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席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霍祁濂跟顧夏婉倆個人沒有喝太多的酒，畢竟第二天還要照常工作。
人群漸漸散開，食堂門口只剩下零零散散的腳步聲。
顧夏婉跟霍祁濂幫著把桌子簡單的收拾了一下。
倆個人收拾妥當後，一起往外走，夜裡的風比白天的涼一些，但不算冷。
他們走的不快，顧夏婉看著霍祁濂，忽然問：“你今晚住在哪裡？”
這話一說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畢竟，她以前從來都不會問這種問題。
霍祁濂看了她一眼，語氣很平：“還住在原來的宿舍。”
顧夏婉點點頭，應了一聲。
走了幾步，她又補了一句：“我也是。”
兩個人都沉默了下來，這明明已經結婚，但是還各自住在原來的地方，始終是有些微妙。
霍祁濂也停下腳步，顧夏婉也跟著停下：“怎麼了？”
他看著她，開口道：“有一件事情忘了說。”
“甚麼？”
“房間。”
他看著顧夏婉：“雖然我要調走，可我已經去後勤處登記了，讓他們給我們分配一間雙人宿舍。”
顧夏婉一愣：“這麼快？”
“流程走著，應該這兩天就能夠下來。”
她看著他，一時半會之間沒有說話。
霍祁濂繼續說道：“在那之前，你要是覺得不習慣，我們可以慢一點。”
這句話說的很剋制，甚至有點小心。
顧夏婉忽然有點想笑，她沒想到，這個人在這種事情上，反而比她更謹慎。
“我沒有不習慣。”
霍祁濂看著她，顧夏婉把視線移開了一點，聲音輕了一些：“就是，需要一點時間適應。”
“好。”
兩個人沒有在說其他的，繼續往前走。
走到分叉口的時候，自然的停了下來。
左邊是男宿舍，右邊是女宿舍。
顧夏婉站在原地，沒有立刻動。
霍祁濂也沒有走，兩個人就像是在等甚麼。
過了幾秒，顧夏婉忽然開口：“霍祁濂。”
“嗯。”
“你後悔嗎？”
這個問題來的有點突然，霍祁濂幾乎沒有猶豫：“不。”
顧夏婉看著他：“這麼肯定？”
“嗯。”
“為甚麼？”
霍祁濂看著她，語氣很穩：“因為是你。”
很簡單的四個字，顧夏婉卻覺得心口輕輕的一震。
她忽然不知道該說甚麼，可到了最後，也只是笑了一聲：“那就行。”
她說著話，往右邊走，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看著他：“晚安。”
“晚安。”
霍祁濂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進了宿舍樓。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口，他才轉身離開。
接下來的兩天，生活似乎恢復了正常。
工作照常推進，訓練照常進行，營區裡的節奏沒有因為一場婚事而改變，可這細節裡，還是不一樣了。
後勤處那邊的訊息也很快就下來了，分配給了霍祁濂跟顧夏婉一間雙人宿舍。
位置不算偏，但也不算特別的好，好在安靜。
劉紅英第一個知道訊息，直接拉著顧夏婉往那邊走：“走走走，我帶你去看看。”
房間不大，一張雙人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窗子朝南，光線不錯。
劉紅英轉了一圈，滿意的點頭：“挺好，比我當年強多了。”
顧夏婉站在門口，看著這個不算新的房間，有些出神。
劉紅英看在眼裡，輕輕的拍了她一下：“想甚麼呢？”
顧夏婉回過神，笑了笑：“沒甚麼。”
劉紅英一臉瞭然：“我看你就是緊張，這也正常，誰第一次不緊張。”
顧夏婉被她說的有些無奈：“劉姐.......”
劉紅英笑著往外走：“行了行了，不逗你了，我去幫你要一些乾淨的被褥，你趕緊把東西收拾收拾。”
她走後，房間裡也安靜了下來。
顧夏婉走了進去，把手放在桌面上，輕輕摸了一下。
她在屋內站了一會兒，忽然就聽到門口又腳步聲，回頭一看，是霍祁濂站在那裡。
他看了一眼房間，又朝著顧夏婉看去：“來了。”
“嗯。”
霍祁濂看著她，開口道：“覺得怎麼樣？”
顧夏婉點點頭：“挺好的。”
霍祁濂走了進來，把手裡的東西放在了桌子上，是一卷新的被褥，還有一隻水壺。
“先用這，不夠再去領。”
顧夏婉看著他，忽然覺得這一幕很奇妙。
“我把床鋪一下。”
“我來。”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開口，然後都停了一下。
顧夏婉笑了起來：“那就一起吧。”
霍祁濂點頭，倆個人把被褥鋪開，鋪平，壓好邊角。
動作雖然生疏，但配合的不算差。
陽光從窗子照進來，落在床上，落在了兩個人的身上。
鋪好床之後，顧夏婉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霍祁濂。”
她的聲音被他聽到了耳朵裡，霍祁濂嗯了一聲，顧夏婉又道：“我們現在，真的算是住在一起了。”
霍祁濂點點頭，看著她又應了一聲。
顧夏婉看在眼裡，忽然覺得，之前的那些調令跟離別，已經沒那麼讓她焦慮了。
她抬頭看著他，笑盈盈道：“在你還在這裡的時候，我們一起好好過日子。”
霍祁濂看著她，點點頭道：“好。”
當天傍晚，顧夏婉跟霍祁濂就把各自的東西都搬進了這個新宿舍裡。
劉紅英幫著把被褥這些都理順了，站在門口看了一圈，滿意的點頭：“這才像是個家。”
顧夏婉站在窗邊，聽到家這個字時，指尖輕輕動了一下。
她以前沒有覺得這個字有多重，直到真正站在這裡，忽然才明白，所謂的家，不是多大的房子，也不是多熱鬧的氛圍，而是你一抬頭，身邊的那個人就在。
劉紅英也沒有多打擾，收拾完就走了。
門被關上的時候，屋內安靜了下來。
顧夏婉把最後一本書放進桌邊，轉頭看向了霍祁濂，他正把水壺放在窗臺上，動作卻很慢，像是在給彼此留出一點適應的時間。
她看在眼裡，忽然就覺得有些好笑。
明明證都領了，偏偏兩個人站在同一個屋子裡，還像是在試探彼此的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