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夏婉愣了一下:“你問這個幹嘛?”
“好奇嘛。”
顧夏婉躺了下來,把被子拉到了下巴:“不知道,快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蘇曉雲應了一聲,吹滅了煤油燈。
黑暗中,她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顧姐,我覺得你們倆特別好,真的。”
顧夏婉沒有回答,但是嘴角是翹著的。
衛生隊的帳篷裡,林芳已經醒了。
帳篷外的天已經矇矇亮了,上午的時候,營部通知顧夏婉,省地質局派來的鑽探隊三天後到達,魔鬼溝的深部驗證鑽孔正式啟動。
“鑽探隊來了之後,你這邊需要派人配合。”
營部領導說:“岩心編錄,樣品採集,都需要你的人。”
顧夏婉應了一聲:“我讓王工負責岩心編錄,蘇曉雲負責樣品採集,我會全程盯著。”
“那就這麼定了。”
走出營部,顧夏婉在門口遇到了霍祁濂,他開口道:“鑽探隊要來了?”
“你怎麼知道?”
“營部開會,我坐在外面聽到了。”
顧夏婉笑了起來:“你還會偷聽?”
“不是偷聽,是耳朵好。”
兩個人並肩走回科研組的辦公室,戈壁的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把影子拉的很長很長。
倆個人一前一後,並肩站在風沙裡。
顧夏婉低垂著頭看了看手指上的戒指,銀色的光圈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霍祁濂。”
“嗯。”
“等鑽探隊來了,我們可能會很忙。”
“我陪著你。”
“你不用陪,你有你的工作。”
霍祁濂看著她:“我的工作就是保護你跟礦區的安全,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顧夏婉停下腳步,看著他,每次都能夠讓她心跳加速:“霍祁濂。”
“嗯。”
“你這個人,真的很不會說話。”
“我知道。”
“但是你說的話,我都喜歡聽。”
霍祁濂的耳朵尖都紅了。
顧夏婉笑了起來,繼續往前走。
霍祁濂跟在她後面,步子比平時平快不少。
下午,省地質局派來的鑽探隊到了。
三輛卡車,拉著鑽機,鋼管,柴油跟七個鑽探工人,浩浩蕩蕩的開進了營地。
頭車上跳下來一個黑臉的中年漢子,穿著一身洗的發白的工作服,戴著一定安全帽,嗓門大的像是喇叭:“顧組長在嗎?我是鑽探隊的隊長,姓趙,叫我老趙就行!”
顧夏婉迎了上去,跟他握了握手:“趙隊長,辛苦了,路上好走嗎?”
老趙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好走個啥!最後三十公里沒有路,我們自己拿鐵鍬剷出來的,你們這地方,鳥都不拉屎!”
蘇曉雲在旁邊偷笑,卻被顧夏婉瞪了一眼,趕緊收了笑。
“趙隊長,先安排大家休息,明天一早,我帶你們去魔鬼溝看點位。”
老趙拍了拍車上的鑽機:“休息啥!我們是來幹活的,不是來度假的!今天就把裝置卸了,明天一早就直接開鑽!”
顧夏婉笑了起來:“行,那就聽趙隊長的。”
劉紅英帶著後勤處的人幫忙安排住宿,林芳提著醫藥箱給眾人檢查身體,量血壓,聽心肺,忙的不亦樂乎。
一個年輕工人被林芳量血壓的時候,臉都紅了,眼睛不敢看她。
林芳在本子上記下來:“血壓正常。”
年輕工人的臉色更紅了。
蘇曉雲在旁邊看著,湊到了顧夏婉的耳朵邊說:“顧姐,你看那個小夥子,被小林都給迷住了。”
顧夏婉看了一眼,笑了起來:“小林確實是招人喜歡。”
“那可不,長得好看,脾氣又好,誰不喜歡?”
等他們修整片刻,顧夏婉就帶著鑽探隊去了魔鬼溝。
鑽孔的位置是她反覆推算過的,在富礦體露頭的正下方,預計深度兩百米,目標是驗證深部的礦體延續性。
老趙看了點位,點點頭:“位置選的號,岩層產狀也清楚,行,就在這裡。”
鑽機轟隆隆的想起來,採油機的黑煙開始冒出來。
顧夏婉蹲在鑽孔旁邊,拿著放大鏡看著返上來的岩屑,蘇曉雲在旁邊記錄,一筆一劃,工工整整。
“顧姐,你說這下面有多厚?”
“不知道,打出來就知道了。”
老趙走了過來,遞給了她一個搪瓷缸子:“顧組長,喝口水,你們搞地質的,比我們鑽探的還拼。”
顧夏婉接過缸子,喝了口:“趙隊長,你們鑽探的才是真的拼,我們只是動腦子,你們是動力氣。”
老趙咧嘴笑了:“都是為了國家幹活,不分腦子力氣。”
蘇曉雲在旁邊記下這句話,準備回去寫進日記裡。
鑽探隊的年輕工人小陳,也時不時朝著顧夏婉這邊看了過來。
自從林芳給他量過血壓之後,他就惦記上了。
每天收工回來,第一件事不是去食堂,而是去衛生院裡檢查身體。
顧夏婉這天來拿點維生素,也正好碰到了小陳走了進來。
“林護士,我今天頭疼。”
林芳放下手裡的書,看了看他的臉色:“那裡疼?”
小陳指了指太陽穴:“這裡。”
林芳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不燙,又看了看他的眼睛,瞳孔正常,量了血壓,也正常。
“你是不是太累了?回去多喝水,早點睡。”
小陳站了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頭:“好,我知道了,不過林護士,你明天還在嗎?”
“我每天都在。”
小陳笑盈盈的撓了撓頭髮,走了。
顧夏婉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瞧著林芳笑盈盈道:“小林,那個小陳對你有意思。”
林芳的臉都紅了:“顧組長,你別瞎說。”
“我瞎說?人家一天來兩趟,頭疼,腰疼,腿疼,全身上下哪裡都疼,就是心臟不疼,這心臟啊,可是在你這裡。”
林芳被她說的臉更紅了,低著頭整理藥櫃不說話。
劉紅英笑了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要是覺得人不錯,就處處看,省城來的,有正式工作,長得也周正。”
林芳沒有接話,嘴角卻是翹著的。
晚上,蘇曉雲趴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看那本礦床學,她已經看到了第十章,書上的筆記密密麻麻,有些地方還畫了圈。
“顧姐,按照我這個學習的能力,我看考個研究生都不成問題了。”