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夏婉看著前方的小路，愣了好一會兒，這才開口道：“我有點不真實。”
“甚麼不真實？”
她頓了頓，抬頭看著他：“就像是在做夢。”
“前幾天還在想著你會不會走了，今天就已經在辦結婚手續了。”
霍祁濂看著她，眼神很沉靜：“不是夢。”
顧夏婉笑了一下，聲音輕輕的：“我知道。”
可她說完，卻沒有馬上走。
霍祁濂站在她面前，低垂著頭看了她一會兒，忽然伸手，把她額前被風吹亂的一縷頭髮輕輕別到了耳朵後。
“顧夏婉。”
他喊著她的名字，顧夏婉應了一聲：“嗯？”
“以後你就不是一個人等著了。”
顧夏婉的睫毛顫了一下，她忽然覺得心口某個空著的地方，像是被甚麼慢慢填滿了。
“嗯。”
她應了一聲，聲音很穩。
第二天，訊息就已經傳開了。
營區裡本來就不大，誰家有點新鮮事，很快就能夠傳的整個院子都知道，更何況是霍營長跟顧組長這樣子的事情。
顧夏婉去科研組的路上，接連遇到了好幾個人，見了她都笑著打招呼，有些人還壓低了聲音問：“甚麼時候辦喜事啊？”
她原本還想裝作沒聽到，結果一轉頭又看到了劉紅英站在食堂門口，抱著胳膊衝著她笑：“別躲了，大家都知道了。”
顧夏婉無奈：“劉姐。”
劉紅英走了過來，塞給了她一個熱乎乎的饅頭：“哎，我可沒亂說，我就是讓炊事班多準備點細糧，回頭你們要是擺上兩桌，也不會太寒酸。”
顧夏婉伸手接過饅頭，耳根還有點熱：“哪有那麼快。”
劉紅英一副過來人的架勢：“怎麼沒有？手續批下來，領了證，再營裡擺上兩桌，正好把喜事辦了，你們兩個人都忙，能省一步是一步。”
顧夏婉被她說的一時無言，最後只能夠低垂著頭笑了笑。
她其實知道，劉紅英說的對。
在這裡，婚事從來多不是大操大辦的熱鬧，而是一種宣告，把我們正式放進眾人眼裡的認真。
當天傍晚，霍祁濂從訓練營回來，手裡多了一個小布包。
顧夏婉從辦公室出來，看到他站在門口，腳步一頓：“這是甚麼？”
霍祁濂把布包遞給了她：“給你的。”
顧夏婉拆開一看，裡面是一枚銀戒指。
戒指不算精緻，邊緣還有一點手工打磨的痕跡，她怔住了：“這是......”
“我答應過你，會給你一個我親手做的。”
霍祁濂看著顧夏婉手指上的那枚戒指，又把目光落在了她握得那枚戒指上：“這是我自己學的。”
“你甚麼時候去做的？”
“昨天下午。”
“你還有空去做這個？”
“嗯。”
他答的很平靜：“總的有個樣子。”
顧夏婉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忽然就笑了。
她低垂著頭把手指上的那枚戒指取下，重新把他做的那枚戒指戴在了手上，尺寸竟然剛剛好。
霍祁濂看著她的手，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我們後天上午去登記，晚上就在食堂裡擺兩桌。”
顧夏婉看著，不由開口道：“這麼快都安排好了？”
“嗯。”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霍祁濂看著她，沒否認：“想過。”
顧夏婉的心跳輕輕一亂，她忽然覺得，這個人平時看著冷，實際上每一步都在替她考慮，替他們兩個人考慮，就連結婚這事情到了他手裡，也不是慌亂的湊合。
顧夏婉垂下眼，低聲道：“那我也去準備一下。”
“準備甚麼？”
“總不能真的甚麼都沒有？”
她笑了起來：“至少要有一件像樣的衣服。”
霍祁濂看著她，眼眸中終於多了一點很淺的笑意：“好。”
時間眨眼三天，這天上午，天氣很好。
顧夏婉祁的很早，換上了蘇曉雲幫她找來的那件紅色的連衣裙，她在鏡子前站了很久，總覺得有些不習慣。
蘇曉雲在旁邊替她整理衣裙，眼眶卻宏了：“顧組長，你今天真好看。”
顧夏婉被她說的笑了起來：“你怎麼比我還激動？”
蘇曉雲吸了吸鼻子：“那不一樣，你這是要嫁人了。”
顧夏婉的神色頓了頓，心口莫名就軟了下來：“嗯，我知道。”
她說完這句話，屋子裡一時也都安靜了下來，沒過多久，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
霍祁濂站在門口，穿著整齊的軍裝，帽簷壓得很低，大概是特意的整理過。
顧夏婉也看到了他，她怔了一下，一時半會之間，居然忘了說話。
霍祁濂朝著她伸出手：“走吧。”
顧夏婉慢慢把手放了上去，倆個人很快就朝著民政局趕去。
結婚證倒是很快就拿到了手，顧夏婉出來的時候，還有些不可置信。
“霍祁濂。”
“嗯？”
“我們真的結婚了。”
霍祁濂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嗯。”
“你怎麼一點都不激動？”
霍祁濂想了想：“激動過了。”
顧夏婉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來。
霍祁濂也跟著夠了勾嘴角，眼神落在了顧夏婉身上：“走吧，回去。”
那天晚上，食堂比平時都還要熱鬧的多。
說是擺兩桌，最後偏偏還多添了一桌，炊事班把能拿出來的好東西都端上來了，桌子上擠的滿滿當當。
顧夏婉坐在靠裡的位置，身邊是劉紅英跟蘇曉雲，她平視不太習慣這種場面，可今天卻沒想著躲。
蘇曉雲看著顧夏婉看著手上的戒指，小聲的笑道：“還看呢？都戴上看了半天了。”
顧夏婉輕輕嗯了一聲：“有點不習慣。”
劉紅英夾了塊肉放在了她的碗裡：“過兩天就習慣了，來，多吃點，今天你最大。”
顧夏婉失笑：“劉姐，你這也太客套了。”
劉紅英笑了起來：“你今天可是新娘子，咱們可要多吃點，待會兒才有力氣.......”
蘇曉雲跟劉紅英對視笑了一聲，顧夏婉卻一頭霧水，不明白她倆在笑甚麼。
另外一桌子上，副營長已經舉起了杯子：“來來來，今天這頓，我們不說別的，就一句話，祝霍營長跟顧組長，百年好合！”
“百年好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