到身邊,呼吸有些急,依舊穩穩的把她往牆上一託。
“上去。”
顧夏婉沒再多說,踩著牆邊借力翻過去。
霍祁濂緊跟著躍上矮牆,落地後順勢把她擋在身側,視線迅速掃過四周。
前面是一條通往舊裝置棚的小路。
他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先去那邊。”
兩個人剛衝出去幾步,後面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喊聲:“霍營長。”
是副營長!
霍祁濂腳步一頓,回身去看,只看到副營長帶著兩個人從後勤樓那邊追出來,臉色比剛才還難看。
“領導找不到,我剛剛去找辦公室那份事故初報被人動過,原始記錄也少了一頁,領導那始終找不到人。”
霍祁濂眼神徹底冷了下來:“追。”
顧夏婉站在他身邊,指尖卻一點點收緊。
今晚
所有人都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牽著走,假的領導,被逼沉默的資料來源,消失的原始記錄,被調開的他們自己,每一步都像是有人提前算好。
這是不是說明,對方已經不再遮掩,而是在收網。
霍祁濂忽然轉頭看向她:“你跟著副營長回去,我去找領導。”
顧夏婉立刻搖頭:“我跟你一起。”
霍祁濂沒有再勸,只是伸手握了她一下,力道很輕,卻像是把她穩穩按在原地。
“那就別離開我半步。”
顧夏婉被霍祁濂握住手的那一瞬間,她心裡那點發緊的慌意反倒穩住了。
兩人不再多說,順著後勤樓側邊那條窄道往前走,副營長帶著人從另一側繞過去,幾道手電光在夜裡交錯。
霍祁濂低聲道:“領導如果真被帶走,不會走正門。”
顧夏婉點頭,目光迅速掃過四周:“後面有舊泵房,平時都沒人去。”
霍祁濂看了她一眼,沒問她怎麼知道,只是應了一聲:“去看看。”
走到舊泵房外,霍祁濂忽然抬手,示意她停下。
前面地上,有一道很淺的拖痕,不像是倉促留下的,更像是有人故意把甚麼東西拖進了裡面。
顧夏婉頓下身,用手電照了照,眉頭立刻皺起來:“這裡有新的泥印。”
霍祁濂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眼神一下子沉了:“剛有人進過。”
泵房的門半掩著,門縫裡透出了一點極弱的光。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霍祁濂先一步推開門走了進去。
顧夏婉緊跟其後,拿著手電立刻掃過去,只見靠牆的舊管道旁有人影蜷在那裡。
顧夏婉的呼吸一緊,是政委!
他靠在牆邊,額頭有一塊明顯的擦傷,嘴唇發白,手腕被粗繩勒出了紅痕,整個人看上去疲憊的厲害,可人還醒著。
顧夏婉立刻上前:“領導!”
領導聽到聲音艱難的抬眼看見是他們神色這才鬆了一點:“你們總算來了。”
霍祁濂蹲下身,先看他手腕上的繩結:“是誰幹的?”
領導喘了口氣,聲音低的厲害:“先別管我,外面那個人,不是來傳話的。”
顧夏婉一愣,霍祁濂說的很穩:“我知道,我們已經覺察了。”
領導看向他,眼底掠過一絲複雜:“調任通知,你看到了?”
霍祁濂沒否認,領導閉了閉眼,像是終於下定了甚麼決心:“那不是單獨給你的,是有人藉著這次礦區事故把整條線一起往外推。”
顧夏婉心口一沉:“甚麼意思?”
領導看著她,語氣慢慢穩下來:“礦區資料被動過,不是為了單純製造事故,是為了把責任先扣下來,等明天上報,調令,事故,人員流轉,全都會被寫成一條線,最後誰出面,誰就背這個鍋。”
顧夏婉的指尖一下子收緊了。
他原本以為這只是有人想掩蓋一場塌陷,沒想到背後竟然還連著調任跟責任轉移。
霍祁濂眼神冷的厲害:“誰在做著件事?”
領導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向門外,神色忽然緊了緊:“先把我扶起來,這裡不安全。”
霍祁濂跟顧夏婉剛把人扶起,外頭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副營長壓低卻又焦急的聲音:“霍營長,別出來!”
霍祁濂瞬間抬頭,目光朝著門口掃去。
顧夏婉的心猛的一顫:“怎麼了?”
副營長的聲音隔著門傳進來,發緊的厲害:“後勤樓那邊的人,跑了。”
霍祁濂眉頭一下子收緊:“誰跑了?”
“王幹事。”
副營長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甚麼:“還有通訊員。”
屋裡幾個人同時沉默了一瞬,領導閉了閉眼,在睜開時,臉色比剛才更沉了一些:“果然。”
顧夏婉看著他:“領導,你是不是知道甚麼?”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懷裡摸出了一隻被壓的發皺的紙,遞給了霍祁濂:“剛才他們從我這裡翻走了一半,幸好我留了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